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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微微带着阴鸷的眼神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瞥着沈凝青。 沈凝青忽然很想哭,这样的日子终于是回来了,他的故人们,终于又见到了。 晚饭的时候,夜子念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盘桂花糕递给沈凝青:“三叔,你尝尝,我特地去城南的铺子学的手艺。” 沈凝青一愣:“城南的铺子?小念,你是摄政王独子,不必做这些的。” 他的小脸垂的低低的:“爹爹喜欢。” 沈凝青愣住了,夜晚堂不喜欢甜的点心。 他不想再说话,只几句话把夜子念打发了,瞧着一盘子桂花糕,捏了一块送到嘴边上,咬了一口,很好吃。 又想着夜子念的话轻轻一笑。 正吃着,夜晚堂走进来了,眉间怒气更甚,看到沈凝青就抱了上去:“青儿……怎么办?” “怎么了?”沈凝青紧紧抱着他,:“遇到什么事了?” 夜晚堂松开他,从腰间扯出来一个闪光的东西,扔到桌上。 沈凝青瞪着眼睛:“金叶子?谁求上来了?” “皇上。”他轻轻开口,“他要我们救他,给他解毒。” “他都这样了,还能把消息传出乾坤殿,看来这皇宫还不是很干净。”夜晚堂咬牙切齿,沈凝青却想了想,说:“不如就把他的毒解开,反正你现在是摄政王,大权在握,就算是他醒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者……你可以逼他退位,往后太子继位,南宫天临总比现在的南宫朔好掌握。” 夜晚堂神色一变,摇摇头:“天临不行,他还太小,而且……他对你有些误会。” “八年前的事吗?他知道了?” 夜晚堂点点头:“查到了,问的乾坤殿。我当时头脑一热就让人把消息给他了……现在想想,又让你平白背了黑锅。可也不全是,南宫天临这小子像极了南宫朔,不然,二皇子也不至于……跛了脚。” 沈凝青皱着眉:“二皇子?南宫天恩?程皇后的儿子?” 夜晚堂点点头:“六岁那年,从假山上掉了下去,我就在旁边看着,他是被天临推下去的,天临跳下来看他的时候还踩了一脚他的腿,六岁的孩子还懂什么,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他这些年跟我南征北战,也算英勇并且并无错处,皇室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争吧。对了青儿,你跟我说说那个秘法。” 提到这个,沈凝青瞬间变了脸色。 “不提也罢。” “我想听,我想听听你的事。”夜晚堂搂住他,轻轻摩挲着他胳膊上的一道道刀痕。 “已经不疼了。”他脸色不好,眼神暗淡:“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轻轻开口:“沐氏血脉特殊,可解世间百毒,但也有一个秘用,就是可以重塑一个人的精元,护住他的心脉助丹田重生。”他顿了顿:“但是 ,代价极大。” 夜晚堂闻言,想到了鹤鸣国那出生未满周岁就夭折的皇子,就听沈凝青接着说:“需要沐氏嫡系血脉二十个人用内力逼出身体里的血为我换血养身子,还要……一个人作为阵眼,祭出生机为我续命。而嫡系满足祭出生机的条件的,只有那个小皇子,那小皇子在阵眼里生生哭了七天七夜,才死去。而嫡系不愿意给我换血的都被沐千城和摄政王威胁,不得不就范。” “换血过程十分痛苦,第一次是沐千城给我换的,后来那些人不愿意,沐千城怕有人在里头使坏,就先把他们的血换到自己身上,那自己的身体温养,三个月后再换给我,夜晚堂,我这胳膊上有多少刀疤,他身上就有两倍,他承担了两倍的痛苦,整整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出关之后,我大好,恢复了功力,想回来找你,但沐千城告诉我你已经大婚生子,恩爱有加,我……就不忍心打扰了,后来,我想去为你寻一寻解药,便带兵打了东耀。也算是我解解气。” 夜晚堂一把抱住他,轻轻摸着他的头:“青儿不怕,都过去了。” 沈凝青摇摇头:“过不去的,夜晚堂。我欠鹤鸣国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声音低低的,好像要把八年的委屈都说给他听,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怎么不见大哥哥?”沈凝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夜晚堂抿着嘴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他……对你有些误会。” 沈凝青清亮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下去:“那……那我去解释一下。”说罢就要起身,被夜晚堂按了回去:“明日吧,今天太晚了。外头还下了雪。” “下雪了?我还是去看看吧,这八年他肯定不好受,更何况……我也想看看子睿。” 夜晚堂点点头:“也好,我陪你。” 说着,门口来人说乾坤殿有要事找夜晚堂商量,要他去一趟。沈凝青推了推他,“你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夜晚堂没了办法,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夜晚堂在乾坤殿忙了一夜,沈凝青在夜家坟前跪了一宿。片片鹅毛雪落在他的肩头,不算厚实的袍子暖不了他的心。直到晨光破晓,他才悠悠起身。 只有他知道,就算夜家父母不是他杀的,也是因他而死。 杀手来自东耀,是原先大褂师遗留下来的势力,目的不明,但想杀的是沈凝青身边的所有人,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在杀到东耀皇宫的时候,东耀皇室才说出了那神秘天卦的下半段,若是杀掉沈凝青众叛亲离,便可逆了天卦,东耀皇室易主重生。 他推测,那个扮成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大褂师遗留在东耀的徒儿或者女儿。 女儿,就是失踪了多年的,曾经被派过来保护小皇孙的,陈望。 他掸了掸身上的落雪,吸了吸鼻子,慢悠悠的下山,就看到夜晚堂靠着一辆华丽的不像样子的马车,冷着脸等着他,他快步上前钻进他怀里,额头轻轻蹭着夜晚堂的脸蛋,冰凉的触感舒服的很。 “青儿,你发烧了。”夜晚堂皱着眉摘下大氅把沈凝青整个裹进怀里,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沈凝青轻轻打了个哆嗦:“夜晚堂,我有话跟你说……” 夜晚堂没理他的话,只一把把他抱起来塞进马车里,紧紧抱在怀里,沈凝青靠在他怀里,把自己的猜想和在东耀查到的东西尽数讲给夜晚堂听,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冰晶化成了水,混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留下,烫的夜晚堂缩了缩手,把他抱得更紧。 “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道:“我会通知乾坤殿全国搜捕陈望,我记得当时此刻的手里,扮成你的那个,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青儿,你别担心,大哥那边我去解释,本来也是我出现了幻觉,给他们了错误的信息。” 沈凝青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头疼的厉害。夜晚堂一路把他抱回朝阳院的床上,坐在床边看着他:“别怕,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了。” 沈凝青的烧整整烧了三天,第四日还不退,一人慢悠悠的溜了进来,掐住了他的脉:“我才赶回京城,就又看到你生病了。” 他眯了眯眼睛,费劲的看清眼前人:“苗柏金……” 苗柏金推了推鼻子上的琉璃镜,吸了吸鼻子:“我这些年,听了很多风言风语,但我知道,不可能是你做的,于是我收了很多人的命,把消息压了下来。我头一次手上沾血,你会不会怪我?” 沈凝青摇摇头苗柏金看着他胳膊上的一道道划痕,皱着眉:“这就是秘法?换血?” 沈凝青把手抽回来:“你去忙吧,我没事,就是有些风寒。”
第198章 梦 烧着的沈凝青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夜晚堂的八年,他就静静的看着,触摸不到。 夜晚堂在父母灵前崩溃大哭,也在朝阳院泣不成声,更是在赵枫琪走的那晚握着她的手哭了一夜。 他流了太多的眼泪,泪水的苦涩似乎要把沈凝青淹没,他看到他提着两坛子风雪酿坐在房上,看着空荡荡的王府喝着酒,最后喝到站不稳从房上摔了下去。摔到落叶堆里,念着他的名字。 他一遍一遍的嚼着那日的话,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觉得无比恶心。他听到了该有多伤心,多难过,那刺骨的疼侵蚀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 亲人的离去,爱人的背叛,彻底将夜晚堂压垮,压的崩溃。可乾坤殿的事宜还等着他处理,他必须打起精神,落葬,上朝,处理公事,养伤。 他更看到夜晚堂胸口伤未愈便上马点兵,精神状态在崩溃的边缘打下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败仗。一万人全部殒命,只有他被赵枫琪和他扛回了人间。他看到被墨先生赶出恒愿医馆时赵枫琪的无助,她用仅剩的银子带着他逃出追兵的追击,躲进了大山里,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坚毅果敢,上山找土匪索要食物水和药品,不惜被折磨了三天三夜,被多少男人上了塌,却还是拖着疼痛不堪的身子带着食物回到夜晚堂身边,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过来。 他看到赵枫琪怀孕了,她疯了的想要自尽,他看到夜晚堂轻轻的抱着她,说会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并今生绝不纳妾。 他看到随着夜子念长大,长得越来越不像夜晚堂,而是像山寨里其中一个人时,又开始疯狂的想要划花夜子念的脸。看到赵枫琪整日被过往的记忆折磨,最终郁郁而终。 夜晚堂寻遍了天下名医,甚至叫回了苗柏金也没能将她留住。 自此,没有人再关心夜晚堂了。 他看到司徒翼对夜子念严苛的教育,三天一打,教他读书写字习武练功制毒做饭,七岁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看到司徒翼独自去北界走商队,碰到了小四,相谈甚欢,似乎有什么情愫慢慢生成。 他看到夜晚堂步步为营掌握权利和兵符,终于一剂猛药下去成了摄政王。 看着他一个人的肩膀上撑着泠国,撑着乾坤殿。 看到南宫天临的性格慢慢变得孤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可爱,眉眼间也带了阴谋算计。只是只有见到司徒琦的时候才有笑脸。 看到李南风两岁才会说话,性子也是沉默寡言,功夫是李敬民亲自教的,自然不差。 见到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夜子睿舞的一手好刀。 这个梦太长了,长到仿佛又度过了八年的时光。 醒来时,他疲惫不堪,烧已经退了,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会儿,夜晚堂却推门进来了。 “夜晚堂……”他轻声叫道,嗓子有些沙哑,“你这八年,过得好苦。” 他不知道梦里的画面是真是假,只觉得十分真实。 夜晚堂探了探他的额头,才说:“苦也过去了。”翻身上床把他压在床上,粗暴的吻了上去。 温柔的搂着他:“你病刚好,今日不折腾你了,明日去拜见了大哥哥,回来再收拾你。” 提到夜明皓,沈凝青莫名的有些发怵。他怕没有解释清楚,他怕他恨上他,也怕因为他两兄弟起了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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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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