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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意外地,一道深沉却又不失清冷的男声于厅中响起,“喝酒?” 二人看清楚来人,立即恭敬道:“师父。”“扶先生。” 扶余虽年近六十,但究其样貌,也不过三四十的模样罢了。 他身上的清冷气场与沈憬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岁月的儒雅气质,亦是他前些年未曾具有的。 “砚冰,此去江南,姑苏常氏灭门案你留意一番。常允康多次前往苗疆之地,其后缘由,你且摸清。” 沈憬应下,“是,师父。” “扶先生近日可见我父亲,他可安好?”文映枝在长辈面前也是一番沉稳的姿态。 “小韫,文先生很好,你也常去看望他,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时常惦记着你。”扶余隐居在别野山中,那是他曾经学武的地方。 而文映枝的父亲文淮曾与他师出同门,乞骸骨后也隐居在此,故而两人交集不浅。 “文韫知晓,不日定去看望父亲。” 夜幕遮去日光,唯天际那几点繁星,依旧注视着方寸人间。 烬王府中热闹的生辰宴已然过去,今日的小主角已经被哄着进入了梦乡。 府中最奢贵的一间卧房,便是小郡主住的这间玉清阁。 沈憬坐在这拔步床侧,端详着女儿的睡颜。孩子模样随他,独独那双明眸深些,总让他想起那位,故而瞧多了总让他暗自神伤。 六年了,阿宁也从刚降生时两个拳头那么点儿长成了现在这般。恍如隔世,也不过如此。 过了许久,他捻好沈韵宁的小被子,吻过孩子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刚一阖上门,便见身侧一只灯——扶余一直在门外等他。“师父。”他轻声道。 二人坐在一处堂下,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的扶余总在这庭下教授他武功剑法,他一练习,便是一整日。 月色不同曙光般明净,却也足够照亮二人的身形。 片刻后,沈憬才缓缓开口,“师父,你这些年查到些线索了吗?” 扶余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会问及此事,只是揽了揽他的肩膀,“砚冰,我只查到些许,待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 “与苗疆王莫微烬有关是吗?父皇尸身上有苗疆虫蛊的痕迹。” “虫蛊确实出于西南樊水,与莫微烬是否有关,我还得亲自会会他。最近,手下发现他出现在儋州。” 先帝的死一直是他心底一道无法迈过的坎,十二年未果,是一道经久未愈的伤疤。 “师父,江沁晚不是我母亲,对吗?”他突然转变了话题,他的秀眉微皱,似乎在祈求一句肯定答复。 扶余握拳的手不禁更紧了几分,“为何这么说?” “她从未怜爱过她的次子,且她并非函因血脉,我却能……” 扶余明白他话中之意,“若是沈氏血脉中有人是函因血脉呢?” “不然,我早就查过,并无。师父,你可认识那人?” 落寞之色在沈憬的眼底蔓延,渗入心脏。 扶余察觉出他的异样,“我与南瀛而立之年才相遇,彼时,你已经六岁了。我只当江沁晚是你的生母。”他顿了顿,看了眼沈憬,“你今日怎得了,竟说起这些来。” 沈憬一举一动所携之意又如何能逃过师父的眼,就算他嘴上不说,扶余也能从他的神色里一眼看出端倪来。 “碰上什么事了,小憬,你从来不会这般犹疑。” “无妨的。”沈憬不动声色道,他在师父面前总像个孩子,总能被他一眼看穿心思,怪不自在。 扶余薄唇微动,“遇见谁了,你……”他忽得没了下句话,盯着沈憬看了会儿,才缓缓道:“微元阁的药,我看过了,那药伤身。若是旁人,你不必喝。若是那人,喝也无用。” 至于那人,师徒俩心知肚明。 扶余也清楚沈憬,自知他并非随意乱性之人,除非真动了心,否则绝不会与人苟合。 沈憬这些年来如何,扶余自是看在眼里。他也有悔,悔在当初私以为不该插手小辈的事,才让他们如今落得这般。 “师父,他死了。” “你未见他尸身,又如何能笃定他的生死?”扶余见他眼底含着凄凉,低叹了声,“当初你留下阿宁,你的心意自己又岂能不知。”
第4章 肆意轻薄 沈憬垂眸片刻,偏头望了眼孤月,“嗯,知道了。” “我不知遇见何人,若你当真对他有意,此人秉性纯正,且你信得过,留在身边做个伴也是好的。小憬,这些年,你也不好过。” 扶余鲜少唤他“小憬”,自他及冠后总唤他表字,今日却连用此称,饶有劝说之意。 “我对他无意。” “倘若无意,你喝那药又是为何?” 没料到师父会说这话,沈憬沉默半晌,也没能接话。他悔恨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与个刚相识不过几日的人行欢好之事。实在不合他本性,却又的的确确是他做出来的事。 “一时着了他的道罢了。” “小憬,你若当真被人算计,又如何能放过他性命。你的手段随我,我又如何不了解你?”扶余提起灯盏,衣袂迎风飘飞,他留给沈憬一个背影。 “明日是怀虚先生忌日,我一早便赶回别野山去,你且早些歇下吧。” 怀虚先生是扶余学艺的师父,也是他实际的养父。 但由于怀虚先生六亲缘浅,终生不能有子嗣,所以扶余如此称呼是为了避谶。 “师父也早些就寝。” 汀屿阁 寝殿内放置的那碗汤药早就凉了,沈憬沉思片刻,还是端起后就一饮而尽。 与其相信道理,不如绝了所有祸患为好。 今日总觉昏沉,身子也沉,腹部也隐隐作痛,他起初没留意,现在却不得不在意了。久不经情事,一日破戒,竟这般难受。 他用骨节轻抵着头上穴位,缓了些气,才堪堪好受了些,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他忽得明白了缘由。 屋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殿下,清华池已经安排好了,王爷可以前去沐浴了。” 待他褪尽身上衣物,他才看清身上密布的红痕,满是蔚绛留下的痕迹。甚至腿根处,还有清晰的咬痕。 他早上醒得匆忙,都没来得及看清身上痕迹就匆匆裹了严实。现在看清了,想杀人灭口,却来来不及了。 他们昨夜疯得不像话,明明是在做极乐之事,却像极了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他们从榻上到地上,又从地上到桌上,折腾了半宿,直到他筋疲力尽被人箍在怀里,才终于结束了这一场恶战。 没人能扛得住这么弄的,就算是他这样身手的人也不例外。没因纵欲过度死在那榻上都是命大。 沈憬真觉得自己疯了,疯魔得不像话。只因为蔚绛与旧情人的几分相似,就着了他的道,让自己沦为那人泄欲的解药。 蔚绛的东西还留在他身子里,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出来,真是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胯骨那儿还留着两个手印,昨日那人一直掐着这处儿,指痕还隐隐约约印在他肤上,沈憬低头看着那儿,昨夜一幕幕又涌上心头。 “殿下今日竟别有一番风情。” “这只耳坠与殿下极配,我很喜欢。” “殿下这胸膛美而有力,肤若凝脂,美得不可方物。” …… 蔚绛口出的那些虎狼之词一时间再次蹿进了他的脑海中,他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处释发,只能打向了水池面,溅起几处水花。 “混账!” 三日后,启程的日子到了。 蔚绛一出府,便看见烬王的马车已经在等他了。 “蔚二相公,这边请。”章亭恭敬地说,伸手指着方向。 “好。” 他一入马车轿中,来自沈憬的凉意就立即渗透了他,他也不恼,陪着笑,静静地与他对视。 “殿下久等了,下官来迟了。” 见对方并无什么答复,他便想坐下。谁料此时恰碰上马车发动,他一个没站稳,重重地撞在了沈憬身上。 他更健硕些,撞得沈憬头脑发闷,他没好气地说:“蔚大人这么急着投怀送抱。”他抬手便想着推开他,奈何刚一伸手就被那人单手钳制住,暴力地按在头顶。 “我不仅要投怀送抱,我还要求个吻痕。”说罢,蔚绛也没给他反抗的机会,蛮狠地抵上自己的唇去,贪婪地品尝着沈憬口中滋味。吻罢,还轻轻舔舐了一圈美人的唇周。 他这才舍得放开沈憬,刚一松开他的手,便听见愠怒一声:“你发什么疯?” 沈憬又一次被他亲得发昏,皱着眉,眼中朦胧依旧,刚被钳制的手腕处也隐隐发痛,他抬手一看竟已被勒出红痕来了。 蔚绛这回强吻,没有缘由。他看见沈憬,便情不自禁吻了上去。就算硬要搬个理由来…… 惩罚他,乱跟旁的男人上床。 蔚绛极快地从前襟取出一物,在沈憬滚烫的携着怒意的注视之中,小心翼翼地挂在了他的右耳上。 是那耳坠,是那日落下的。 “殿下可还记得,这耳坠是您情动时,我忧着伤了您,才摘下的,否则我是不会摘的。”蔚绛擦过他的侧脸,小心把弄着那枚耳坠,以一种极为暧昧亲昵的姿势贴着他,另一只手摸到他的后腰处,将他揽得更近些。 沈憬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找死。 他冷冷地瞪着这个登徒子,因亲吻过而红润的唇瓣翕合着,隐忍着浓烈的情绪。 “殿下可知为何?”蔚绛见他这般,更是激动,不愿撒手。 这简直比春/药还能蛊惑人心。 沈憬后腰用力,拉他自己与他的距离,却又被他一寸寸推近了来,他阴狠地说:“滚开,本王杀人不眨眼,你离脑袋落地不远了。” 当真不眨眼吗?六年前是谁提剑的手都在颤抖?不也是你沈憬吗。蔚绛微微扯了扯唇角,马车的颠簸无意将他二人颠得更近些,他的唇不过一寸便能贴上沈憬的额。 这样的冒犯姿势,违背了身份尊贵,他却丝毫不在意。 反正更不敬的事都做遍了,还怕这些? 他没理会沈憬威胁的话语,而是接着方才自己的话,道:“这玉耳坠戴在殿下耳上,更衬得容色万千,美艳不可方物。” 当然,如若配上当夜美人情动,眼角微红,眼眸噙泪道模样就更好了。这番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暗中设想着,心下又是欣喜。 沈憬面不改色,耳根处却沾了些绯红,“说够了吗?”那人总让他觉得莫名熟悉,让他恍惚不已。他心沉下来,望向那人的神情更冷。 “殿下,你若杀了我,又要和谁共赴巫山?”蔚绛这才接着方才他说要割了自己脑袋的话,不急不缓地说。 “本王与谁共赴巫山,与你,没有半分干系。”沈憬带着几分不屑道,眼底含着讥笑,抬指伸进蔚绛的黛蓝色前襟,一字一句道:“自然可以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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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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