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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叫大家别跑,我们不杀宫人。”芋青上前道。他已经变声,嗓音不再似以前那般清脆,变得低沉浑厚,唇边也萌出一圈淡淡的茸毛。 “殿下呢?”临安从窗户往下爬,一面道,“他怎么样了啊?” “殿下回来了,嗨,他就是赤琼的主君啊。”芋青笑道。 “啊?”临安听糊涂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当真?”顿了一下,又问,“那他现下在哪儿呢?” 说完不等芋青回答,又激动地拉住芋青的手,“你领我去见他。” “不急,陛下去西市口救白公子了,还有荻哥,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临安终于安心下来,握住芋青双臂,上下打量,“芋头,你长高了,也壮了。” 第159章 侯爷 大街上一片慌乱,齐威侯府里也同样,两位夫人忙着收拾行囊,打算往城外逃。 “老爷,”二夫人神色慌张地进来,对着床上的白恩岑道,“大军要打进来了,我扶您起来,咱们也快逃吧。” 女人说完等不及白恩岑的回应,就吩咐屋里的丫鬟将白恩岑的棉袍拿过来。 独子入狱,白恩岑悲伤过度,那日从天牢里探望完儿子回来,便一病不起。 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每每想起儿子和过世的夫人,便泪洒衣襟,总要说一句“我儿被小人陷害,奸佞当朝,昏君无道啊。” “疏儿呢?我儿还在牢里。”白恩岑这一病,着实大伤元气,他挣扎着想起身,被二夫人搀了起来。 两位夫人怕他挺不住,将白抚疏今天行刑的消息隐瞒了,只让福顺跟一个丫鬟带了香烛纸钱去刑场祭拜,再把人带回来安葬。 二夫人也不知外面街上的具体情况,只一边抹泪一边劝道:“老爷,咱们先到城外躲一躲吧,子堰在牢里,暂时应该无碍,您不用挂心。” 漫天雪花飞舞,白恩岑被两位夫人搀扶着冒雪往大门方向走,大部分仆从都被留在了府中,只有两位小姐,管家和两个贴身仆人背着包袱跟在身后。 一行人还未走到门边,便听见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往这边来,少顷,哗啦啦一队骑兵下马,分列大门两侧站立。一名身着盔甲,个子高大的年轻男人紧抱着一人从门口大步踏着雪进来,他怀里的人被黑色的斗篷裹着。 白恩岑当年领兵与赤琼人作战数年,一看见那些士兵的军服,便惊得停下了脚步,也没顾得上去看对方怀里抱着的是个什么人。 “侯爷去哪儿?”苏毅澜没理会他的表情,只飞快道,“快吩咐人送热水和炭火去青筱馆。” 说完脚步停也未停,熟门熟路地自顾往青筱馆大步走去。 白恩岑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情呆愣,目光追随着苏毅澜的身影,忽然听得小女儿在一旁惊喜道:“爹爹,是兄长,兄长回来了。” “是啊,老爷,那,那将军抱着的好像是子堰呢。”三夫人也立刻道。 白恩岑过去也是领兵打仗的人,只是伤心过度,病了太久,人有些恍恍惚,闻言立刻回过神来,激动地跟在后边往儿子住处赶,走了没两步,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吩咐人快去弄热水暖炉。 不消一会儿,热水热茶炭火一股脑的全都来了,苏毅澜屏退下人,飞快替白抚疏换下囚服,裹上被子,喂他喝下一碗温水,又将布巾浸了热水拧干之后,轻擦着他被冻得冰凉的面颊,摸到手还冰凉,俯身隔着被子抱紧人,脸颊贴着脸颊温着他。 白抚疏缓过些知觉来,见老父亲掀开门帘,从外屋颤颤巍巍迈进来,挣动了一下,苏毅澜松开了他。 “疏儿。”白恩岑激动地奔到榻旁,紧攥着儿子的双手,仿佛担心只是一场梦,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疏儿”。 他不认识苏毅澜,见此人气势迫人,与儿子似乎很亲密,又领着赤琼兵,满心疑惑地拿眼瞟他。 “爹,他是赤琼的国君,也是雨墨。”白抚疏介绍道。 “雨,雨墨?”白恩岑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正在大脑里思索着,只听苏毅澜道,“当年多谢你把朕从乐坊赎出来。” 这突然而来的各种信息,白恩岑根本反应不过来,白抚疏正要跟他解释,门外突然奔进来一人,激动地喊着公子,看见坐在床沿的苏毅澜,一下子怔住。 “五,五殿下。” 福顺在路上出了点意外,风大雪大,路面结着冰,他驾的马车驶出文梨街,一侧的车轮便滑进了路边深沟里,福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近一个时辰过去,才终于和那丫鬟一起把车轮从沟里弄上来。 等他赶到刑场,发现西市上空空荡荡,自家公子没见着,倒是有几具官差的尸体倒在刑场周围。 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福顺还是隐约觉得自家公子应该还活着,原本一路都在抹眼泪的他立刻调转马车,往府里赶。 “公子。”福顺没空去想苏毅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站到床边,望着白抚疏边抹泪边笑,“太好了,公子还好好的,太好了!” 在白抚疏的几句解释下,白恩岑终于弄明白了苏毅澜的各种称呼是怎么一回事,想到北娑已经亡国,这人却又救了自己的儿子,心情很是复杂。 福顺微微张着嘴巴,看着苏毅澜:“殿下,您,您是雨墨啊?”说着在臂间蹭干净脸,又咧开嘴笑起来,“原来公子猜得没错,您,您果真是雨墨呢。” “白管家,好久不见。”苏毅澜为白抚疏掖好被角,从床沿站起来,视线冷冷投向了站在白恩岑身后的管家。 那口吻带着一丝鄙夷。 已经双鬓斑白的管家从这样的目光和口吻里读出了点什么,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小人当年对不住您,求陛下饶小的一命。” “这是怎么回事?”白恩岑转身诧异道。 “爹,当年那玉如意,是阿澜被白叔栽赃陷害了。” 白恩岑顿悟,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家奴,脸上浮起几分愠色,“白鲤,你,你竟然……” 管家鬓边洇出冷汗,羞愧道:“老爷,对不住,小的当年也是无奈……无奈之举啊。”又转向苏毅澜,匍匐在地,边拜边求,“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此事我也有错,”白恩岑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对着苏毅澜拱手道,“当年白某糊里糊涂,轻易下了定论,让您蒙冤,还请您责罚……” “不,不,”管家立刻道,“此事与老爷无关,全是小的一人的错。” “好了。”苏毅澜看着白恩岑,“侯爷无需自责,当时那种情况,换了他人也一样会信。” 稍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看向匍匐在地的管家,“此事已过去多年,听闻你对白府也算忠心,看在子堰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谢陛下隆恩!”白管家松了一口气,又感激涕零地接连磕了几个头。 “多谢您今日救了我儿。”白恩岑的病体好像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说话也有力气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说完便又连忙叫等在外屋的女眷们去让人煮茶,端点心来招待客人。 北娑灭了,儿子却活下来了,一想到那昏君,白恩岑对亡国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雨墨,真想不到。 儿子既愿与之结交,他的品性定然不赖。这一切说不定对百姓来说还是幸事,天意如此,或许新的王朝能给这世间带来新的活力吧。 第160章 大岚 元康二年,十二月末。 这一年的除夕快到来之时,苏毅澜终于结束了这场战争。 另一边,夏沧与赤琼在边境上的战争正打得如火如荼,数日后,邓元禾率领的五万军队赶到。 夏沧的掌权者欧阳扎是个野心勃勃的君王,北娑使臣到了夏沧,还未动用摇山撼岳之舌,仅轻易几句话便鼓动了他。 当然,欧阳扎之所以如此,心里自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已经计划着,要趁两个国家打得两败俱伤时,再趁机不费一兵一卒收拾赤琼,来个坐收渔人之利。 此外他还有一个更深层隐秘的想法,那就是以支援的名义,派大批军队进入北娑境地,先帮助北娑灭了赤琼军,届时看情况,再伺机一举吞灭北娑。 但他的算盘很快便落了空,赤琼在被夺取了边境的一个城镇后,很快就在邓元禾率领下进行了反击。 等北娑被全面接管,魏荻也被苏毅澜派往夏沧,领一路兵马绕到西面攻打,与邓元禾形成夹击,不多久,魏荻率领的军队便占据了战略要地。 夏沧军遭受重挫,又被抄了后路,开始节节败退。半年后,赤琼军打到了夏沧国都陵兰。 国君欧阳扎眼见陵兰守不住,立刻扔下朝中臣子们,带上皇后和一名心爱的妃子仓皇逃亡,路上停下补充干粮时,这位野心勃勃的君王却被自己的侍卫军指挥使给杀了,此人打算以他的项上人头作为投降礼,献给领着士兵在后边穷追不舍的魏荻将军。 欧阳扎临死一刻为了不让皇后被捉受辱,在皇后乘坐的马臀上刺了一刀,结果那枣红马吃痛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车夫甩下了马车,拽着车厢狂奔。 锦欢被关在颠摆着,随时有可能倾覆,甚至翻下山道的车厢里,惊恐得尖叫出了声。 危急时刻,有人纵马狂追了上去,在车厢翻倒的一刹那,一个侧身,黑色的马鞭一扬,紧紧地缠住了惊马的脖子,攥紧马鞭杆的大手因为太过用力,肌肉隐贲在臂膀之上。枣红马拖着翻倒的车厢慢跑了几步,最终被迫停下。 锦欢从翻倒的马车里爬了出来,整个人鬓发散乱,面色苍白,还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便见到了骑着高大骏马的魏荻。 她愣怔了一下,随即敛衣为礼,“想不到是魏将军,锦欢见过魏将军,多谢将军的搭救之恩。” 魏荻从马背翻身而下,拱手还了一礼,还用曾经公主的身份称呼了她:“嘉月公主。” 时隔三年,魏荻再次见到了已经身为皇后的锦欢。锦欢发髻高绾,已做已婚打扮,眉间却犹存少女温婉,她将一缕散落下的发丝别至耳后,轻声道:“早就听闻五哥成了赤琼国君,还道是谣传,看来是真的了?” “嗯,”魏荻停了一下,又道 “您的母国已经和今日的夏沧一样不存在了。” 出乎魏荻的意料,锦欢听了没有露出一丝难过的神色,只抿紧嘴唇的线条,沉默了须臾,就慢而清晰地说:“那暴君害死了我哥和母妃,五哥为我报仇了。” 顿了顿,又看着魏荻,“这几年你还好吗?没想到我们还能重逢,当年在桃夭客栈多蒙你照顾。” “公主客气了。”魏荻道,“当年之事,是我应尽的职责,况且我也没做到什么,那日若不是陛下及时赶到客栈会合,还要委屈你在那客栈里继续弹琴挣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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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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