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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别塌了就行。 这小道修起来绝非易事,此道以斜形拱券为顶,两侧皆以木加固,已用特殊结构加固过。而且瞧着这顶上泥色,起码有十多个年头。 是谁,要建这一条道呢?
第124章 前生墓穴 走路上山也需半个时辰, 走暗道更是步履艰难。沿道有多道通风口,起内外交换气流之用。望舒从其中探出头来,窥探上山情况, 终于要到山头了。 他深深吐了口气, 心还悬着, 一个没踩稳,险些摔了下去, 幸好他牢牢攀住了内壁,只踏落了些许尘泥。 莫微烬衣上免不得沾了些尘泥,他抖了抖袖子,看着心情沉重的人, 调侃道:“你小时候在云栖山扒拉泥, 也弄到我身上,沾了为父一袖子。” 望舒也记得那次, 他思念爹娘, 想用泥巴捏出两个泥人来,怎么捏都捏不像,最后失了耐心, 自暴自弃地用袖子扫开那两个小泥人。 正巧,莫微烬自幽谷回来,见他黯然惆怅,又低头看了眼脚下碎裂的小泥人, 也没说什么, 抬手在他小望舒肩上点了点, 让他坐在这里等等。 他取铜盆子打了水来,用大手挖了好些细腻点的黄泥,打湿了水, 大力揉搓起来。“小子,你捏泥人都不沾水,能捏好才怪。” 望舒乖乖坐在一边,时不时摸摸那泥,最后在义父的指导下,重新捏了两个还算像人的泥人。 “那两个泥人现在还在我卧房里呢。”望舒有些感慨道,“其实捏得一点都不像,义父当时还骗我说像得很。” “我养了你那么久,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话也不说。看你坐在那里对泥巴发闷气,我才头一回晓得你小子也是有脾气的。”莫微烬也是心疼他,想着他小小年纪遭遇这么多,这些年也是当亲儿子养着的。 望舒垂着眼帘,深思着道:“义父,等洄儿能当大任了,我们两个就去樊水陪您长住。” “诶呦,甩手掌柜,难为洄儿小小年纪就要接他老子的担子。”莫微烬嘴上揶揄着,却是噙着笑意,“算你小子有心。” “洄儿接他老子的担子,我也要接我老子的担子。”望舒附和道,“族人还称我一句少主,这么些年,一点正事都没帮着族人干。” 这声“我老子”听上去有些粗俗,但落到莫微烬心坎儿上,还是有些分量的。算这小子有孝心,真把自己当爹。 他刀子嘴豆腐心惯了,一时真想不出什么暖人心窝子的话,良晌才憋出一句:“得亏你还有心,否则啊,我可就越子传孙,直接交担子给宁儿了。” 两人又爬了一段,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锈霉味,又捂着口鼻向上了几步,竟来到了一处矮小的、像是洞穴一般的地方。 望舒凝气探了一会儿,眼骤亮,侧首用口型对义父道:有人。 莫微烬会意,也闭了气,阖眼听着,耳尖动着,辨别着周遭细微动静。果真捕捉到一丝微动,那人该是负了伤,气息较浅,敛气都吃力。他尚在思索,就看见望舒匆忙奔进了洞穴。 他跟在后头,钻出了暗道,环视一圈,确定没人才接着往里头去,刚想说一句“毛躁”。待看清望舒搂在怀里的人是谁以后,这话自然也堵了回去。 扶岍偎靠在望舒身上,面色苍白,脸上还沾着干涸血迹,脖颈间的青紫勒痕也是触目惊心。他眼睫簌簌轻颤,白齿间还有血色,道:“莫叔。” “义父,快、快看看他。”望舒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脸颊上泛起的缕缕血丝,颤不成声,想检查一下他的身子,刚一触碰到他后腰,便听得一声隐忍闷哼。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扶岍抬手拉了拉他染着泥色的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 望舒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尽可能不碰他伤处,眼底满是疼惜,眼梢上也浸了色。不久前与他吻别的人,现在竟然伤成了这样。 他埋下头,贴在扶岍颈窝处,低声喃喃道:“是我不好……” 莫微烬捶了下望舒,“解开上衣,他上身有伤。” 望舒照着做,极小心地拨开他身上薄衫,看着他胸骨处的红肿、淤青,酸涩得讲不出话。 莫微烬细细检查了一番,如释重负道:“怎么弄成这样,万幸没伤着内里。”他拢了拢扶岍衣料,望舒三两下替他系好细扣,看他紧张成这样,莫微烬只得宽慰道:“别这样要死要活的,躺几天就好了。” “羽书灯……不是我放的。”扶岍面带忧色,握着望舒的手道,“沈峥放的。” “果然是他。”莫微烬对于谁放的羽书灯并不意外,看着山下层层埋伏也能大致猜到有诈。他这些年一直怀疑沈峥没死,后来枕玄身故,他更是笃定沈峥还苟活着。 “夜里,傅罡给我下了迷魄香,他在里头掺了东西,我中了计,被关进了地牢里。”扶岍挪动了下,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在望舒撑着下坐起来,接着说:“在暗牢里,我发现了一处机关,从那里刚巧有条暗道,顺着小道,我就到了这里。” 莫微烬拾起望舒扔在一边的羊角灯笼,提灯照着他的双腿,见素衣料上脏污混着血色,握着他的膝盖动了几下,看他吃痛咬着下唇,忍着一声不吭。莫微烬便也了然,“小道太窄了,你是摔到这里的?” 扶岍默不作声。 他腿上负了伤,不能走小道下去,若是望舒带着他,保不齐两个人都要摔下去。此地距山脚较远,这般滚下去,必死无疑。 如何下山去,真成了个难题。 “你能在地牢里发现机关,也就是说,他们要么知道有这个机关,故意引诱你来的。要么,他们也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找到这里。”莫微烬提着灯察看此地,语气不急不躁,冷静不已。 此言有理。他们暂时只能被困在这里头了。 望舒逐渐也镇定下来,圈着怀里头的人,沉默着想对策。 “我们都在这里,阿宁怎么办?”扶岍焦灼地问。 “文韫应该看着呢,”望舒道,他心里也没底,“也有人看着,别怕。” 莫微烬提着羊角灯笼立定在一处,微眯着眼,覆上一处,掌下并非软泥,竟有些坚硬,像是嵌了什么东西。他取下佩剑,用剑柄重重地捅了几下,外头一层的尘土坠落一地。 “是棺椁。” 二人闻言侧过头来,也望着嵌在其中的棺柩。 这棺相较于寻常棺木大些,应是座合棺。材料也用的上乘之物,墨玉镶嵌,鎏金饰边,一眼便知棺中人身份不凡。 莫微烬摸着刻字之处,用衣袖擦干净沾在上头的泥,躬着腰辨着上头的字,良久,道:“你们的棺。” “义父,这种时候可别开我们的玩笑了。”望舒以为他又在缓解沉郁之气,故意逗他们的,缓缓道:“我俩还没死呢,哪来的棺木?” “我可没开玩笑。”莫微烬盯着上头的字,认真念着:“故沧溟、栖梧合葬之柩,生同衾,死同穴。” 扶岍与望舒对上眼,面面相觑,明白义父不是在开玩笑。 这里,还真是他们的长眠之所。 “合棺而葬欸,情深得很,怕是你们里头有一个还是殉死的呢。”莫微烬这时候还不忘说笑两句,“活了七十六岁,看来世传之言都是假的,说什么沧溟就活了三年,简直一派胡诹。” “去看看。”扶岍拽了拽身侧人,望舒抵着他后腰,扶着他走过去。 望着那沉穆又显贵的棺椁,端详了一阵上头的字迹,扶岍不合时宜地低笑了声。 “看见自己的坟有什么好笑的?”望舒不明所以,将他揽在身上,自己也莫名其妙笑了,乐着说:“活了这么久,也算长寿,我们的骨头还躺在里头呢,要不要刨开来瞧瞧?” 莫微烬忍不住在他头顶捶了下,斥笑道:“为父看你脑子坏了,开棺都想出来了。”他又在另一个头上捶了下,力道轻些,“你又在笑什么?看见棺材不落泪,反倒笑出来了,像什么话。” 扶岍将自己五指扣入望舒的指缝中,由他的温热将自己的手心捂暖,将头依靠在他肩上,淡然而语:“我在想,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下辈子还是你。” “……”莫微烬忍下再捶他一次的冲动,背过身去,也不愿多看他们两个腻歪。 “死什么死,我们都得好好活下去,像上辈子一样,生也腻在一块儿,死了也要黏在一块儿。”望舒轻按着他后颈,与他轻吻了下。 恰巧莫微烬回身来看他们腻歪完了没有,又被他看了个十足。 “……”有什么好亲的。他索性闭了眼,拢着胳膊,等他们俩分开了才睁开眼。 ------- 作者有话说:莫叔:南村情侣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秀恩爱!
第125章 沉水引忆 扶岍引着望舒的手, 摸到自己后颈处,“沈峥想剜下我这块骨头。” 莫微烬也抚了抚那块颈骨,与常人相较, 确实突出了些。“你这块骨头, 以前就长这样吗?”他问的是扶岍, 看的却是望舒,想来望舒会比扶岍自己更清楚。 “从前你太瘦了, 这里突出些,我也没放在心上。而今竟还是这般。”望舒凝眸看着那颈骨的形状,咬牙切齿道:“他休想再动你分毫。” “我去了一趟佛庙,看了眼伽乂佛。扶岍, 你可觉得熟悉?” 扶岍不明所以, 点了点头。莫微烬望着他那双眼,不急不缓道:“像言烨。我又找方丈寻了幅画像来, 虽有出入, 但……错不了。” “父亲……”扶岍从未往这方面想,心震不已,又听莫微烬说:“我用窥缘卜算了几回, 算不到言烨前身,原来是不在因果之中。” “怪不得……沈峥要毁了伽乂佛陀之面。”扶岍沉吟半晌,终是了然。“他一心向佛,却弑佛。” “欸, ”望舒倏地开口, “我娘在时, 带我去庙里头拜过。有苦行僧说,毁了佛颈,可以断了佛轮回之路。我小时候不明白, 还问了娘,娘也答不上来,我就默默记着。” 扶岍听罢,犹豫道:“可……我又不是佛家人。” “但你是言烨的儿子,亲儿子。”莫微烬也不懂佛家事,也不敢多言,“沈峥是个疯子,说不准只是想毁了你,也不管你是不是释门中人。只是奇怪……” 莫微烬稍顿了顿,“言烨此生,卜算得出来,他又在因果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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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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