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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殿中两人似乎相谈甚欢,怕自己瓦数太高,站在那儿白白惹人眼睛,便悄悄退了出去,打扰君臣联系感情,这个罪名可了不得,保不齐回头再被皇帝记上一笔,他就别活了。 “对了,有一事朕一直想不明白。”见太傅一直不说话,我便兀自寻了个时机开口,努力让自个的声音听着自然些。 太傅这人,问一句吱一声,不问他打死都不肯开口的,这时又看向了我:“什么?” “.......你这人怎么就是不娶妻呢?” 我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然而说了才知有多突兀,忙补救道:“朕的意思不是那个......呃......朕是说爱卿一心为了大靖,又为朕操劳,这些朕很心领,况且朕再不济,后宫也有个上官氏来撑门面;依朕的意思,门第且在其次,若是真有看中的,太傅心里犯难,朕立时就可以下旨给你们赐婚,别这么大年纪了,太傅府里空空荡荡,都没个女主人操持,这也太委屈你了。” “臣没什么可委屈的。” 太傅连推脱都是一副光风霁月的好模样:“圣上也知道,臣不善交际,也颇喜安静,独身一人也未尝不好。” 意思就是说做个光荣的单身党也未尝不可,哪怕一辈子打光棍也没事儿,他就乐意这样。 我一听就吓坏了:“那可不成啊,爱卿迟迟不成家,往后怎么了得,沈氏出能人,朕还盼着太傅给朕多输送人才呢。” 太傅被我弄得下不了台,只好又换个说法,推脱道:“许是还未遇见自己喜欢的,一切全凭缘分,臣并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啊.......! 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不过掠美之心依旧不死,仍旧接着问他:“若是朕这里有一合适人选呢?沈卿是不是就肯考虑一下了?” 这话可就出格了,皇帝亲自保媒拉纤,简直天大的恩典。 “圣上的人选,必然是好的。” 太傅那对狭长凤眼微微挑起,算是表现出一点兴趣,道:“臣洗耳恭听。” 我被他的眼睛一扫,感觉那美-色近在咫尺,跟万朝空看我时一个性质,无论哪个搬出来,都叫人招架不住。 勉强架住皇帝的气度,我清了清嗓子:“咳......朕也是为了爱卿打算,若是朕说朕其实还有一皇妹,正当二八妙龄,只是生母位份卑贱了些,父皇在时并不顾念到她,才蹉跎至今,太傅愿不愿意考虑一下?” 说完便瞧见太傅的眼睛瞪大了,像是不敢置信的样子,重点也全然放错了位置:“圣上是先帝唯一成年的子嗣,何时又多一公主,难道是臣记错了么?” 没记错,一点都没错。 “........真是不解风情的人啊。” 这么避重就轻的,一看就是不愿和宫里人扯上关系,他连太傅一职都是屈就,何况是做皇室的驸马,这大约是对他的亵渎吧。 我彻底没话说了,苦笑一声:“朕不过是打个比方么,将来若是真有你喜欢的,朕大不了封她个翁主,封邑千石,这么着身份往上一抬,你们在一起也就不算高攀了。” 太傅轻描淡写地谢恩,唯独嘴上拒绝的果断:“臣多谢圣上体恤,不过臣一心报国,并不想为儿女情长拖累,若真有一日臣遇到心悦之人,自会报给圣上,臣先在此谢过了。” “不用谢........” 被心悦的美人拒绝的彻底,一点余地都没有,可谓是失败中的失败。我这下是一点劲都提不起来了,伏在书案上喏喏地开口:“天黑了,爱卿再留宫不合适,朕也不留你了,明日上朝咱们自见分晓,朕看如今那姓万的气焰颇高,也只有卿能压伏住他了。” 太傅看我一脸要生要死、一看就是生无可恋,再如何豪横,内里也还是个孩子,不由得莞尔一笑:“臣明日会再进宫与圣上叙话,也请圣上早些安置吧。” 我郁闷地一挥手,目送着他离开含凉殿; 光风霁月的美人来了又走,怎么都是留不住啊.......... 隔天上朝也精神郁郁,好像还睡迷糊了,灿灿都没给我上完粉我便急着要出去,最后一把给她拉回凳子上:“这粉还没盖完你急个什么劲,病秧子哪有这么红润的气色,骗鬼呢!”说罢就啪啪往我脸上扑。 “大约起的太猛,一下给忘了。”我说。 近来身份切换的太快,见了太傅还不算,又吃不准万朝空何时又会入宫,不光梁多鱼跑的腿酸,我也差不多快折腾到精分,每次瞧着铜镜里的人影都免不了要恍神,感觉褪下龙袍,换了宫装,出现的便是两个人,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且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每每揽镜自照时,总觉眉眼中似是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原本穿龙袍佩珠冠的帝王所没有的; 毕竟病秧子只需长久地病着,并不需要活力,这样该放心的人才会放心。 第61章 无心之说 大约是昨天跟太傅畅谈畅的很不尽心,害得我一晚上失眠,好容易上朝上到后半场,我实在熬不住了,头一歪歪到昏天黑地,徒留太傅和上将军二人于场中唇枪舌战,神魂都不知飞上第几重,总之就是很心累,很想睡。 这次万朝空总算有所收敛,没再霸揽着大权不放,只一味跟太傅强调着:“平昌大夫受漕银一事牵连,说到底也不过是道缺口,沈大人何必屡屡阻拦,况且此事我已知会圣上,责令太仆寺卿一同查办,且众卿皆无异议,难道沈大人要违抗圣命么?” “...........” 冷不丁就被点名的众卿都不禁往里缩了缩脑袋,你瞧我我瞧你,感慨上将军这明显就是仗势欺人,就是欺负沈太傅脾气好啊.......... “上将军此言大谬。” 在众人的注视下,太傅毫无动气的征兆,仍是摇头:“我并非执意反对圣上彻查,只是唯恐操之过急,其实圣上早与我商议过此事,只可惜漕银一案虽有实据,却无人证,依臣愚见,倒不如重新提调姜澜,由三法司一同会审,待审出眉目后,圣上再遣廷尉前去拿人,后续一并由圣上同上将军协理,这样岂不更好?”最后这两句他是转头特意对着我说的。 吵了一上午,终于吵到皇帝拍版的时候,这两位也是神人; 万朝空一直与沈宛白对面而立,一人止了声,另一人便也顺势看向我。 “啊.......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刚才那一觉睡的堪称香甜,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眨走这些日子熬夜办公熬出来的眼屎,一睁眼便见到两尊大神一同看过来,瞬间就挺直了腰板,无辜道:“那......那什么,两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不如咱们再把时间延延......明后再议?” 万朝空&沈宛白“...........” 压根就没人理我。 我努力回想了下,觉得还是太傅说的最得我心,便应承道:“太傅说的是,朕原也不想大张旗鼓的,不过万爱卿说的也不无道理,此多事之秋应用重典..........”说着便用眼神扫过两位辅政大臣的面上,再接着看向底下两边文武,加起来洋洋洒洒几十号人啊,沾亲带故的大约还占了大半儿,无论动谁都不好看。 直到把这群老臣都看的发毛,直至面有惧色,我才接着道:“不过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平昌大夫已经叫朕一手开发了,剩下的必定还有,朕如今不说,不代表朕不知道,只是诸爱卿都是先帝一手提拔,朕姑且顾念着你们,此案便着交由三法司,并二位上卿一同审理,朕且给你们七日,七日后朕要看个明白,别再推三阻四,随便推出个人来晃朕的眼睛,你们可听懂了么?” 这意思就算是定了,七日之内若是自首态度良好,且揭举有功的,那么一切就都有转圜,七日后再被揪出来的就说明死不悔改,下场必然比姜家还不如,百分之百要被拿来填坑。 万朝空与太傅一同躬身:“臣遵旨。” 今日的脸扑的太白了,所以我方才中气十足地给朝臣们一同震慑其实也挺危险,万一叫他们以为我这病已经好得彻底,那估计下毒刺杀什么的也就随之而来了。 “我听小鱼子说,圣上今日上朝很威风嘛~!” 灿灿又带着她的干果点心来了,昨日才换了新装,今天又是一身樱桃色宫装,殷勤满满:“说是把那群老臣吓得头都抬不起来,要我看他们能慌什么,一看就是心里有鬼,肯定背着圣上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为什么我爹就全不往心里去,换他们就只剩打哆嗦了呢?” 我手里把玩着太傅赠与的磨合罗,被她东一句西一句夸的飘飘欲仙,笑到:“其实也不是光看我,太傅回来了,有些人的气焰也就低了,那群老头子别看腿脚不利索,眼睛别提多灵光,我看不见的他们都能看见,从父皇在时就修炼出来的,你爹若要修到他们那境界,还早呢。” 上官老爹不中用,这事在御前都不是秘密了,灿灿听罢混不在意,只道:“那也没办法,他如今得了圣上的旨意,一心就想着功成身退告老还乡,我看咱们上官家这辈子都出不了一个大官了.........” 也怪可怜的,灿灿这是生怕我忘记,于是不厌其烦,一遍遍提醒我要记得放人,她可以留在宫里挂个名头,可家人若是因此受了牵连,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安心,她就真成罪人了。 “想想我还真是任性,没少叫你们操心啊.......” 我叹气道:“虽说我待身边人一向宽厚,但凡不是太出格的,只要提了就没有不应的,可实际还是对不住你们。” 我说道:“其实刚开始我也不是非要顶着贵人的名头去接近他,只是想着有现成的为什么不用,后来才觉得这样不好,害得你如今只能挤在含凉殿,连个正经的封号都要被我挪去使.........” 灿灿只说没事的:“我倒觉着这样挺好,位份不位份倒是其次,只要能陪在你身边..........”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她趁我尚未反应,便又忙着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哪怕为了报答温定皇后的恩情,我也不会出宫的。”别的什么都不要,就这么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我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只当灿灿是习惯了久居宫里,也没多想:“你在宫里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姜氏已经被挪出静心斋,昌平过不久也要走了,这宫里照样是你的天下,你就留着陪我解闷说话,这日子多少也能混下去。” 灿灿点头,又问:“这回真打算要彻查了?” 我说对:“不过给他们留了些时日,这样便不至于一查查出一片,我会同太傅说个清楚,最后只挑几家窜的高的一并发落,这事大约也就结了。” 灿灿说那就好:“多少还是要顾念先帝的颜面,如此处置也算是周全了。” “论周全,自是不及沈卿周全,他才是什么都想到了。”我边说边把磨合罗珍重地放回书案上的锦盒里,那副珍而重之的情态看的灿灿嘴角又是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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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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