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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月,江浙转运使交给中央的税款却明显出了纰漏——大量假金掺杂其中。夹铜金虽肉眼无法一眼辨别,但称重时仍旧被发现了端倪。 经过调查,发现是姑苏一带的税务出现了问题。此等贪污行径既是招摇,又是拙劣,更能判定地方官员的失职。 肇事官员明明有更隐匿的做法,譬如将假金散至民间以换取真金,可他偏偏在往朝廷呈交的款项中做手脚。 这官员不仅胆大包天,而且愚笨至极。 沈憬查过了姑苏的地方银库,派人专门检验过了其中财物,并无夹铜金。看来,早有准备。 姑苏谭府 原本还在私谈着的侍女们瞧见烬王的马车,皆匆忙下跪。烬王突访谭府,府中人没有不惊慌失措的。 沈憬一眼便看见面色苍白的谭泊瑜,他只穿了一件里衣,背后有几道清晰可见的鞭痕血迹,应该是方才被父亲用了家法。 只不过谭锦松这般爱子心切的人物,都会对儿子下这么重的手。看来被退婚的事情,可是让谭锦松大发雷霆了一场。 “烬王殿下屈尊至漏府,下官有失相迎。犬子这般……还叫殿下见了笑话。”谭锦松面上难掩尴尬之色,含着十分的歉意说着。 “无妨。本王今日到访,确有要事。请谭大人借步说话。”沈憬瞥了一眼大概因为心疼儿子而哭肿了眼的谭夫人,“至于谭公子,罚也罚了,让他休养去吧,可别打出什么重疾来。” 谭泊瑜闻言,重喘着气,极为勉强地行了礼才向里走去。谭夫人见状赶忙跟了过去,念叨着“心肝”之类的话语。 “殿下见笑了,犬子无知,举止荒唐。得知这退婚之事,下官一时气不过,便用家法惩治了他。” 谭锦松的气愤也合乎情理。他是一地父母官,儿子的婚事又是如此得备受瞩目,一夕退婚,能不叫人看了笑话去。 再是他与云海生几十年的交情,现在因这退婚之事,也算到达冰点,他也是百般为难。 作者有话说: ------ 莫叔:你和他谁是攻? 蔚绛:……(戳戳手)(在义父面前不自在) 莫叔:(心下一紧)(拳头握紧)???这小子不会是……?……???(沈憬长得漂亮,自家小子倒是个清隽的,不应该啊。) 蔚绛:我……(不自在)(暗骂为老不尊)是……攻…… 莫叔:?小子你是攻你娇羞什么!?你娇羞什么!?
第11章 琥珀瞳孔 “云大人为何事而突然退婚?”沈憬亦是听闻此事,不解其间缘由,随口问了句。 “海生也并未详尽得告知下官,只是说云姑娘得知犬子早已心有所属,便哭闹着求着他退了婚事。”谭锦松一谈到犬子,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再加上自家儿子心有所属才搅黄的这场姻亲,他的老脸上也实在挂不住。 “哎,这小子。早些时候说清楚,便也省得了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折腾。现在临近婚期又突然中止,让我们两家多么难堪啊。”他无奈地说着,现在气也消了大半,有些悔恨方才打得那么狠。 “及时止损,也未尝不是好事。”沈憬虽说那日便察觉了谭泊瑜的几分不悦,倒也未曾想到他竟会忤逆父亲破坏这场婚约。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早已心有所属,与其束缚一生,与相爱之人不复相见,这种选择,倒也谈得上勇敢。 二人来到府外,马车早就等在那儿了。 “谭大人,同本王解释一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这中间做手脚?”沈憬递给他一副奏折,神色冰冷道。 谭锦松先是有些疑惑不解,待仔仔细细读完奏折中的内容后明显地慌了神。马车内空间逼仄,又加之颠簸,他望着那双凌目,竟有些不知所措。 “敢用夹铜金来戏弄本王,是活腻了吗?”沈憬眉梢微挑,夺命的气压一瞬间吞噬了此处狭小的空间。 “殿下责罚,下官真的……不知情。”夹杂着几分颤意的声线萦绕在他的耳畔,谭锦松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本王已派人搜查谭府,以及谭大人名下的房产以及老宅。邯郸老宅并无私藏财务银两,剩下的,谭大人就同本王一道儿等着搜查结果。廉洁是否,本王自会还谭大人一个清白。” 沈憬时刻留意着谭锦松的神情变化,毕竟人下意识的神色可以暴露他许多内心的想法。 他发现谭锦松先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兀地担心起来。 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外终于传来了章亭的声音:“殿下,已经都搜过了,没有发现不合理的财物与地产。” “知道了。” 谭锦松终于松了口气,久久未能畅通的那口气总算是喘了过来。 “由此看来,这笔款项该与谭大人无关。只是,本王还要罚你,有失职之嫌。你可承认?” 谭锦松声色匆忙,行着礼说:“下官看守不力,理应认罚。” “本王罚你,老实交代。”沈憬郑重地说道,“这几个月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做过什么可疑的事?”一字一句咬得极缓,言语中含着警告的意味。 “微臣实在不知啊——”谭锦松沉思了片刻,还是颤颤巍巍地说。 马车停在一处荒芜的地方,周遭没有什么人,此时更显得异常宁静。 “殿下,我家公子他——”郁杰不知何时突然找到了这里,扯着带有哭腔的嗓音,“他不好了呀!” “匆匆忙忙地做什么,殿下有正事呢,不就是失踪了两日,至于这么寻死觅活的吗?”章亭拉扯着他,言语不善,却还是关切地看着他。 沈憬掀开帘幕,平静地望着他二人,“郁杰,蔚绛如何了?” “殿下,蔚大人他,他今日刚一回府就,就发了心疾!险些跌在地上。小的却瞧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大夫来了一瞧——居然说是油尽灯枯之兆了!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郁杰看来哭了一路,此时双眼早已红肿不堪,连说话都有些讲不利索。 沈憬闻言心下一紧,却仍是维持着面上的平稳。怎会如此?那日分别时还那么有生气的。 “本王知道了,章亭,派人去请最好的大夫,快。”他刚放下帘子,却发现谭锦松此刻神情愕然,大口喘着气,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你怎么了?” “殿下……前月官府中便有人突发心悸而猝逝,皆是死因不详。下官派了……查了许久也未查出所以然。此时,有一道者突至官府,说……说这官府中有不祥之物。下官见众人恐慌,便准可他们回去修养一日。” 谭锦松眼角的细纹此刻也提起来了,“下官愚钝,向来不信风水之事,便回绝了那老道士。此后再无官员发心疾,下官也没再多想。现在仔细想来,或许是那一日出了纰漏。” 沈憬悟出其中端倪,执扇的手不再动作,“老道士,何面容特征?” “那,那老道士脖子上挂了一条骨链,形状诡异,好似人头骷髅。面貌苍老,眸色比常人淡一些,剩下的,下官……有些记不清了。”谭锦松后悔那日觉得那老道士是个江湖骗子,绞尽脑汁去回忆他的体貌特征。 沈憬静默一阵,揣摩着谭锦松的话语,片刻后问道:“他的瞳孔,何色?” “如琥珀,纹路清晰。” 沈憬回到暂居之地时,也没思量会见着这样的场面。 蔚绛唇色惨白,血色尽失,原本麦色的肤色此刻色泽尽褪,白若鬼魅。他的身躯被床褥包裹着,以减缓体温的流失。 沈憬伸手去触碰他的额间,发觉那人寒得惊人,像是在冰水中泡了十余日那般。 明明上次相见时还是一副活灵活现的模样,才过了一日,怎么就这般虚弱了。 “回殿下,蔚大人突发心悸,常有停骤之势,情况危急。老朽从医数年,却也少见此种病情,看样子,怕是中了寒毒了。”年迈的大夫皱着眉头,将“不容乐观”四字刻在了脸上。 “此前,姑苏有几位官员也发了心疾,但与蔚大人此时的情况有异。他们大多是急性,一炷香的时间,人便失去了救治的机会。蔚大人这是慢性,若是在十个时辰内能够恢复,便还可以捡回一条性命。” “寒毒,如何能治?”沈憬又望了一眼床榻上苍白的人,沉声问道。 “此毒为透骨凉,西域特有的寒毒,需伴着温茶一同入肺,才能产生毒效。解法,便是每一时辰一次针灸,逼出瘀血。此外,还需人参伴着汤药一同驱寒,只是还少了一味药材,温叶,所谓冷热相克,便是攻克这寒毒的关键。” 老大夫叹了口气,“这温叶可不好找,城中药铺里都买不到。且这药草长在蜀地,就算要去采摘,也来不及了。” “温叶。”沈憬若有所思地念着,“要多少?” “五铢足矣。” 沈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着步子回了他自己居住的屋内,翻出了他自己从王府里带过来的行李。 他翻找了一阵儿,终于找到了那个绣着拙劣荷花图案的粉色香囊——沈韵宁降生时体弱多病,药草有利于散寒,他就亲手缝制了这个香囊,里头正巧放了些温叶。 后来沈韵宁的体质慢慢转好,她也依旧佩戴,从未摘下过。 至于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沈韵宁在他临行前一定要他带着的,说是要保佑爹爹一路平安。 没成想,竟会在这等关头派上用场。 他将那香囊递给那老大夫时,后者显然有几分错愕与难以置信。不过很快那老大夫就接过香囊,将香囊中的药草倒出来,翻找所需的那一味温叶。 “殿下,蔚大人如何了?”郁杰和章亭二人一直守在外头,对里面的情况都极为关切。 沈憬看向他二人,瞧不出眼底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中了寒毒,大夫在治。” 郁杰听了猛然抬头,又哽咽起来,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怎么好端端的就中毒了,失踪了一日不说,一回来就这样……” 沈憬此刻心中也没有定数,不知蔚绛能不能熬过这次。 越是无法克制地去忧心,便越是惶恐不安,仿佛生死已如定局般萦绕在他的心口,挥之不去。 “殿下,那乐坊坊主今日又来了,可见?”章亭问道。 那乐坊坊主自知晓古琴惹事之后,就着急忙慌地寻来这里,一直候在门外。昨日沈憬回来时,故意将他晾在一旁,未作理睬。 今日他还是早早地来这儿,等待着召见了。 “嗯。”沈憬觉着,是时候会会他了。 那乐坊坊主姓朱,名为,今年四十有余,姑苏人士,以茶叶发家,后来却改做了乐坊生意。 看样子生意做的不错,整个人都肥头耳大的,显然是山珍海味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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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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