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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挪了挪身子,从旁看向孩子,欣慰道:“好小子,这回记得父皇了。我还以为你有了娘就忘了谁拉扯大你的呢。” 扶岍肘了他一下,似是不满他所言。他识相地闭嘴,赔着笑脸夸洄儿是个乖孩子。洄儿也不大留意他,满心满眼都是他母亲,和扶岍有讲不完的话。 “我们回屋里头,你父皇有政务要忙,莫要扰他,可成?”扶岍怕望舒耽误了正事,他现在忘了太多过往,帮不上望舒,只得抓紧些时辰多陪陪孩子。 洄儿当然点头,毕竟父皇打小就见,母亲却是近来才得以见的,自然同母亲更亲近些。 “别回去了,今日没什么要忙的,明日就要走了,没有人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奏折的,哦,除了文相。”望舒抱着他的腰肢,闻着他颈肩的幽香,暧昧地说:“你抱着孩子,我抱着你,我倒觉得踏实、真切,让我觉得我人生前二十六年,是真真实实活过的。” 望舒都这么说了,扶岍也没了要走的意思,后仰了些,用着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望舒。” “怎么了。”望舒抬了抬眉梢。 “你以前……没有这般沉稳。”嘉熙帝今年不过二十六,风华正茂、鲜衣怒马的年纪,却已经历过家亡、国亡……妻亡。扶岍就算不记得他从前的样子,也能笃定他往日并不是这般稳重,仿佛生来就是要做君王的。 望舒低眉笑了笑,未语。 “此心不渝。”扶岍的额顶贴上了他的,良久,缓缓道:“君无戏言,我答应过你的。在我这里,你不必拘谨,随你心意。你才二十六岁……我心疼。” “哥哥心疼我,我自是欣喜。只是鳏夫当久了,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望舒圈住他和孩子,略有几分遗憾:“可惜了,差个宁宁。要不然……这世间至宝,皆在我怀中了。” 文府 云霞绮珊,朱色漫天,日薄西山矣。 文府门子开门,见是圣上到访,忙要跪下,却听圣上道:“不必这么大动静,免礼罢。” 门子恭敬欠身,请他们入了府。 文韫早知他们要来,听见大门开合声,便同吟烟迎了来。她二人方见着扶岍,眸光滞了滞,须臾又换上笑颜,毕竟是件喜事,人能回来就是万幸。 洄儿站在扶岍腿边,他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洄儿就冲了出去,扑到两个姑姑身上,脆生生地唤了两位姑姑。 扶岍倒是意外,他还在想文韫的夫君会是何方人物,能否安心将孩子托付给他,不成想,竟然也是位姑娘。 文家两个孩子也涌了出来,裴祁恒跑得尤其快,钻到洄儿跟前,微微弓着身子,道:“太子玩不玩捉迷藏?” 洄儿蹦起来,乐道:“玩儿!” 大人们相视一笑,也不拦着他们。 裴祁樾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生得玉面桃花,走上前来,娇羞唤了沈叔叔、望叔叔。 二人应下,望舒将手上提着的糕点盒递到姑娘手上,又取了个小方格出来,塞在姑娘另一只手里,含笑温语:“樾儿喜欢的糕点,发簪是你沈叔叔挑了好一阵,希望樾儿喜欢。” 裴祁樾一笑嫣然,道过谢,抬眸与扶岍对上眸光,不觉眼含水色。也是,快到金钗之年的姑娘,自是明白失而复得的喜悦,一时激动,难忍泪意也难免。 扶岍抚了抚姑娘的鬓发,哄道:“漂亮丫头莫要落泪,先挑着糕点,剩下的再让弟弟们挑。” 姑娘含泪浅笑,点点头,就离开了。 府上厨子做了满长桌佳肴,齐吟烟也掌厨做了几道私房菜,精致可口。三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就跑到外头,接着玩去了。 望舒不知低语对扶岍说了什么,说完便离了饭桌,到外头陪着几个孩子一块儿闹腾。齐吟烟对剩下两人温和笑了笑,不久也离了席,想来是想让二位叙叙旧。 扶岍率先开了口,“文姑娘。” “打住!”文映枝听着他这个称呼,眉头紧锁,又斟了杯一杯淡酒入腹,道:“你以前都叫我文韫,或单字‘韫’,莫要这么生分地称呼我,好似你我三十年的交情都付之东流了。” 扶岍垂眸浅笑,温然道:“韫,别来无恙。” “哪里无恙了,有恙得很。”文映枝愤愤不平,倒了杯果酒给他,自己又斟了一杯,“这三年,每每看见阿宁那张和你极像的面容,说是肝肠寸断也不为过。” “看来你我曾经交情甚好。”扶岍喝了那杯酒,温柔看向她。 “交情甚笃,我可是你唯一的朋友,望舒不算的话。”文映枝嘟囔着,“情谊自然深,你生那两个孩子,都是我握着你的手陪你的。能不好嘛……” “让你忧心了,以后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现在身子如何,可都无妨了?”文映枝看过家书,多问不过是关切之语,也不打算让他作答,反而抬了抬自己的腕子,让他看看那个玉镯,傲娇地说:“你以前送我的,我可是一直戴着呢。”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齐姑娘送你的,让你高兴成这样。”许是印在骨子里的记忆,他自然而然调笑着,想着他二人曾经交谈应该也是这样亲切。“也没想到,文大人的心上人也是位姑娘。” “哦呦,我与姐姐是金兰契,你和你家皇帝还是断袖呢。”文映枝抓了把葡萄给他,不容推拒地命令:“吃。” 扶岍双手接过,淡淡回应:“好。” “告诉你个秘密。”文映枝神神秘秘的。 扶岍扬眉:“什么?” “其实……当初先帝欲将姐姐指婚给你,差一点点,还好你去了宫里头,求先帝收回成命。否则,我就要和姐姐偷情了。” 扶岍拿葡萄的手一顿,没想到他们以前还有这般过往,释然一笑。“你晓得我是断袖,哪敢误了姑娘家。你想偷情,也没有这等机遇。” “你小时候惜字如金,一个人抱着本书,在国子监也不同人讲话,若非我死缠烂打,你可一个知己都没有。” “那我真是要感谢知己之恩了。”扶岍勾唇道,“好一个死缠烂打。说来也怪,既是你我交情甚好,父皇当初为何指婚我与齐姑娘?” 文映枝摊了摊手,无奈地说:“你见过哪位天子指婚,指个假小子给儿子当王妃的。我爹爹知道我不喜欢男人,从小到大,给我推了几十桩婚事,就差把‘我家姑娘喜欢女人’这几个大字贴在文府大门上了。” “哦……这样啊。”扶岍若有所悟,“文叔近来如何?” “挺好的,和我绊起嘴来头头是道的,生怕输了自家姑娘。” 扶岍哭笑不得,抿着唇,一时接不上话来。 ------- 作者有话说:樊水古寨 沈韵宁握着药杵,小手使着劲儿,一下一下捣饬着药草。莫微烬坐在一旁指导着,时不时挪开些她护着药臼的手,生怕她砸着自己。 他今天看出来小丫头兴致怏怏,曲指刮了刮姑娘的鼻子,温柔问道:“宁宁今天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莫爷爷带你下山去杏雨镇买些玩的可好?” “阿宁想爹爹了,也想父皇和洄儿。”沈韵宁委屈巴巴道,手上不再动作。“阿宁想吃桃花饼,可以去买嘛。” “桃花饼当然可以啊。”莫微烬牵过小姑娘的手,拉着她一步步走下山,“说不准你父亲和你爹爹在一块儿想你呢,到了秋天,莫爷爷就送你回京城去,总归能见着的。” 彼时 燕京皇宫 皓月清凉,薄薄一层铺在廊下。 望舒给身侧人倒了一杯热茶,待人接过去,“想女儿了?月这样圆,宁宁估摸着也被义父带着赏月呢。” “嗯,想宁儿。”扶岍搂着怀中的小儿,洄儿已经靠在他胸膛上睡得熟了,他一下一下顺着孩子的背,“宁儿也才八岁,离家这么久尚属头一回,也不知适应得可好。” “孩子终归要长大的,不过讲真的,我也想宁儿了。都说女儿是爹的心头宝,这话一点都不假,往后谁要娶宁儿我都不嫁,让姑娘一辈子承欢膝下的好。” 扶岍浅笑,垂着眼睫,揶揄道:“你这个做父皇的,惯会阻儿女姻缘。” 阿宁:好想妈妈,想爸爸,想弟弟 猫猫:想女儿 豹豹:想女儿 弟弟:(已睡着)但是想姐姐
第103章 疏州听人 院中嬉笑声不止, 如银铃般绽开,三个孩子在玩藏彄,这回恰轮到望洄蒙着眼捉人。他年纪最小, 个头也矮一些, 另一对姐弟特意放缓了步子, 等他扑过来再悄悄躲开,兴致正高呢, 丝毫没有倦意。 “樾姐姐、恒哥哥,你们在哪呢!”洄儿伸着两只手四处也摸不着人,急出声问,正巧踢上一块石子, 险些就要摔了去, 他父皇眼疾手快拎住他,洄儿扯开绸带一看是他, 撇撇嘴, 道:“怎么是父皇呀。” “小没良心的,要不是你父皇,你现在还要趴在地上哭呢。”望舒提溜着他, 稳稳放他在地上,叮嘱了一句:“走路走稳,磕着碰着了,你爹爹指定要心疼。”他垂眼看了眼孩子, 拍了拍洄儿衣角上染着的灰, “记住了就去玩吧。” 他儿时也常与玩伴嬉戏打闹, 自然不乏摔破些皮的时候,望大将军也对他这点小伤不以为意,男儿烈, 何惧伤。他母亲每每看见他身上伤口,总要疼惜好一阵,仔细替他上过药才能安心。 他与他父亲观念一致,想着洄儿是男孩子,受点小伤都是小事,只是他是个惧内的,若是扶岍见着孩子有个细微的闪失,指定要责怪他“看护不力”。 眼还盯着孩子们呢,身边衣袂飘飞,掀起微风一缕,他侧头看去,见那对知己一前一后也来了这檐下。 “不接着叙旧了?”望舒拽了拽身侧人被晚风吹拂的长袖,“难不成与我分开不过半炷香的时辰,就已经思念成疾了?” 扶岍挪过眼,唇瓣微启,话还堵在咽喉间,他身后那位探出个头来,将扶岍半挡在身后,抱着手臂,道:“我还在呢,就说着些你侬我侬的情话,圣上也不晓得害臊。”文映枝晓得有免死金牌在,话语也放肆,“我们只嫌屋内闷得慌,出来透口气罢了,正好来看看孩子们。” “文爱卿要与我二人一道行路,总得习惯我们这般恩爱的,到时候齐姑娘不在身边,你可别做了那望妻石。”望舒摆摆手,故意挑衅着,说罢还握着扶岍的手,将人带进了怀里,“像这样,文爱卿瞧见了?” 扶岍不推拒,但面子薄些,轻声说:“别这样。” “相思成疾于我言过其实了,但确有一人,这些年想念得夜夜难眠,”文映枝见他鳏夫当久了,刚一寻回了心上人,就这般趾高气昂 ,偏要揭他老底不成,“也不晓得服了多少汤药,才能睡个安稳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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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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