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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瑞带他俩去了另一条街上的铺面,还没进去赵世安看面前的小破店铺,眉心狠狠皱起。 店铺掌柜迎了他们,又问他们要买什么布,杨瑞说要买红布,做喜服用。 掌柜的立马拿出几匹让他们摸摸料子,看要买哪些。 阮霖直接问:“哪个最便宜?” 掌柜和杨瑞同时意外看他。 阮霖低声的恰到好处:“瑞阿么,喜服只穿一次,买太好的浪费,最便宜的就成。” 杨瑞心想,这哥儿还挺懂事,虽说他一开始也是打算买最便宜的布。 他看向掌柜的:“听我家哥儿的。” 掌柜拿出其中一匹:“麻布最便宜,要是这几个月成亲,还是买这个好,凉快不憋闷。” 杨瑞:“一丈多少铜板?” 掌柜笑眯眯道:“一百二十文。” 杨瑞皱眉:“贵了。” 掌柜:“红布都是这个价,咱家可是这条街最便宜的了。” 勉强走进来的赵世安摸了摸布料,嫌弃几乎溢于言表:“这粗糙布料也太配不上我的身份。” 店铺里的几人:“……” 掌柜的看赵世安细皮嫩肉的样子警惕看着他们:“你们莫不是来砸场子?!” 杨瑞忙道:“怎么会,掌柜的,咱们还是说说这个价格,便宜些,我今儿买得多……” 在赵世安再次口出狂言之前,阮霖把他拉了出去,两个人站在门口听里面的杨瑞讲价。 赵世安叹息道:“这年头,做汉子真难,说句实话也不让。” 阮霖握了握发痒的手,拉住赵世安的袖子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道:“咱俩又不是真成亲,走个过场罢了,何须那么浪费银子。” 赵世安摇头:“此话差异,这是我的面子。” 阮霖一言难尽看赵世安一眼,他现在真的很想打他。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 “对,太对了。只是瑞阿么他们攒钱不易,成亲花销大,能省点就省点。” 赵世安看阮霖热的一脸汗,打开折扇手腕上下摆动:“你这哥儿,还挺为他们着想。” 阮霖感受到凉意,侧头看他:“你不也是,依照你的性子,要是真不满意,必定让瑞阿么换了布料,而不是只说几句。” 赵世安轻笑一声,突然停下扇扇子的动作:“不对,你不是心悦我于我,竟愿意说成亲只是走过场?!” 阮霖漫不经心的见招拆招道:“你又不心悦我,如若按照我的一厢情愿说是真成亲,于你而言不公平。” 赵世安沉默片刻,继续扇扇子:“颇有几分道理。” · 杨瑞从店铺出来时抱了三丈的红布,赵世安也不去找同窗,和他们一块在县里买了些糖、酒,还有彩线、红纸一些零碎东西。 等手上两个篮子装的满满当当,快到午时了,他们往家赶,赵世安热得受不住。 到了县门口,碰到回村的牛车,他付了三个铜板拉着他们上来。 杨瑞嘴里嘟囔着浪费、贵,走回去就成,可坐上也没说下去,反而和一同坐牛车回去的村里人唠嗑,又拿出红布让他们看看,可不便宜哪。 接下来几天,阮霖做自己穿的喜服,杨瑞则做赵世安穿的。 阮霖会做衣服,他姥姥去世前教过他,说是万一他再大些,他爹娘那边的亲戚还没接他回去,就给他说婆家,这些活计都要会,不然过去容易被打骂。 谁知道,姥姥一年前就这么没了。 缝衣服的阮霖手猛地一颤,他刚才走神,针扎到了指头上,他放在嘴里含了会儿。 他下午也该去地里给姥姥说一下他要嫁人之事,虽说是权宜之计,但到底也是人生大事。 这事他没给任何人说,他去后山摘了些灯笼果,拿着去了地里姥姥的坟前。 这块地是赵大洪家的,阮霖不乐意多待,简单和姥姥说了几句,他起身回去。 现在地里庄稼该收的都收了,这几天歇歇地,等几天就该翻地种下一轮的庄稼。 接下来几天更是忙的热火朝天,杨瑞忘了一事,他又去了趟县里,回来喊了几个相熟的人来做喜被。 上一次杨瑞没想到这个,阮霖到底是从他家出嫁,还是要有个压箱底的东西。 他们把院里的地扫干净,铺了一层布,又在布上把棉花和红布抖擞开,几个人看了看,这兜棉花能做一床薄被子。 几人一边做活一边唠嗑,一人说起了王兴元家的哥儿赵川的亲事,听说前几日定下了,等再一个月就要嫁过去。 有人撇嘴:“这算什么好人家,那屠夫三十了,家底不薄,可一直未娶亲,谁知道因为什么,我是不看好这事儿。” “可不是,我可听说了,那屠夫给了王兴元家十两银子!” “这可不少。” “顶破天了。” 他们这儿的定亲给的银子最多三两,一下子出个十两,众人惊了惊,刚酸两下,想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他们估摸这亲事真不咋地。 坐在门口凳子上的阮霖正在缝喜服,听到后顿了顿,怪不得之前赵川那么不乐意。 可这事他暂时不想管,现在赶快和赵世安成亲,再把户籍挪出来才是重中之重。 日子过得飞快,知了声在耳边一直吵闹的厉害,一下子就到了七月初五。 晚上吃过饭,阮霖和赵榆去刷碗,赵武去屋里拿了个东西去了赵世安家里头。 杨瑞则进灶房,看他们要熄火,他道了声:“再添点柴火,今晚要烧热水,霖哥儿,你今个要好好洗洗。” 阮霖:“?” 不懂,但他照做。 他在这大热天刚泡在大盆里,杨瑞拿着皂荚和刚晒干的丝瓜藤进来。 大盆里泡的浑身通红的阮霖默默抱住了腿,惊恐的脸上分外可怜且无助。 杨瑞关上门,特意点了蜡烛,笑眯眯让他伸出胳膊,他给他搓澡。 阮霖:“……” 他不是很想。 灶房里还在烧水的赵榆突然听到一声惊呼,他跑出去,看阮霖的屋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还有阮霖在嘶哈嘶哈地说疼疼疼。 一刻钟后,搓下来不少泥的阮霖冲洗了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松快不少。 就是身上的皮肤碰到衣服,火辣辣地疼。 杨瑞没让阮霖去倒脏水,他倒完拉住阮霖坐在床上,赵榆则在院里。 这么奇怪的氛围让阮霖如坐针毡,他傻笑一声:“瑞阿么,你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杨瑞摸了摸鼻子,竟有些不好意思:“霖哥儿,你知道吧,你明个成亲。” 阮霖:“……知道。” 难道他该不知道?! 杨瑞清了清嗓子,默默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那明晚就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他默默掀开一页。 · “好姿势!” 赵世安在他二叔给了他这本图册打开看后,由衷感叹了一句。 “这是不是对哥儿的腰不太好?” 赵世安毫不害臊的在赵武面前指出一个高难度动作。 赵武木着的脸在夜色下微微发红,不过他最近又黑了点,别人实在看不出。 他夺过画册起身道:“你既然会,我先走了。” “别啊。”赵世安把赵武按下,挤眉弄眼道,“二叔,你这也太老套,我有本新的,你要不要看?” 赵武缓缓皱起眉,一拍桌子:“成何体统!” 赵世安一点也不怕,还给赵武倒了杯水:“二叔,我要说我这个年纪什么也不懂,那我就是骗你,可我不想骗你。” 他顿了顿,“你真不要?” 赵武冷眼看他,出门时胸口处鼓鼓囊囊。 赵世安哼着小曲插好门闩,他躺在床上,把赵武留给他的图册看了看,颇为无趣。 不过这让他突然明白一事,明个他和阮霖成亲,晚上岂不是要做这事。 赵世安啧了一声:“那我也太亏了。” 坚决不能让阮霖这哥儿得逞,他这黄花大汉子,可是要把他珍贵且重视的第一次献给他未来真心心悦之人。 他爹娘以前时刻告诉他,让他好好读书,考上状元,再娶个官家姐儿、哥儿。 赵世安盯着漆黑的屋子,想到什么后,一瞬间口鼻好似被水给堵住,恐惧掀翻头顶,竟喘不过气,他眼神呆滞,脸上憋的通红。 不要踏足就能活,不要踏足……赵世安浑身在发抖,他猛地从噩梦般的回忆中出来,坐起来痛苦捂着脸大口喘气。 读书是不可能再读,因此娶官家姐儿、哥儿也不成了,那就算了。 赵世安下床点了蜡烛放在床边,昏黄的烛光驱散了心中寒意。 赵世安又成了平时模样,他想,他是个有原则的汉子,他定要守护好他珍重的童贞,等下辈子再给他所谓的心悦之人。
第9章 成亲 七月六,吉,宜成亲。 一大早赵世安家里聚了不少人,赵武来这边帮忙,杨瑞和赵榆则留在他家让人给阮霖洁面上妆穿喜服。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多少有点不合规矩,可那又咋了,两个娃娃没爹没娘,阮霖还摊上了那么不靠谱的亲戚,怪可怜的。 倒是有几个嘴碎的想要叨叨几句,刚起个头就被人压下去,只能闭上嘴。 在屋里帮忙给新人上妆的几个妇人、夫郎见到阮霖露出来的脸,纷纷愣怔住。 并非她们所想的只是板正,反而很漂亮,明亮的双眸含着乖巧笑意。 她们忙给也同样震惊的杨瑞说他可真有福气,侄夫郎和侄子可真是登对。 虽说意料之外,但杨瑞就喜欢别人能高看他们家,神色立马正常,嘴上谦虚,面上的笑却是憋不住。 阮霖和赵世安的亲事办的中规中矩,没特别打眼,也不寒酸。 不过赵世安本就容貌清俊,今个喜服在身上,更衬得人风流倜傥,路上好几个知道不可能的哥儿、姐儿,还是下意识红了脸。 怪俊的。 还没到午时,赵世安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杨瑞家,敲了敲门,说来迎亲。 年轻哥儿、姐儿不好挤前头,几个妇人、夫郎倒是堵着门让赵世安说几句吉祥话。 这事赵世安信手拈来,把人说愣后,赵世安旁边的汉子们一拥而上,不过赵世安还是撒了些铜板,不多,图个喜气。 热闹劲儿和外面的唢呐声让屋里坐在床上的阮霖微微抬头,他上了妆,透过红盖头只能看到影影绰绰来回走动的人。 不一会儿,一人进来,屋里的人围了上去。 在这一刻,阮霖意识到他真的在成亲,耳朵像被什么东西盖住,心莫名发慌。 直到一只手放在他身前,周遭嘈杂的一切瞬间回笼,他听到赵世安说—— “阮霖,回家了。” 阮霖喉结上下滚动后,把手放在了赵世安的手上,他们一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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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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