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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麟还是对乐坊头牌是细作的事感兴趣,又提起刚才的话题。 “好了,好了,那种地方以后少去。”齐任天打断了他,“你娘方才还念叨呢,还不快去给她请安。” 齐麟应了一声,一晃一晃地往里走。 望着儿子的背影,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齐任天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第123章 陨命 脏污的地牢里飘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一丝鲜血的腥气隐隐混杂其中。夏悦蜷缩在墙下,听见过道里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她微微抬眼。 一个身材矫健,狱卒打扮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牢栏边。 看清来人的面容,夏悦扶着石壁站了起来,身上的枷锁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铁器碰撞的锒铛响声,格外刺耳。 “夏悦,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来人说话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气,他从栏缝里递进去一个只有两指宽的白色小纸包。 夏悦已经受过一轮刑,发髻散乱,漂亮的芙蓉色纱裙上凝固着让人看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破裂开的地方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一见那小小的纸包,眼里便流露出了恐惧,后退一步,哀求道:“能,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阿弟了。” “我们做细作的,随时都得做好牺牲的准备,这一条你忘了吗?”那人神色平静,说话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夏悦苍白着脸色,扑通一声跪倒,“大人神通广大,什么都能做到的,求你为我说说情,只要能回去见阿弟一面,怎么处置我都行。” “你别忘了,燕王一旦知道你入狱,也要杀你灭口。”那人对她的哀求无动于衷,语调仍旧冰冷,“其二,你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有的是手段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万一你受不住,供出点什么来,你阿弟就别想活了。” 停了一下,青年人看向手上的白色纸包,“这东西能让你没什么痛苦的离开,还能保全你想保全的人。” 言罢脸上露出点着急之色,又催促道:“我没时间了,这里可不是久待之地,能为国家献身,这是咱们的荣誉,即便大人暴露了,也得这么做。” 夏悦呆滞了片刻,起身拖着脚镣慢慢走过去,伸手从牢栏缝隙里接了过来。 青年人看着她打开纸包,将药丸倒入口中,确定她已经服下后,才放心离开。 夏悦身子软软地沿着潮湿的墙角滑到地上,嘴角溢出一抹鲜红的血。 她用力仰起泪痕斑驳的脸,透过墙上那扇窄小的高窗,正好能看到夜空中挂着一弯浅浅的冷月。 故乡的阿弟也能看见这一弯月色吧。 她脑中不断回放着自己一生所经历的一幕幕,从小父母双亡,她与弟弟寄住在舅父家,不久姐弟俩就被贪财的舅父舅母双双卖进了皇宫。 弟弟被阉割,成了一名太监,而她则被送入幽介庭,那是一个专门为国家训练细作的地方,在里面经过了五年非人的残酷训练,她按指令秘密潜入北娑,再也没有回去过…… 刑部天牢的院落里。 一名狱卒正准备去换班,走到脱了漆的栅栏门口,看见提刑司雷大人提着灯笼,引着两个年轻人进来,连忙迎上去。 狱卒心下猜测着两个年轻人的身份,一面恭恭敬敬地行礼,雷云邦摆手示意他不用跟上,又恭敬客气地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势,请两名年轻人进去。 过了铁门,便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砌成的向下甬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五殿下,白大人,小心脚下。”雷云邦笑眯眯地说,“这女细作关押在最里面一间监房。” “审过了吗?”苏毅澜问道。 雷云邦道:“审过了,嘴巴硬得很,没开口。” 一个狱卒微微低着头从昏暗的过道里面出来,看见进来的人,对着他们行了一礼,便靠墙站着。 苏毅澜下意识瞟了对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往里面走。那狱卒等他们擦肩过去了,才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去。 “就这间,我在外面等你们。”雷云邦打开门锁,退了出去。 夏悦在恍惚中听到栅门哗啦啦响起来,似乎有人进来,随即眼前便出现了一张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孔。 苏毅澜提着灯笼蹲下,一见她嘴角的血,愣了一瞬,旋即扭头对着门外的白抚疏喊:“子堰!快!截住刚出去的那名狱卒!” 白抚疏扭身便朝外面飞奔出去。 “红悦,那人是谁?”苏毅澜扶住她歪倒下的身体,用赤琼语道,“李皇残忍嗜杀,刚登基就诛杀兄弟,这样的君主根本不会把你们的命放在眼里。” 夏悦微微睁大了眼睛,用赤琼语费力道:“你……究竟……是谁?” 苏毅澜顿了顿,低声说:“我也算是赤琼人。” 夏悦看着他,断断续续说:“我叫夏悦……你若见到我阿弟……帮我……我……想他,他叫……阿欣。” “好,我答应你。”苏毅澜仍不愿放弃,又追问,“你上司究竟是谁?好歹你为他卖命了这么久,他就这么狠心。” 夏悦无力地摇摇头,突然呕出一大口鲜红的血,发黑的唇露出一抹惨淡的笑,“你问……我也……” 声音越来越低,嘴一张一翕的,却挤不出字来。 苏毅澜凑近她,只听到微弱含糊的“不能”二字。 苏毅澜下意识又喊了她一声,静了片刻,抬手轻轻合上了她仍旧圆睁着的一对杏眼。 过道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苏毅澜转过头,见白抚疏一人回来,道:“没追上?” “我追出甬道已经……”白抚疏说着抬脚跨进门,立刻一愣,“死了?” 苏毅澜一拳击到地上,“马上让雷大人去查,今晚天牢里所有当值人员都要查!” 刑部大院里很快响起了牢头的催促喝叫声,不多时,所有当值人员便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苏毅澜逐一核对过去,却并没有见到那张他瞟了一眼的脸。那人低垂着眼睫,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个子中等,他只看了那么一眼,能知道的信息,也只有这些了。 “怎么样?没有吗?”雷云邦陪在苏毅澜身旁,见他看完了这十三个人,脸上仍旧面无表情,不由额上冒出了冷汗。他管辖的地方出了这样的纰漏,可想而知会受到怎样的惩处,弄不好要被撤职。 “会不会……是易容了?”雷云邦不死心地又问。 苏毅澜微微摇头:“他从甬道出去,到我们发现,这中间时间很短,根本没时间卸掉脸上的易容。” 雷云邦愁眉苦脸道:“可我问了门口的守卫,并没有见到有人出去啊。” 苏毅澜没有说话。 就在他们查看当值人员的这段时间里,天牢左侧几间牢室连接着后面院子的地方,那上面有根粗大的横梁,此时正静静地伏趴着一名着狱卒服饰的身影。 等集合的十三人散开,那些重要人物也离开了天牢之后,横梁上的人无声地顺着圆柱滑下,闪身到后院,从围墙上翻了出去。 第124章 所谋之事 苏毅澜跨出刑部大门,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此时已经月上中天。 这一夜注定是没有收获了。 他与白抚疏各自上马,并辔缓缓前行,路边草丛中秋虫啾鸣,秋风迎面,已经颇有一些萧瑟寒意。 “子堰,你查了那院子吗?”苏毅澜问,“主人是谁?” 白抚疏看着前方街道,缓缓道:“屋主是洛州一位富商,六年前就过世了,他后人根本不知道在离黍有这么一栋宅子,那间关着的屋子,我也让人进去查看了,并未发现异样。” “……其中必有蹊跷。”苏毅澜微微叹了口气,“可惜此人已不在世,如今连夏悦也身死,让我们失了追查的方向。” “守了那么多天,也不见有人进院子,我原想直接抓了人来讯问,不想他们动作更快。”白抚疏道,“胡圣庸已经招供,他跟夏悦进行过几次情报交易,像他这样的肯定还有,不过现在要揪出来不容易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条分岔道口,苏毅澜与白抚疏道别,又嘱咐他路上小心,自己调转马头,拐进王府所在的平春街,走了一小段路,便在月光下看见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魏荻?”苏毅澜打马上前,“这时候回来?” 魏荻风尘仆仆,勒紧缰绳停下回头,道:“殿下。” “可查出什么来?”苏毅澜问。 “我急着赶回来把一些物证,供词交给您,怕时间耽搁了,这件事背后有朝中的官员……” “哦?”苏毅澜本来无功而返,有些恹恹的,立时来了精神,道,“走,进府里谈。” 几个王府护卫听到马蹄声,早已迎了出来,垂手等在门边,苏毅澜和魏荻从马上翻身下来,递过缰绳和马鞭,便往里走。 “属下已经查明,是檀丹一家叫永定的牙行,牙行老板只是个办事的。”魏荻一面走,一面接着跟苏毅澜汇报檀丹之行,“真正的背后东家是户部赵大人,他府中有一名心腹叫林传福,此人专门负责那边的事务。” 苏毅澜听到赵大人三个字,眉间跳动了一下,思忖着道:“我有种感觉,这件事最终的得利者应该是燕王,或者说,他是最大的获利者。倘若能追查到赵尚书与三皇子之间分利的暗账,咱们就能给他有力一击,不过这个估计很难。” “物证和证人供词都在这里了。”魏荻取下身上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须得尽快让陛下查这件事,”苏毅澜道,“否则还不知有多少孩童要远离故土,死在异国他乡。” 他穿过二门,继续往前走,心想这件事若最终牵出三皇子,他与白抚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只怕又要塌了,大事面前也顾不得这些了。 眼前忽然浮现出了白抚疏的面容,苏毅澜不禁犹豫了起来。 是不是可以采用另一种方式,自己能不出面,避开与燕王正面交锋。他得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就在苏毅澜皱眉思索时,另一边的白抚疏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被皇后派来找他的人遇上了。 这时候密召进宫,定然不会是什么不打紧的事,白抚疏立刻拔转马头,随来人往皇宫方向去。 皇后已经卸去了繁复华贵的头饰,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肩上,她见白抚疏进来,遣开了所有宫人太监,请他坐下,并亲自为他斟了杯茶,而后直接问起了被抓到的女细作目前审查的情况。 白抚疏微微疑惑于姨母怎么也关心这事,但他没问,只三言两语略说了一下,心知皇后对苏毅澜的态度,因而也只字未提是与苏毅澜一道去的。 皇后这些年在各处安插眼线,独独从未打探过他的行踪,对他亦如对自家儿子那般信任,闻言微怔,旋即笑道,“她同伙的动作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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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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