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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恩岑点了点头,思忖道:“听闻皇上想私下将养在渃州的幼子接回宫,那五殿下生母地位低下又早逝,本人序齿又在三殿下之后,倒不足为虑,但是二皇子……”说完陷入了沉思中,少顷,又道,“太子之后就以二皇子居长,听闻林贵妃已经在暗中为他培植自己的势力了,赵大人见皇后怕是与此有关吧。” 白抚疏淡淡地应和了一声“嗯”,又道:“孩儿只能尽力为姨母分忧,余下的但凭运气了。” 白恩岑揉了揉眉心,换了个话题:“你还未用晚膳吧,要不一起?你两个妹妹都已经长大了,平日里多与她们见见面,她俩也算是你除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了。” 迟疑了一瞬后,白抚疏应了一声。 见他竟然答应了,白恩岑心里高兴,自打夫人离世后,儿子总与他有些疏离。 正想着再说点什么跟他多亲近亲近,然而,笑容才刚浮上唇,话还未出口,就听他那儿子又道:“还是改日吧,孩儿满身风尘,想回馆沐浴更衣。” 白恩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只好由着他了。 父子俩一道往外走,白抚疏身量已高过父亲,五官遗传了母亲的容貌多些,眼睛深邃狭长,鼻梁高挺,皮肤白皙。 白恩岑承袭的是祖上爵位,白家祖上功勋卓著,曾经为北娑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当年的皇太祖亲封为齐威候。 白恩岑早些年曾领军驻守边关,一次在边境重镇遥庆与赤琼展开的一场激烈战斗中受了重伤,回府休养了整整两年方渐渐恢复,此后便辞了军职,只留了爵衔,不再担任军中要务。 当年白抚疏的母亲也是离黍城里排得上名号的美人,求亲者诺诺不绝,不知怎么竟对温文尔雅的儒将白恩岑情有独钟。可惜红颜薄命,在孩子七岁时就病逝了,如今白府里只剩下两房妾室。 —— 夜幕低垂,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升到了高空,驱散了浓墨的夜,明亮的月光笼罩着连绵起伏的鹰丛岭。 山间一片寂静,只有草丛里偶尔响起的虫鸣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悠长的夜枭叫声 ,愈加衬出了夜里的寂静。 树影晃动,三个一早就潜伏在木屋附近的黑影朝木屋潜了过去,来人均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三人跃过矮墙,在木屋前站定,为首的一个拔出一把锋利的长剑沿着门缝插了进去,手法娴熟地挑开了门栓。 黑影悄无声息地进了木屋,这时西边的一间房里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咳嗽声,三个潜入者立即不约而同地朝西边的房间扑了过去。 苏毅澜从小习武,耳力极好,刚入睡就突然被门口一声轻微的声音惊醒了。直觉有人进屋,那声音极轻,一听便是会武功之人,初时以为是师父回来,转而一想,师父前几日去渃州,说好明日才回,不可能这时候上山。 所以屋外进来的人不是师父。 他顿时警觉起来,从床上一个跃起,抽出了挂在床头的剑。 第16章 奔逃 双脚刚着地,苏毅澜就听到西边传来了师兄的一声断喝,紧接着是叮叮当当的刀剑相撞声。 他飞快提剑赶了过去。 杨穆崎的卧房已经熄了油灯,薄纱似的月光从开着的窗户透进来,三个一身夜行衣的男子正与他斗在一处。 杨穆歧已经明显处于劣势,情况相当险恶。 苏毅澜挥剑上前,手中剑锋指向对方,厉喝一声:“你等何人?” 三个擅自闯入者具都一愣怔,撤后一步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看着他朝另一人说了一句:“这声音听着好像是个少年郎啊,不是师徒吗,怎的两个都这般年岁,哪个才是?” 同伙回道:“管他是哪个,都杀了,总有一个是。” 两个使刀的登时扔下杨穆崎,转而朝门口的苏毅澜扑了过来。 这俩人一出手都是狠厉的招式,明晃晃的刀锋带着杀气在黑暗中格外耀眼。一道刀光在黑暗中划出闪亮的痕迹,朝着苏毅澜迎面而来。 苏毅澜迅速退后半步,略微一侧身,那刀锋便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少年飞起一脚踢向对方手腕,同时后仰避过了另一把破风而来的刀。那人偷袭一刀劈空,立马刀锋回撤,改为上挑,朝他脚踝而来,电光石火间,三人你来我往地接连过了五六招。 苏毅澜心里记挂着师兄,眼尾余光瞥见他似乎招架的极为吃力,整个身影都被笼罩在了剑光之下,寻得一个空隙便即夺身而出,身影一闪,冲到了杨穆崎身边。 杨穆崎此时眉头紧锁,被对方攻的手忙脚乱,正勉力支撑着,若不是他刚才咳嗽醒来,这会儿恐怕早就没命了。 苏毅澜一加入,立刻化开了对面的凌厉攻势,趁对方后退一步避开剑锋时,语速极快地问了一句:“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 杨穆崎刚才猝不及防间,胸口已中了对方一剑,虽不是要害部位,但也伤得不轻。 两人一问一答间,一道剑光如流星划过,直逼苏毅澜面门。苏毅澜避闪不及,挥剑抵挡,剑锋往上一格,只听“叮”地一声短促的尖鸣,溅起了一团火花,他握剑的虎口至手腕一线全都震麻了,长剑差点脱手。 对方功力深厚可见一斑。苏毅澜心中一凛,后退半步,怒喝道:“什么人?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人?” 那人并不答话,黑布蒙面,仅露出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一剑落空,又是一剑疾如狂风横扫过来。 先前围攻他的两名杀手也紧跟了上来,其中一个身形矮壮些的接过去道:“你且告诉我,你俩谁是师,谁是徒,我便让你知晓,为什么要杀你。” 苏毅澜未答话,全力小心应对着,所幸屋子里光线微弱,空间狭窄,那三人无法同时施展开手脚形成合围之势,这是他目前的优势。 又险险过了几招,仗着对房间布局熟悉,苏毅澜瞅准一个空档,一个急退避向一张方桌后,并眼疾手快地抡起脚边一把厚重的靠背木椅,“呼”的一声横扫,竟将三个刺客逼退了几步。 师兄弟俩很有默契地同时退向窗边,其时已在夏末,夜里不再闷热,木窗门却还按夏天的习惯敞开着。 “快!你先走!”苏毅澜抓着椅子,紧盯着刺客方向,对身旁的杨穆崎急急道。感觉到师兄有所迟疑,又催促道,“快!” 杨穆崎飞快瞥了一眼开着的木窗,不再犹豫,挥剑两下劈开细长的窗格,一翻身攀着窗沿跳了出去。 三个刺客又逼了上来,苏毅澜再次抡起木椅,趁他们后退之际,将椅子狠掷过去,又迅速掀翻方桌挡在身前,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户跃了出去。 屋外月色皎洁,杨穆崎白色亵衣的胸口位置在月光下隐隐显出了一大片被血染成的鲜红色。 苏毅澜落地跃起时一惊,急切地道:“师兄,你受伤了?” “我的伤不打紧,快走。”杨穆崎抬手捂住伤口,语速极快地回道。 苏毅澜一把拉上他,飞速往北面一段陡峭的山坡上跑,那里有一片茂密的野林,浓荫蔽日,适合藏身。 不消片刻,三个刺客也先后从窗户跃出,跟着他们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杨穆崎跑了没一会便跑不动了,浑身大汗淋漓,吸进一口气好像只能到胸口,喉间如抽风箱似的喘息,他刚才说的不打紧,不过是为了不让苏毅澜担心。 “师弟,别管我了,你先走吧。” 杨穆歧踉跄了一步,挣开了被苏毅澜拽着的手。 “胡说,要走一起走!”苏毅澜语气坚定,回得干脆利落,“来!我背你。” 不等杨穆崎答应,苏毅澜俯身背上他,脚下发力狂奔进了树林。 林子里很暗,浓密的枝叶遮挡了月光,漆黑一片。 三个杀手很快追进树林,几只昏睡的飞鸟从林间惊起,扑啦啦飞向了夜空。 苏毅澜拉着杨穆崎趴在一棵大树后凹陷的坑里,在犹如被蒙上眼的漆黑里微微喘息着,凝神听着林中的动静。 四周几乎一片死寂,唯有虫鸣声清晰可闻,静了片刻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树林里便亮起了一道橘红色的微光。 一个杀手举着火折子,弯腰往地上查看着缓步前行,几点暗红的血迹从他脚下一路延伸到了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旁,他朝同伴做了一个手势,无声地抬手,指向了前方那棵粗壮的古木。 微弱的光影很快投射到了苏毅澜藏身的树干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越来越近。 苏毅澜掌心压着刀柄,绷紧了身体,听着那脚步声逼了过来。 须臾,身子忽然一跃而起,双手各抓着一把泥土朝火光处接连掷出。 沙土挟着劲力直奔对方而去。 三个刺客误以为是暗器袭来,纷纷挥舞刀剑避挡。 趁着这一瞬之际,苏毅澜抓起地上的剑,一把拉起杨穆崎,背上他冲破浓密的树影,往附近一个断崖飞速跑去。 月夜风紧,惨淡的月光倾洒在通往鹰嘴崖的崎岖山路上。 杨穆崎胸口不断淌出粘稠温热的血,染红了苏毅澜的背。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杀手像阴魂不散的鬼魅一般紧随而来,片刻间就将他们逼到了悬崖边。 “别再做无力的挣扎了。”森森的刀剑泛出透骨的寒意,为首的男子狰狞一笑,“此处已是悬崖,你俩无路可逃,今晚必死在这里。” 苏毅澜横剑在胸,将杨穆崎护在身后,唇线紧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缓缓围上来的刺客。 “既然要杀,那也得让我俩死个明白吧。“一片肃杀气氛中,杨穆崎突然开口,“尔等究竟受何人指使?” 眼见对方已经成了俎上之肉,左边一个矮壮些的阴沉沉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俩已经离黄泉不远,老子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杀人买卖,离黍的一个客人要花千金买你们的项上人头。”这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又道,“他娘的,你俩到底哪个才是徒弟?” “要杀就杀,还分什么师父徒弟?”苏毅澜抓住了他话中的蹊跷之处,立刻问。 “那自然,徒弟的命才值千金嘛。”那人对着眼前待宰的羔羊,阴阳怪气地回答了一句。 两个同伙哈哈大笑了起来。 杨穆崎方才心中隐隐就有猜测,此时闻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回想起奶娘说过的话,怒声道,“这个歹毒的人,这么多年过去还不肯放过我,今夜我若死在这里,做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他。” 苏毅澜双眼戒备地盯着对面,上身稍微后仰,对身后的杨穆崎道:“师兄,别跟他们废话,这些人杀人不眨眼。” 他将声音放到极低,又说了一句,随即冷笑一声,朝对面的刺客道,“想杀么?可以啊,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小爷我宁肯死在悬崖下,也不做你等的刀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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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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