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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莫要担心,”白抚疏头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陪坐在身侧,也不知要如何劝慰,半晌之后,启口说道,“我一定尽全力助表皇兄登至尊之位。” “姨母也只有在你面前方能吐露些肺腑之言了。” 皇后平复了一下情绪,拍了拍他的手,又嘱咐道,“此去路途遥遥,不知何时方能归来,你一路千万小心,照顾好自己,别让姨母担心。” “好,时辰不早,甥儿先告辞了。” 白抚疏走后没多久,王尚仪扶着李玉姬在寝宫临窗的一张长榻上坐下,压低声道:“那件事,娘娘为何不让公子来做?由他来做不是更有把握么?” 白色小奶猫喵喵叫着往皇后身上蹭,皇后让它卧在膝上,一下一下撸着背上雪白的长毛,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疏儿向来心肠软,这件事一旦不成功,必定给他带来危险,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对不住他母亲的在天之灵。” 阴云重重的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锦欢穿着大红嫁衣,再次回首,望了一眼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恢宏宫宇,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 城门口送行的队伍里,林贵妃泪眼婆娑,朝女儿离去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柔弱的娇躯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贵妃朝女儿远去的方向踉跄着追出两步又停下,口中喃喃着:“欢儿,我的欢儿啊……” 锦欢匆匆掉头,陪嫁的宫女放下了精致华丽的车帘,将她对故乡的不舍和伤感都掩住了。 景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通往夏沧的一条平坦的黄土路上,一支近千人的送亲队伍缓缓前行。 嘉月公主从小在皇宫里娇养,经受不住长途跋涉的艰苦,路上小病过两次,队伍在路上走走停停,及至抵达一个叫梅林的边境小镇时,已经六月末了。 第103章 送亲 过了这个镇就不再是北娑的国土,锦欢示意队伍停下,在宫女的搀扶下,踏着木凳下了车。 前边的苏毅澜掉转马头,近前道:“锦欢,可是需要歇息?你若吃不消,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咱们可以明日再起程。” 锦欢秀眉微蹙,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锦帕,默默蹲下,她亲自包起了一把故土,让陪嫁的贴身宫女云香收着,而后定定地遥望北面,良久,方缓缓走向马车。 “五哥,抚疏哥哥也在前面吧?”到了马车旁,锦欢又转头对苏毅澜道,“让他走在我这辆车近旁可好?” 苏毅澜微微一怔,而后点头,调转马头到了前面去喊白抚疏。 一会儿,白抚疏到了队伍中间,马车继续缓缓前行。锦欢一手支着脑袋,掀开车帘,看骑在枣红马上渴慕之人的侧影,心情渐渐好转许多。 “抚疏哥哥,你跟五哥说,过了梅林镇歇一晚罢,我累了。”锦欢对着白抚疏道。 “好,你感觉怎么样了?身子可有好些?” 白抚疏见她远离故土,怏怏不乐,身体又总病着,一路对她和蔼许多,不再似以前那般淡漠,甚至极难得的,会在回答她的话时多说那么一两句。 渐渐地,锦欢觉得远行的路似乎也不是那么疲惫,辛苦难捱。 就这样在路上又走了十来日,气温渐渐升高。 这天日落前,队伍安营扎寨的地方选在了一片密林边的开阔地。此处景色清幽,一条清澈的小溪流在侧边静静淌过,对岸草木繁茂。 潘之平也在送亲队伍里,他将马拴到树下,用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粘哒哒的湿汗,打算叫上苏毅澜一道去溪里洗个脸凉快凉快,回头一找,却见那人嘴里叼着一根草,架着长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正盯着远处公主和白抚疏那群人。 一阵细碎如银铃的笑声随着山风从那边飘过来。潘之平凑近苏毅澜,嘴碎道:“殿下,咱们公主对白大人,比对您这当哥哥的还亲近呢。” 苏毅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潘之平与他说话始终大大咧咧,知道他是皇子后,也没收敛多少。每日必须处处谨慎的苏毅澜倒也乐意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轻松说话,不必颇多顾虑。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多时候更像是朋友一样。 “怎么了?”潘之平背上灰色的军服洇了汗水,斑斑驳驳的深一块浅一块,提起衣服下摆扇了扇风,又相邀道,“殿下走罢,去溪边洗洗,凉爽一下。” “你去……叫上白大人。”苏毅澜吐掉嘴里嚼着的草径,吩咐道。 “叫他做甚?公主在跟他说事呢。”潘之平停了一下,很八卦地琢磨道,“你发现没?最近咱们公主和那几个小宫女心情好了许多,真的怪了,刚离开皇宫那日,一个个脸上,那悲悲切切的,好似……” 苏毅澜没等说完,忽然起身,扔下还在叨咕的潘之平,一言不发地朝锦欢和白抚疏走过去。 白抚疏手里拿着一盒桃花酥,见苏毅澜过来,道:“殿下,你听使团的人说了吗,此地离夏沧已经不远了。”又把桃花酥递了递,“吃不?锦欢给的。” 苏毅澜在心里“啧”了一声,冷着脸瞟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 白抚疏用手扇着微微汗湿的脸庞,见苏毅澜面色不怎么好,一脸莫名地问:“怎么了?” 苏毅澜闷声不语。 锦欢正在宫女端来的一个银盆里洗手,闻声看过来,微笑道,“五哥,你吃么?我叫人另拿一盒。” 因为到了休息地,锦欢已经换下了厚重繁复的喜服,穿上一条轻便鹅黄纱裙,看上去颇有几分清秀娇美的模样。她转过头,又吩咐正拿着一把团扇为她轻轻扇着风的云香:“去车里拿一盒给殿下。” 苏毅澜心里不舒坦,面上却不好露出来,对她笑了一下,说:“别拿了,我不吃这个。” 又对着白抚疏朝小溪方向侧了侧头,“走吧,一起去溪边洗个脸。” 谁知白抚疏竟然拒绝了,从盒子里挑了一块桃花酥,坐下说:“你去吧,福顺会端水来。” 苏毅澜:“……” 好你个白抚疏!苏毅澜一路冷着脸,到溪边三两下脱了鞋子,将袍摆扎在腰间,卷起裤脚,跟几个同样脱了盔甲和鞋子的士兵踩进溪水里洗脸。 天气炎热,这地方靠近树林却凉爽多了,溪水在脚上缓缓流动,身上的热气和疲惫瞬间都被清凉溪水带走,舒服极了。 福顺也拿了一个铜盆来到溪边,见了苏毅澜,对他躬身施了一礼:“殿下。” “福顺,给你家公子打水啊?”苏毅澜道,“让他来河边洗。” 福顺往队伍驻扎地瞟了一眼,憨笑了一下:“公子没空,晚些时候得陪公主去林子里散步呢。” 苏毅澜一听,立刻道:“别给他打水了,你喊他来,就说我让他来溪边洗。” “这……公子他……”一边是自家公子,一边是皇子,福顺夹在中间,颇感为难,想了想,说:“这样,我先打水回去,问问我家公子的意思吧。” “问他作甚,让他来就是。” 语气里有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福顺无奈,只能踌躇转身。一旁在捞着水慢慢洗脚的潘之平插言,为福顺打抱不平起来,“殿下,您这不是为难他了吗?一会儿白公子见他拿着个空盆子回去,让他怎么交差。” “帮哪边的?胳膊肘往外拐呢?”苏毅澜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福顺吩咐道,“让他来河边洗,就说我找他有要事商量,快去吧。” 福顺不得不从,只得拿了个空盆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又犹犹豫豫地转头往小溪方向瞧。 他见苏毅澜背朝自己,正弯腰往溪里掬水洗脸。停了一下,蹑手蹑脚地飞快走过去,再次看了一眼背朝溪边的苏毅澜后,福顺弯下腰,迅速打了一盆水,慌慌张张抱着往驻扎地走,盆沿一路洒着水,也不知端到他家公子面前还能剩多少。 潘之平瞧着福顺那模样像极了偷东西的小贼,乐得站在溪边笑出了声,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休息的魏荻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你方才笑什么?”苏毅澜返回河滩上,问潘之平。 “没,没什么啊,就突然想笑嘛。”潘之平说着又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苏毅澜斜了他一眼,眼尾瞥见一抹紫色的身影从驻扎地过来,立刻示意他们两个避开,自己穿上鞋,放下袍摆,迎着对方走了过去。 “你找我有事啊?”白抚疏停在他面前。 “哦……不急,这天气热的,你先去洗个脸,降降温,一会儿咱们再谈。”苏毅澜不慌不忙道。 “洗过了。” “洗过了?”苏毅澜诧异地端详着他白皙光洁的脸,“在哪儿洗的?” “福顺给我端了水啊。” 原来是这样。苏毅澜转头瞥了那边两人一眼。 终于知道潘之平这货刚才在笑什么了。 第104章 吃醋 有要事商谈的人却对着一件微末小事在费时间追问,太奇异了。白抚疏莫名地看着他的举动,又问:“什么事呢?” 苏毅澜抱臂倚到树下,慢悠悠地说:“是这样,我那日去你府中,留了张纸条。” “瞧见了,你叫我把保管军防图的人换了,加强戒备,对了,我一直想找机会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一点问题,刚要查,又来夏沧了,等回到都城再细谈吧。” 既是回都城再细谈,为何这时把我喊来?白抚疏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应了一声“好”,提步要走。 “哎……去哪?”苏毅澜离开树干,站直了身。 白抚疏背对着他,未回头道:“公主让我陪她去林里面走走。” “不许去!”苏毅澜冲口而出。 白抚疏一愣,转过身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苏毅澜盯着白抚疏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抚疏哥哥,抚疏哥哥,听得很开心吧,恨不得围在她身边转吧?” “阿澜你……”白抚疏抿了一下唇,顿了须臾,解释道,“公主为了北娑,远嫁夏沧,咱们这群人中,只有我与她算是有些熟悉,自然依赖我多些。你看她一路屡屡病着,若是心情好了,身体也更耐得住旅途辛劳,咱们也能更快到达目的地啊。 “有道理。”苏毅澜原地一个转身,“正好,我也想去林子里逛,一起吧。” 说完也不等白抚疏的反应,袍摆一掀,跨过一方挡路的石头,兀自往前走去。 清风徐徐吹来,带走林间的燥气,密林里一片清爽。苏毅澜硬是厚着脸皮,大模大样地跟着白抚疏一道陪嘉月公主逛林子,连魏荻和潘之平也被他喊来随行在后边。 于是,嘉月公主的林间散步,后面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各种各样的人。 “福顺你……”白抚疏无意中发现福顺竟然也来了,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福顺忙小跑几步到他身旁,委屈巴巴地低声解释:“公子,是殿下吩咐我来的,我也没办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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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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