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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爱他,连他死了,都还想着他。莫燊这么多年也是你念念不忘,你倒是个会招人的。”沈南瀛依旧挑衅着,意味不明地瞥了眼泛着冷光的清极,“你儿子也是。” “这些年本座不在京中,扶岍流放了砚清,囚禁了砚之,念不得手足情深,这一点,倒是像我这个伯父了。言烨的慈悲大度,倒是一点也没传承。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到忘了,他爹也不是什么宽怀之辈,力敌无数,才落得个……被仇家追杀、骨肉分离的下场。” 黑暗中,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扶余,渴望从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洞见几分情绪。只是,那人的情绪只是掩在心口,不露在面上。 “当年的事,也没少了你的手笔吧。”扶余淡淡道,回望着那双潜藏着巨蟒的眼睛,一手握着清极,极力忍下想展鞭痛挥的念头,以平淡的面容遮掩他狂躁的内心。 “自然如此。不愧是玉面修罗,隔了二十多年,总算是想到了,我呢。”说着,沈南瀛仿佛还有几分激动与嚣张,布局者见到迷途的棋子,总会莫名的激动,他现在就是这样。“那一次意外,让他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将你们永远地分开。人间啊,最痛的不过就是生离。不过你们现在却是——死别。” 听见“死别”二字,扶余心口那道陈伤像是崩裂了一般,刻骨铭心的痛楚袭来,将他粗鲁地扯回言烨暴毙的那个雨夜。 “你不配提他。沈南瀛。”清极凌空,于漆色中晕染出一道昼光。
第37章 哥哥信我 渊朝皇宫 明黄帘幕下笼着白日的光线, 似云状,云中央却被一团黑影占据,有人藏在那里。 是沈亓暗中养的影卫。 “陛下, 长公主回京了。”影卫立在暗处不显身形, 唯有声音低绕在华贵的屋室之中。 一阵静默, 剩下微风灌入的声音。 “知道了,安排在临苑客栈。”沈亓一身华贵装束, 发丝散开来,夹杂着几缕银白,是岁月雕刻的痕迹。 毕竟他,今年三十有七, 再过三年就四十了。 “砚之, 我想见一面……”一位清瘦的妇女与他相对而坐,五官清秀, 虽谈不上国色天香, 却有江南女子小家碧玉的气质。只是她话未说完就被对面的男人打断。 只见他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冰冷的唇中吐出几个字:“想都别想。” 女人闻言有些温恼, 胸膛起伏的程度也大了不少,微瞠着目,五指缩紧握成拳,“你被囚禁了这么多年, 还以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吗?”眼见这般, 她也有些自暴自弃了, 先前温顺的伪装全部卸下,声音中却藏着几分颤栗。 “谢筠茵,你的处境, 不比我好到哪里去。”沈砚之单指敲击着身前的案桌,缓缓开口:“你下去吧,明日午时,临苑客栈。”这句话是对着暗处的人说的。 “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我会沦落到这种田地吗!你当初为什么不一刀砍死沈砚冰算了,现在好了,他风风光光地回来了,我们就像蝼蚁一般葬在这阿鼻地狱,数年不见天日!”谢筠茵因满腔怒意而使得面容狰狞,方才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悉数褪尽。“我这辈子最大的恶果,就是认识了你!” 相较于谢筠茵的怒火攻心,沈亓倒显得异常平静,他毫不慌乱地睁开了了眸子,沉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目光中却卷携了万分寒意,盯得谢筠茵后脊背生出冷汗来。“你以为,你这种惯会爬龙床的女人,就不卑劣了吗?” 听着一声冷笑,谢筠茵仿觉得自己坠入了寒潭。她的怒焰被瞬间浇灭,她当然明白沈砚之的话,那是他二人之间心知肚明的交易。她渐渐平复下来,刚才的硬气烟消云散,恢复了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砚之,我不见他了。” 沈亓并未正眼理会他,只是轻声“嗯”了下,衣袍下的指尖却蜷得厉害,似要嵌入木头里。 原来他自己,还是会心痛的。 意识过来后,沈亓的第一个想法竟是如此。他自嘲地笑了声,连谢筠茵也被他的轻笑震慑,还以为他动了真怒。 只是谢筠茵还没开口,就听见了低沉的一声,“筠茵,还不到时候。” 次日午时临苑客栈 步伐逼近的时候,客厢内的女人不自觉地缩了缩,她向门扉处投去期待的目光,视线黏在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门被推开。一个朴素着装、裹得严实的男人长身鹤立于此,在她期许的眸光中,慢慢地扯下了黑色面纱。 沈亓面色如常,更谈不上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平静地望向坐着的因为见到他而失了神的女人,淡淡说道:“皇姐。” 短短的一声,击溃了沈砚清心底的防线。清泪如泊般泻下,流淌在她那张本是艳丽绝色此刻却难掩枯容的面颊上。“砚之……”她的声音明显颤抖着,凝涩无比。 男人面朝着她,轻掩上了门,予以一笑。 “砚之,你能出宫来。”沈砚清扑上来,将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眼泪涌得愈凶,似是决堤一般,“这些年……很苦……”哽咽声萦绕在狭小的空间内,声声啼哭中藏着万千苦涩。 沈亓的手在她的肩头停留片刻,犹豫过后还是落了下去,“嗯。阿姐,你为什么要回京城?”他的声色如常,听不出太多情绪。 “母后走了,死于寒症。你知道吗,母后临终时还在唤你的乳名……”提到江沁晚,沈砚清哭得更加动容,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她紧紧地搂着弟弟,一时间不能再言语。过了许久她才挤出含糊不清的字眼,“砚之。” 软肋是致命要害。沈亓承认,听闻母亲死讯的那一刹那,有过刻骨的悲恸,心脏的震颤。毕竟,他的母亲是爱他的。 “既然你出来了,我们离开这里吧,隐姓埋名过日子。”由于太过感伤,沈砚清咬字含糊地说着,她放开沈亓,凝视着他的双眼,“我们走吧……”声音逐渐弱下去,一如卑微的恳求。 可是她没有过问囚禁中的人如何能逃脱束缚,来到这片自由之地。沈亓是从城墙的一处矮门出来的,躲避沈憬安布的侍卫逃出来的。 如若他今日随这位曾经的长公主殿下离开了燕京,当真能重获自由吗? 沈亓摇了摇头,露出几分宽慰来,“你走吧,我要留在这儿。棋,还没下完呢。” 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忽然一怔,眉宇蹙得更紧,“你……要做什么?沈憬的心肠这般歹毒,你跟他斗,免不得两败俱伤……砚之,不要,跟姐姐走吧。姐姐就你了……”她攥着沈亓的衣袖,拼命挽留着。 这句话也没错处。沈砚清曾作为长公主下嫁,夫妻多年却无子女。在沈亓回京逼宫后,她收到了一纸休书。如今,母亲已然身故,她确实也只剩下这个弟弟了。 至于沈亓,她从小就知道他与自己并非一母同胞。 “这世间,下不完的局,才最遗憾。” 沈亓还是走了,离开客栈前,却看似有意地瞥了掌柜一眼。掌柜的接过神色,心下明了,却也只是礼貌道:“客官慢走”。 沈砚清不知道的是,那一只背对着他的手里握着利刃。只是,他终究没能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他是念及骨肉情分的,做不到像…… 乌勒罗雁 乌勒人并不像中原人一般久居某地,作为游牧民族,他们会随着草原情况向四处迁徙,而王帐迁移到何地,何地就是他们的都城,罗雁。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沈憬对容宴极为抗拒,避之不及,二人之间的气氛也是降到了冰点。至于为何会到此境地,谁都想不清楚。 王帐外层层乌勒军队包围着,应是早就做好了作战准备。不过与渊军相较,还是大巫见小巫,人数悬殊。因此,沈憬认定了这是一场调虎离山,并未令军队继续前行。 叱罗勒却已经急不可耐了,极符合乌勒人刻在血液里的兽性,恨不得亲自领着兵踏破王帐。 沈憬绝不会让他的军队陷入死境,将叱罗勒的言语置若罔闻。 “扭捏的中原人。”叱罗勒忍不住低声咒骂。 沈憬抬了抬眸子,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莽撞的乌勒人。” “……”叱罗勒突然觉得这人也不是丝毫不解风情,起码不会让自己口头吃亏,“你点了这么多兵,就算是踏破整个乌勒都够了。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担心我会趁机反水吗?” “点的兵多,并不代表了将士的命就不值钱了。我大渊的将士,怎么来就该怎么回去。”沈憬面无表情地扫过这个急不可耐的人,“至于你反水这件事,我倒是也不敢全然卸下戒备。” 不过今夜,沈憬是有计划的。只是他没有告知叱罗勒罢了。 暮色笼罩草原,夕阳卷携孤烟。 三五个人,全副武装地离开了暂时驻扎之地。为首的,就是渊军的统帅,沈将军。此次属于秘密行动,军队中除了几位被叮嘱要格外留意的将帅,基本上无人知晓此事。 他们今夜以及日后几天要做的,是寻找叱罗衍。 驰骋草原,无疑是潇洒自由的。沈憬纵马飞驰着,携带着几位心腹,还有一位臭着脸的大理寺少卿。 容宴之所以露出不悦的神色,是不满沈憬在身体未痊愈的情况下还这般潇洒地骑马。但是沈憬对于自己的放纵,却是因为,他认为日子这样过下去,今日是最好的一天。 遥州早已布局完毕,却始终按兵不动,不免让人心下生疑,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他们断定叱罗衍仍在乌勒,是因为密探发现了其心腹驰术把守着乌勒王帐,并未离开罗雁。驰术是乌勒大将军,除却他,又有何人能够胜任此职。 如此观之,遥州之变,倒是做戏的成分更甚。 在得到这份密报后,沈憬算是了然了,叱罗勒将他引到此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替他夺回汗王之位。一旦王帐失守,外军皆回罗雁,遥州之变自然可破。 策划得精妙。沈憬冷笑了声,在心中称赞道。 可是他今夜的心情格外的畅快,像是巨石坠落,重见天日一般。他沉醉于这种在草原上飞驰的畅快淋漓,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经沙场点兵、纵横草原的年岁,想做了一场旷世经年的大梦。 “你心情很好,是喜欢这种感觉吗?”容宴纵马紧追着他,端详了那人的神色,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话语被风卷着,像是飘到了远处,却又能精准地落入那人耳中。 沈憬回眸望了他一眼,含笑着,“嗯”。前日的种种不愉快也随风消逝,化作着草原上的一块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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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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