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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得尽快想个法子将小乞丐弄到府衙去,到时候不愁他不交代。 世人皆爱看热闹,一些路过的也纷纷驻足围上来,赶着问究竟怎么回事。 正在闹哄哄时,一个男子从一家医馆出来,站在青石台阶上往人堆里一瞧,立刻朝人群走去。一面往里挤,一面用英气十足的嗓音对着小乞丐道:“喂!小兄弟,你今日怎又拿人家的银子了?!” 这话一出,喧哗声为之一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他。 只见说话的是个极年轻的男子,着一身天青色的劲装,个子很高,头上还戴着一顶遮阳的箬笠,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阳刚之气。 也是奇了,小叫花子一见了他,就哑了口,讪讪地耷拉着个脑袋,仿佛成了锯嘴的葫芦,方才喊冤耍赖的劲一丝都没了。 “怎又犯了呢?”那人挤进人群,又对着小乞丐道。 听这口气,应该是熟识的,总算是…… 正自头疼的白抚疏在心里轻舒了口气,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对着来人客客气气道:“这位兄弟,烦劳你叫他快点把东西还给我吧,我还要赶路呢。” 男子闻言,一只手轻放到小乞丐肩膀上,规劝道:“拿了就认了吧,快些还给这位公子,别误了人家的事。” 小乞丐抬头,举起手上还未吃完的半个鸡腿,垮着一张脸对人说:“大哥,就一……一个玉戒,已经换成鸡腿了。” 众人见小叫花子认了,消了好奇心,方才那些帮腔的,看热闹的,一个个纷纷扭头走开,刚才还围着乱哄哄的人群就这么一窝蜂散了。 白抚疏松开了小乞丐,追问:“还有信呢,你先把信还给我。” 男子漆黑的眼眸从斗笠下看他:“信?” 小叫花子顿了片刻,站直了身子,扯了扯衣领,满不在乎道:“扔了。” 那封信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就揉成一团和锦袋一道扔进路边的草丛里了。留着也没用,这些字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它们。 “扔了?”白抚疏微微睁大了凤目,跟着追问,“扔何处了?” 小乞丐低头看着脚上的破洞布鞋,想都没想,直接就来了一句:“不知道,忘了。” “你……”白抚疏气恼得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男子大约觉得他没必要对一封信那么执着,在一旁提醒道:“公子,您还是先问问那玉戒当给哪家店铺吧,至于那信……” “扳指已经在当铺,稍后取回即可。”白抚疏和缓了神色,侧过头平心静气地对他解释,“紧要的还是先寻回那封信呢。” 这话很明显,是在说这封信很重要了。 男子转而劝起小乞丐,“小兄弟,你好好想一想,方才究竟扔哪儿了?快些领这位公子去寻回罢。” “唉呀!”小叫花子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往路边石阶上一坐,嘟囔道,“我随手一扔,也没留意扔在哪啊。” 男子俯身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催促他:“别磨蹭了,没看人家着急吗,仔细想一想,总能想到的。”说完又转身宽慰一旁的白抚疏:“公子别慌,我帮你一起找一找,放心,这信丢不了。” 有了那人在一旁的催促,小乞丐不再泼皮耍赖,起身三两下将鸡腿吞下肚,油乎乎的手随便在身上抹了两把,就领着二人往回走。 —— 由于扔得随意,那信笺又被揉成了一团,道路两旁一眼望去草木葳蕤,小乞丐早已弄不清究竟扔在哪了。一会说在这儿,一会想想,又觉得应该在那儿,弄得大家在草丛灌木里仔细一番好找。 日头火辣辣的直投下来,白抚疏白皙光洁的脸热的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背上烤得直冒汗,心里直想把小叫花子抓过来,叫人揍上一顿。 男子挽起袖子,露出了臂上紧致结实的肌肉。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他在拨开手边一片浓密的杂草时,一个灰黄色的纸团映入了眼帘。 “咦?”男子伸直挺拔的身姿,两指捏着揉皱的信缄,对远处的白抚疏挥了挥,“是这个罢?” 白抚疏正俯身细细拨开杂草寻着,闻言登时抬起头,几步跨过草丛接过了信。待展开信缄,见信封火漆都完好无损,方轻舒了一口气,对男子道:“正是,这位兄弟,亏得今日遇上你,多谢了。” 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对浓密修长的剑眉,略显青涩的眉眼带着笑意,抬臂抹了一把汗,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这人看上去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马尾高束,底部绾着一根深蓝色的发带,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言罢走到树荫下,修长的臂膀撑着树干,另一手拿斗笠当扇子扇着风,又招呼小乞丐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贯铜钱,对他道:“喏,这钱你拿着,可不敢乱花了,讨不到吃的时候才用啊。” 青衣少年嘱咐完,又俯身一手按住小乞丐的肩,直视着他,换了略微严肃些的口吻,“小兄弟,我看你聪明机灵,那日跟你说的话,你都明白的,是吧?” 第11章 共饮 小乞丐接过钱,有些不好意思地耷拉下了脑袋。 少年见他如此,稍稍缓和了神色。大约为了顾及小乞丐的脸面,又放缓了语调,将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徐徐道:“你要明辨善恶,往后改过迁善走正道,知道吗?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记着,日后切莫再干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事了。” 白抚疏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下对他的殷殷教导很不以为然,心道这位兄弟真是太天真了,想这小乞丐凭着他给的一点钱就走回正道,这怎么可能呢? 但不管他怎么想,小叫花子却是露出了愧色,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说动了,还很认真地对男子点了点头。 少年又拍了拍小叫花子的肩膀,吩咐他:“好吧,快些领这位公子去赎玉戒,我就不与你们前往了。” 小乞丐的态度积极了许多,主动朝路对面一家卖烧鸡的铺子指了指,“公子,就在那边,随我来。” 白抚疏朝男子道了谢,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袖袋,竟然空荡荡的,这才想起,这一趟出门,路上全靠福顺在照料吃喝,前几日图省事,将钱袋交给了他。 “我不曾带着银子。”白抚疏止步,对小乞丐道,“你得随我一同去方才那饭店走一趟。” 小叫花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烈日,站着没挪脚,心里开始腹诽:这公子忒麻烦,这么热的天,那戒指也就值一个鸡腿的钱,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眼珠一转,手捂肚子,哎哟哎哟地叫了两声,然后对着白抚疏陪笑道:“嘿嘿!公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要不我在这儿等您吧。” “这可不行,你要趁机溜了呢?” 白抚疏一眼就识破了他的伎俩,又信不过,见小乞丐不情愿走,不觉又头疼起来。 少年抬步正要离开,闻言又回过头,热心道:“要不……这样吧,银子我先帮你垫上,日头正盛,省得来回走。” 白抚疏稍微一想,说:“也好,那就有劳你了。” 烧鸡铺老板今日只用一个鸡腿,就换到了一枚上等青玉扳指,心里别提多乐了,忙生意的时候也时不时地隔着衣服摸一摸捡到的大便宜。 这会儿闲下来,老板乐滋滋地拿到手上把玩,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有了这枚玉扳指,至少可以给自己添两房小妾了,家里的那位黄脸婆,他是早就看腻了。 “公子,你看,就在他手上。”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板抬头,顿时傻了眼,方才换鸡腿那小乞丐领着两个青年男子过来,看情形,分明是冲着戒指来的。 老板抵赖不得,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男子的十文钱,还了玉戒。 一行人走出铺子,白抚疏将扳指揣入怀中,朝男子拱手道谢:“多谢了!方才一心只想着寻回东西,这位兄弟,我还未请教你的名讳,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呢?” 青衣少年挽起唇角,对着白抚疏露出了一抹笑,深邃的眸子又黑又亮,带着蓬勃的朝气,“在下姓苏,名毅澜,苏毅澜。” 不知缘何,白抚疏竟觉得这笑容隐隐有一丝熟悉,随口便问:“苏兄家住这一带?” “嗯,”苏毅澜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高耸巍峨的青山,“鹰丛岭。” 眼前人有一张极年轻的脸,英挺的眉眼还带着几分青涩,兼有一丝少年人的锐气。白抚疏细看下来,竟觉得对方连言语间的神情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觉生出了一种微妙的亲近来。 他仔细想了想,却又想不起这熟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来的。 正走神间,后边过来一辆牛车,白抚疏连忙退往苏毅澜身侧避让,不慎一脚踩到地上一大滩油渍,脚底一滑,整个人顿时往苏毅澜怀里扑了过去。 少年结实的手臂一把环住了他,一丝汗味夹杂着身上独有的气息顿时将白抚疏笼罩。 白抚疏没来由地脸上一热,直起身来,与少年拉开些距离,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直到对方和他告辞,露出了离开的架势,方想起来什么,连忙叫住了他。 “苏兄请留步,方才赎戒指的钱还没还你呢。” 少年眼含笑意,直说不用了,在白抚疏的一再坚持下,最终俩人移步,一同往小饭馆方向去。 路上边走边聊,彼此竟都感到甚为投契。 —— 福顺在小饭馆门口伸着脖子往镇子方向望,许久也不见自家主子回来。 他担心白抚疏遇到了麻烦,几次起了进镇子里寻找的念头,想到公子临离开时的交代,只好作罢。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感觉伸着的脖子开始酸痛,才终于远远地,见到自家公子与一陌生男子边走边谈笑着往回走,心里一喜,忙快步迎了上去。 “公子。”福顺揉了揉酸涩的脖子,疑惑地扫了一眼苏毅澜,“丢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找到了,多承这位苏兄帮忙。”白抚疏对福顺介绍起了苏毅澜,“这位是苏兄,今日若非遇上他,丢的东西怕是很难寻回了。” 福顺与苏毅澜互相见了礼,白抚疏看看时日尚早,到下一个投宿地点还来得及,便邀请苏毅澜一起进店喝一杯。 原先上的菜早凉了,白抚疏吩咐老板重新做了几个菜,又问店家有没有好酒拿一坛来。 饭馆老板从一个角落里抱起一小坛酒,眉开眼笑地走过来摆到桌上,一面掰开酒坛的泥封,一面道:“客官有口福了,我家老婆子做别的不行,酿酒却是一绝,这花雕你们尝一尝。” “花雕?”苏毅澜嗅到浓郁的酒香味,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我第一次饮酒,喝的便是花雕,直醉到第二日方醒来呢。” 白抚疏闻言,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冒上来,也微微笑了笑,起身亲自为苏毅澜倒酒,说:“奇了,我竟与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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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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