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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光线暗淡,苏毅澜背上白抚疏寻找隐蔽地藏身,目光左右一扫,便迅速穿过一片茂盛草丛,往右边一片光秃秃的山石旁的一大丛灌木跑去。 阵阵响雷开始在耳边轰鸣,当他拨开茂密的灌木枝丫时,一道闪电划破了苍穹,一个狭窄的山洞在一闪而过的亮光下显露了出来。 天助我也! 苏毅澜不作多想,缓了一口喘息,一手伸在背后托着白抚疏,一手扶着洞口,矮身钻了进去。 第106章 山洞 一入洞口,外面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子堰。”苏毅澜轻轻叫了一声。 身上的人软软地趴在背上,下巴搁在他一边肩上,低低“嗯”了一声。 苏毅澜在哗哗的暴雨声中摸黑往前走,岩洞狭窄而深,踩到的都是坚硬的岩石,里面潮湿阴寒,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缓慢前行着,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脚下和背上的人身上。 走了一段后,感觉空气不再那么湿冷,双脚也踩到松软的泥地,便打开裹着油纸的火折子点亮。 火光在轻轻晃动着,里面有一阵阵细微的风迎面吹来。苏毅澜突然意识到,这山洞应该有另一个出口。 他心里一喜,谨慎地继续前行,四围静谧,只听见自己沉闷的脚步声。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一方极大的褐色岩石倚着洞壁,几截粗大,几近腐朽的短木竖在石台边沿,如围在桌旁的矮凳一般,一旁灶台上搁着一个看来已经许久未用,锈迹斑斑的铁锅,泥地上还散放着数个大小不一的灰色陶罐。 莫非有人在此居住?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连石壁上也明显有刀剑凿过的痕迹。 “有人在吗?” 苏毅澜试着喊了一声,只听见洞内传来回声。 因急着要为白抚疏包扎伤口,苏毅澜也无心寻找出口,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人,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这是临行前冯宇荀给的金创药。 拨开橡木软塞,瓶口朝下,苏毅澜轻轻将浅褐色药粉抖洒于白抚疏的伤口上,又割下衣袍下摆,仔细包扎。 白抚疏闭着眼,俊秀的眉头微微蹙着,满额冷汗,面容惨白。好在伤势虽重,却侥幸避开了要害,这让苏毅澜稍稍平定了一下揪着的心。 外面天那么黑,赤琼人不可能立刻找到这个山洞,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他坐到地上,用袖口轻轻为白抚疏擦去额上冷汗,又把那些腐朽短木用剑一条条劈开,勉强生起了一堆篝火。 —— 不知过了多久,白抚疏悠悠醒转,半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一个线条流畅的下巴,他怔了一怔,目光上移,看见一张刀削般完美的面部线条,方意识到自己正枕着苏毅澜的手臂。 他脸上微热,抿了抿唇,游目四看,发现他们在一个昏暗的山洞里。周围静谧,面前有一堆已燃尽的灰烬,身上还盖着苏毅澜那件藏蓝色素缎长袍,下摆已经缺了一块。 白抚疏刚想撑起身子,后腰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子堰,你醒啦?”苏毅澜嗓音里透着喜悦。 地面又冷又硬,他就把自己的胳膊拿给白抚疏当枕头,枕了一晚上,已是酸麻不已,他刚才就醒了,看见白抚疏睡得正香,又闭上眼没动。 苏毅澜侧过脸看着他,温声道:“你腰上有伤,先别动,要做什么我帮你。” 两人几乎贴着,白抚疏灰白的面色泛起了红晕,他忍着羞,虚弱地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我们在什么地方?” “我估计应该寅时了。”苏毅澜抽回酸麻的胳膊,小心扶起白抚疏肩膀,让他靠着岩壁坐在地上,分析道,“昨晚进来时,这里面没有一丝光线,但现在有了,说明这山洞是通的。那些赤琼人不知会不会天亮了搜进来,一会儿我们得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福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等出了这山洞再想法跟他们汇合。” 苏毅澜穿着一件薄纱的白色里衣,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腰身,指了指地上那些陶罐,“这里曾经有人居住,估计是滩芦镇的百姓为了躲避祸乱。你先躺着,我去寻一下,出口应该离此不远。” “我与你一道去罢,你先穿上衣衫。” 白抚疏小声地说着,抬手扯起苏毅澜的长袍。只听“啪”一声轻响,一个鸡蛋大小,黄白相间的浑圆物件忽然从衣袍里落了出来,咕噜噜滚进了那堆冷掉的灰烬里。 白抚疏一怔,下意识看着那东西道:“这是什么?” 岩洞里有一刹那的寂静,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极度缓慢起来。仿佛过了很久,苏毅澜站起身,走过去屈膝蹲下,捡起滚进灰烬里的东西,才道:“海螺。” 白抚疏沉默须臾,仿佛才忽然明白过来似的,低低地“哦”了一声。 “眼熟吧?”苏毅澜漆黑的眸光直直地射向他,身影仿佛完全陷在了石洞的阴影里,“许多年了,它始终陪着我。” 白抚疏缓缓抬起眼眸,眉睫轻颤,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当真是雨墨?” “果然……你怀疑过我的身份。”苏毅澜苦笑了一下,起身道,“五皇子这个假身份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好在我慢慢适应了,我总想着究竟要到哪一天我才能向你坦承,若不是今天你发现了这个海螺,我恐怕还得瞒你一段时间,直到……” 直到什么呢?他没有再说下去。 “雨墨……你果然是雨墨,去年在盘阳镇初见你时,我就觉得有一丝熟悉。”震惊过后,白抚疏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抬手对他招了招,轻声道,“雨墨,你过来。” 苏毅澜默默走近前。 “这么多年,你怎么过来的?当年怎么从我家里走了?你跟我说说罢,我跟福顺去街上找过你几次,我以为……” 白抚疏一迭声地问着,眼里只有重逢的喜悦,似乎将他假冒皇子这件事忽视了过去,这反应令苏毅澜稍感意外。 他沉默着,仔细用袖口擦净了海螺上粘着的浮灰,又弯腰接过白抚疏手上的衣服,将海螺重新放回衣袍里层的袋囊里,这才到他身旁,并肩坐下,说:“我那日从柴房的窗户逃了出去,因为管家……他说,你要将我重新弄到牙市卖了。” “鲤叔?他为何这么说?”白抚疏偏过头看他,忽然想起那次在河边他们之间的谈话,恍然道,“难怪那次在河边,你说我想把你……可我并未有这样的想法啊。” “我当时信了。”苏毅澜惭愧地低下头。 他简略地说起了往事,一直说到了师兄被杀,自己假冒身份进宫。 白抚疏脸上的神色随着他的叙述而变幻着,沉默半晌,方道:“那杀你师兄的人究竟是谁?” 苏毅澜坐直身子,目光直直看着他。 他想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你姨母做的,但见白抚疏发鬓松散,灰白着脸,神色虚弱地靠着崖壁,又不忍了。 只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知。” 白抚疏并不知道他此时心中的起起落落,忽而想起了一件事,试探着问:“你那日去海岛……是找到家了罢,可为何还闷闷不乐的?” 稍稍停了一下,苏毅澜便将自己当年被人拐卖,以及那日在岛上的经历详细与他说了一遍。 将近十三年的光阴过去,苏毅澜依旧能清晰地记起那一日他离开家门时的情景…… 那个清晨,海风吹得家门前那棵细弱的枫杨树左右摇晃,空气里弥漫着海潮的咸腥味,几缕白云被风吹刮至水天相接的远处,头顶晴空万里。 母亲在屋门口一声声地唤他,六岁的他任凭阿娘如何呼唤也不停步,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从此天人永隔。 第107章 玄魄 那场景至今仍会出现在梦里。 方才说了那么久的话,苏毅澜语气始终平静淡然,讲他在白府被人栽赃陷害,讲他逃出去后在街头饿了几天,讲师兄的死。 好似在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可这会儿,他的嗓音却低了下去,一些藏得很深的情绪悄悄溢了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那瘦削修长的手指并不温热,甚至有些凉,却仿佛有一种非同一般的魔力,让苏毅澜的落寞与惆怅迅即消散。 “阿澜。”白抚疏的声音轻得像一层雾,“我一直以为,苏毅澜是你随便起的一个江湖名字呢。” “难怪,我每次喊你阿澜,你总显得开心。” 山洞里安静了下去。 苏毅澜看了看光线投射进来的方向,转过身背向白抚疏,单膝跪地,说:“走吧,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那些赤琼人极有可能会搜进来,顺便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和水源。 昨日那名背后下黑手刺杀苏毅澜的士兵,他们都没有提起,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回避这件事。其实互相心里都明白,除了三皇子和他母亲,还能有谁? 白抚疏看了一眼那不算很宽厚却格外挺拔的脊背,轻轻趴了上去,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伏在苏毅澜背上,伸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洞内光线越渐明亮,似乎有太阳在外面升起。苏毅澜稳稳背着他,朝光线投射来的方向走,没一会儿,忽然听见白抚疏在他耳畔说:“阿澜,你看那边……” “什么?” 苏毅澜听他停了说话,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右侧一个深凹进去的地方,一副人形白骨赫然映入眼帘。只剩下森森白骨的“人”呈坐姿靠着石壁,膝盖曲着,手臂抱着腿,骷髅头上两个黑洞像两只眼睛在望着他们。 苏毅澜愣怔了一瞬,背着白抚疏过去。 只见白骨旁边地上摆着一个破旧的木框,上方石壁上还有几行已经粘满浮灰的字迹。 白抚疏叫苏毅澜将自己放下,苏毅澜搀着他倚坐到旁边石壁上,上前掸下灰尘细看。北娑,夏沧和赤琼通用一种文字,只是各国发音不同,这并不影响苏毅澜读懂它。 字是刻上去的,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说自己是滩芦人,百年前为避祸乱,隐居在这里,希望能得有缘人相助,入土为安。 最后还有一句:玄魄相赠,聊表心意。 玄魄? 苏毅澜再次将目光投向白骨,才发现边上那残破的木框里还斜躺着一柄灰不溜秋的匕首,上面覆满了厚厚尘灰,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拂净尘灰,苏毅澜拔出匕鞘打量了一眼,匕身虽然并未锈蚀,但看起来黑不溜秋,毫不起眼,只是比一般的匕首要稍微长一些,拿在手中很沉,柄上面铸着两个古篆小字“玄魄”。 “石壁上刻的什么?”白抚疏离得远,看不清石壁上的字,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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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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