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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那日他情绪上来了,趁着望舒离了府,提了毫,沾了墨,便书写出心中遗恨来了。倒也没想到先瞧见那封书信的不是望舒,而是文韫。 他认命了,苦笑一声,手轻捂着女儿的耳朵,不想让她听见,才缓缓道:“毒入心肺,没得救了。” 文映枝虽说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奈何从他温温之口中亲自吐出这些冰冷的字句,还是让她难以接受,心亦同刀绞,余震久不平。 他从枕下摸出一块木牌,递给文映枝,“韫,麟牌自后便交予你,寒隐天的事,我现在这样也是有心无力。” 文映枝一声不响地盯着那枚麟牌,眼中光亮一点点被抹去,暗沉如月夜深海,她茫然无措,缓了片刻,平静地接过那枚麟牌。 她用纤细的却生着些薄茧的手摩挲着那枚麟牌,少顷,她沉了口气,收了收难过的神色向沈砚冰望去。“憬,你且放心。” 她说不出别的话来,她想再问问可有其他法子能救他,却见他笃定的模样,如何也问不出口来。 沈憬忧着碰到睡在身边的女儿,更细致了些,他心中自然也不是滋味。 “韫,倘若我走后,他失了生念,拜托你替我用两个孩子……留住他。你我之间,你已然为我做了太多,我本就无以为报,竟还需再求你些事。” 他骨骼分明的手覆在姑娘耳侧,实在不想惊扰了孩子,更叫她听见这些催泪的话语。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文映枝已带着些哽咽,压低着声,也不愿吵醒了孩子。 思绪回转,又见当下。 败枝也沾上些许浓愁,让他所思愈乱。 卧床养病本就容易滋生愁绪,现下这般境况,更是躲也躲不掉了。 “喝药,我喂你。”望舒不知何时进来的,端着药碗轻吹了口,便要往他口中送。 沈憬后仰了些,嗔怪道:“想烫死我。” “我哪舍得,行行行,我再吹会儿。你上回就背着我将药洒进了河里,我这回儿一定盯着你喝,喝得一滴不剩。” 喝了也没用,苦得人心里头发慌。沈砚冰蹙眉,一口一口咽下去。“难喝。” “药哪里有好喝的,该把身子养好才是,这样便不用喝苦药了。”望舒收回了药碗,用丝帕擦去了他唇角溢出的深色药汤。 “师父没来过吗?”沈憬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倒是话锋一转。 往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师父定是最先赶来了,而今他缠绵病榻多日,都未见得师父身影。 望舒稍有错愕,迅速敛去,笑道:“没有,扶先生尚未回京呢。” “不该的,风声早传遍天下了,师父不该不知道的。会不会出事了?” 望舒连忙道:“扶先生能有什么事,你的本事不还是扶先生教的?与其担心扶先生,倒不如先忧着你自己的身子。” “我想见师父。”他不想最后的时日,还不能见着自己最亲近的长辈。 “我知道你现在身子特殊,爱胡思乱想些,只是孩子快六个月了,你又病得厉害,只是扶先生近日游走边地,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你且忍忍,待你身子好了,我们一道儿去寻先生。” 沈砚冰攥了攥锦被,微眯了眼,“师父待我一如亲父,这等关头却不露面,不合常理。” “有什么不合常理的,消息靠着人与人口口相传,扶先生游走山水间,遇不到人也是讲得通的。”望舒拉过他的手,柔声安慰着,“多想,伤身。” 沈憬逐渐松了手,疑虑未解,他的话却也信了大半。 三日内,王府的小厮、侍女尽数毁了卖身契,还了他们自由身。唯留下两三位信得过的侍女照顾着姑娘。 新帝即位,未改朝换代,依旧沿用了“渊”字,定年号嘉熙。倒也并非望舒犯懒,只是他认为既然他作了这君王,储君只能是他同沈憬的孩子,世代皇族身上定还淌着沈家人的血。 沿用此字,不无不可。 践祚大典,霞光满天,云卷成龙纹,映着宫宇楼台。万人齐拜新主,万国同贺新君。众人只道这是天神首肯的新君,受得天地甘霖,担得起天下人朝拜。 殊不知,嘉熙皇帝远远望着挽歌楼上那一抹白影,遥遥对望,眼中再容不得旁物。 你拓的万里疆土,你收的万国臣服,到头来,拜的却是我。 望舒几次提出欲为沈憬正名,却无一例外地被他回绝了。 “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的心血,也算是白费了。” 望舒怜惜他,自是不愿他受人侮辱,奈何他只得顺着沈憬的意思,更不愿违背了他的想法。 “为云麾将军正名吧,一代忠将,如何能蒙尘而去。” “那你呢,我又怎么舍得你蒙尘而去?” “我倒觉得无所谓,人又不是靠着众人议论活着的。” 这一晃一月过去,朝堂也稍稍稳定了些,望舒接过君王政务,又靠着沈憬为他指点着,也算渐渐熟络下来。 ------- 作者有话说:[吃瓜]望舒生气,倒不是气沈憬骗他,他生气老婆不吃饭就往外乱跑。
第75章 相伴身侧 是夜, 露浓风萧,望舒盛着朗月归府,见汀屿阁还亮着灯火, 知是沈憬还在等他。 望舒轻推开门, 沈憬却不在常坐的圆木凳上, 而在铜镜前背着他端坐着,正看着镜子里映着的他。 “夫人候君归, 思君何不迎君?”望舒从背后环住他,铜镜里印下二人的模样,他们望着镜中彼此,久久不言。 望舒觉得自家夫人今日不对, 又一时半会瞧不出哪儿不对, 凝目打量了半晌,才知其缘由。 “你、你怎么真的穿了?”他盯着沈憬身上那身衣裳, 话都结巴。 前些日子他令人依着沈憬现在的尺寸赶做了几身衣裳, 尚服局看这尺寸,误以为是身怀六甲的妇人,头一件做的是绯色褥裙。尚服呈此衣时, 他才知此间差漏,却还是留了这件成衣,夹在此后几件衣衫里一道带回了府上。 “不是你想看我穿吗?”沈憬偏头看他,穿了这身衣裳后浑身不自在, 方才人回府也不敢被他正面瞧见, 现下人反应过来了, 他倒是无所谓些。 望舒这才发觉沈憬今日简单绾了发,发髻上插了一只簪子,步摇花随动作抖着, 声落进他心坎里。 “人世绝色,不过如此。”他贪恋地看着沈憬,蹲下来,用下巴轻抵在沈憬膝上,“好漂亮。” 沈憬被他盯得又不自在了,“仅此一回。”他那日从几件衣裳里翻出这件女子罗裳,估摸着是望舒想看他穿,他心里虽抵触,但还是别扭地换上了。 “那再让我多瞧几眼,此生不亏了,竟是见过洛神了。”望舒拉过他放在腿上的手,仔细暖着,“这衣裳好看,却单薄,也不知冷着我家夫人没有?” 沈憬摇头道:“没有,不冷的。” “手却冰得很,我再替你暖会儿。”望舒嬉笑道,忽偏了头去,望那张小方榻,见阿宁没睡在那儿,疑惑道:“我们家姑娘呢,今日不想见父亲了?” 这事说来话长。 孩子歇得早,望舒又只能夜深人静时偷摸着回来,一来二去地也不能见着。阿宁几回试着等他回来,无一例外地在等到人之前便睡熟了,望舒在他们的寝殿内添了张软榻,让姑娘睡这儿确保能每日见上一面。 今个儿没瞧见姑娘,他还纳闷呢,便听见沈憬道:“云烟刚抱去了,明早你起身了抱阿宁回来。今夜……就我们两个。” “哦……”望舒拖了长音,故作恍然大悟,“你我夜谈可以大声些,今夜不怕弄醒了孩子了。” “嗯,”沈憬轻抽开手,托着那人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开细细看,半晌,心疼道:“瘦了,当天子累了。” “我还心紧你呢,轻减了好些,就这个地方在长。”望舒小心翼翼碰着他的小腹,语气软了些,心尖儿微颤,“受苦了。” 沈憬怔了须臾,摸着他的脑后,轻声道:“无妨的。乏了,去榻上吧。”他见望舒极快站起来,见架势又想抱着他去,他忙道:“走着去就行了,哪里需要你成日抱着来抱着去的。” “那我搀着你,到床上再抱着,彻夜不松手。”望舒只得作罢,揽着他一侧肩,手一触到那人肩膀,却被他的骨头硌得失神。 太瘦了,让他心隐隐作痛。 等两人躺在榻上,他替沈憬更衣,每去一件外衫,单薄的身子越是清晰,到最后他情难自抑,抱着沈憬的腰身久久不言。 才不过七月,竟是换了个人。 沈憬知他所想,叹道:“好了,让我躺着吧,腰痛得紧,替我按按。” 夜再深,烛已剪,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谁都未曾合眼,借着微亮端详着彼此。 泛着凉意的手点了点望舒的鼻尖,他听见那人问,“要不要?” 望舒做了两个多月和尚不假,但看着枕边人而今这般身子骨,哪里敢胡乱折腾了,笑着摇摇头,“等儿子落地,我们再彻夜寻欢。剩下的日子,我得守着清规戒律。” 那只手仍是安放在他脸上,一寸一寸摸着他的眉眼,脸上觉凉,心里却是温热。 沈憬再凑近了些,倚他更近,试探着说:“我帮你……” 望舒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榻上翻下去,他分明记得往日某位最是抵触这事的,而今却这般热情。“别……太脏了。” “无妨的,我们什么没做过,我还在乎这些作甚。” “夫人不会,倒时万一弄坏我,倒不如……我先帮你一回。” 沈憬还未理解透他话中意,那人已把头埋进了被褥里,他够手去摸,手未及榻,便瞬觉腿上温热一片。 再是两股清寒,膝被人握着,织物褪下了些,舌过沟壑时他才意识到望舒在做什么。湿黏裹着,就这么交代了,尽数落在了那人喉间。 “……”沈憬以拳抵着唇,遏下柔音,待织物回了原处,那人重又探出了头来,他才嗔怒地捶了望舒,“做什么!脏……” 望舒恬不知耻道:“夫人哪儿都漂亮,怎么会脏。” “我也……”沈憬不知该怎么说,一时羞愤难言。 那人拉过他的手,贴在他耳边,温声道:“你用这个便好,我舍不得你吃□□西。” …… 次日天尚乌黑,望舒已经换了衣裳,去寒清阁抱了阿宁回来,所幸没吵醒孩子,要不然阿宁定要问自己怎么不在他们卧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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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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