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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也没什么感情,本就不是有情人; 能叫那样巍峨如山的伟男子驻足且回眸,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 连着几日,将军府都私下做了表示,意在关心,可惜深宫不足慰寂寥,佳人许是心中愤懑,总是不肯领情。 当中又有一次,灿灿手持那瓶祛肤膏,扭着腰肢做嫌弃状,在我跟前鄙夷道:“啧啧啧......太死板了太死板了,一日日就晓得送这些个伤药,膝盖头又没跪坏,涂了也好不了,他以为这是上战场吗。” “不然还能怎样?”我笑:“自然是这种小东西才能顺利瞒过御前送到春华殿去,否则大咧咧地送十斤人参百斤雪莲?别说吃了,噎都噎的慌,宫里又不是没见过,万朝空好歹是个武人,能心细至此,已经很好了。” “圣上昨日才于殿中痛骂他无耻,怎么今日又好了?”灿灿斜眼看我,她说的分明是昨日魏广深上书检举十常侍一事,或许那一日在朝中将原定七日之期说出口时,谁都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的这么快。 几乎是隔天,万朝空便带着名单前来,连魏广深的折子也适时地摊到御桌前,供天子览阅。 难怪皇帝又大气一场,震的含凉殿众人心中惴惴,几个御前女官甚至还因此受了责罚,后还是请了尚在禁闭不出的贵嫔娘娘来好言相劝,才算劝服下去。 这事当然也瞒不过上将军的耳目,又飘飘扬扬地传至将军府。 ——综上所述,这才有了灿灿替我出手试探的这几出戏码。 嘛,不过一码归一码,排除异党是所有当权者应该做的事,我只需最后出面拦下即可,前期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反正这样对我也没坏处; 太傅虽好,该防也还是得防。 他和万朝空其实区别不大,只是脾气好,对天子足够尊重,算是另辟蹊径,用的方式更迂回罢了。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毕竟身份特殊,要留着生孩子?” 眼看灿灿又开始数落将军府那位不通人情,不懂人事,我便笑说:“先前我还愤愤不平,现在看清局势,倒也看开了,不论如何还是先弄出一个堵了众朝臣的嘴,余下的事皆可再议.......”好像一直说子嗣有些不大好,不光是灿灿,自己的耳里都要起了茧子,便又道:“此刻我最大的念想,便是能远超先祖的功绩,顺便再活的长久一些,既然那么多人都不盼着我好,那我非做他个百八十年的皇帝,到时候大权在握,谁还管我身后的子嗣如何,他们怕是也都熬死了。” “百八十年,光你一个就活的比圣祖跟高祖加起来都要长,也算青史留名,倒是不亏。” 灿灿竖起大拇指,夸我厉害:“真真是好志气,敢情你还是打着自己做皇帝的主意,压根就没想过外人。”还什么子嗣不子嗣的,或许那也只是皇帝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实际完全都没放在心上吧。 虽然猛地听着也觉得颇为合理,可仍旧要叹一声无情。 太无情了。 可见子嗣真重要,从谁的肚皮中爬出来就是谁的,哪怕隔开千山万重也还是自己的,血脉这种事想来还真是神奇。 看着灿灿眼底的晦涩,我突然就有点后悔,后悔不该告诉她这么多的。 同时亦后悔没在母妃身上学到更多。 做皇子时只顾玩乐,一心只顾宫外会是怎样,想来那时也是我太不成熟,满心以为自己是皇城里唯一,并时刻以种种乖张面目示人,用以掩饰我对这所靖宫的不齿,殊不知这些在旁人看来只是矫情,再聪明,亦都小聪明,实际我从未习得如何掌握人心,当初是不想学,如今是没人教,也学不到。 在识人一途上,我不如父皇。 “这东西既然无用,还是砸了吧。” 她晃荡着那瓶价值千金的良药,连人带物都很是看不起。 我看了看那瓶子,倒没什么触动,只恍惚又想起那日万朝空从天而降,自狼群口中将我救出,已经隔了这么多天,想起来时已经不觉惊惶,反倒可以回忆出很多细节,首当其冲就是他那日的神色,非言语可描述,总之宛如天神,那也是我自即位以来头一次与他这样接近。 我倒是不忌讳与他这样接近,好似对他也有某种期待,一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然而无法言说的期待。 万朝空说我生就一副好眉眼,乍看之下很像那个人,只可惜问来问去都问不出到底是像谁,我也只好听之任之,顺便将他认作太傅的替代,两人都各取所需,却也相处融洽——只是说出去大约也没人会信。 “都连着晾他几日,几次落饵都不放钩,也是时候了。” 我这样对灿灿说着,彼时正好是夜间,太傅也已将涉猎漕银一案的官员拟成名册送到御前,叫人惊奇的是他所拟的人选与万朝空的并无二致,只在那些微小处有所不同。 对此灿灿亦心知肚明,只点头道:“好,我这就派宫人去传信。” “嗯,话说这日子.....不如就定在后日如何?” 我说着便又看向梁多鱼,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立马就道:“后日正好是贵嫔主子的生辰,圣上早早地便吩咐过奴才,一切尽着春华殿为先,奴才都办妥啦!”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么短的时间要凑齐这么些人,他们也怪不容易的。”感觉万朝空这三个字就如同架在砧板上的肥鱼,再过一日便要入口了,我心头不觉卸下大事一桩,说道:“正好事情都凑在一处,一并办完也好。” 灿灿今日又赖在含凉殿没回去,啧啧笑道:“是啊,昌平郡主这几日都不出门了,听碧阶说这两日正在整理包袱呢,许是雍王察觉出什么,急急忙忙要带她走,这回是想留都留不住了。” 说到昌平,可恶的是她爹,她倒还好,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生龙活虎的贵族子弟不要,偏偏就看上自小就不省心的五皇子,这点我至今都没想通过,只晓得她待我是真心,且不论如何犯蠢,皆是出于真心。 我办事一向想的长远,私心里倒是希望万朝空能学着昌平,多少也能付出些真心,而不是一味演戏。 “如果这样他都不上钩,那咱们就只能来硬的了。”灿灿注视着我的面孔,叹息道。 “何为来硬的?”我发誓我只是好奇。 “还能怎么样。” 她又送了我一枚白眼:“自然是把人迷晕了,然后你再直接......” 她还没说完,便被我捂住了口,呜呜地表示抗议。 “你可以闭嘴了.......” 我被她的口无遮拦气出满头黑线:“这种事都值得你大声嚷嚷么,用不用我把外头的人都喊进来,你好大大方方地把这些都传出去?!” 灿灿于是安静下来,唯独眼中仍是残留促狭之色。 我又下意识地摸摸鼻子:“臣工与后妃说来虽是香-艳,可是传出去就不止这些了,毕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事,多少得做的隐蔽些,你又何必笑话我。” 由于我低着头,便自然而然忽视了灿灿面上一抹苦涩。 “嫔妾只是担心嘛~!” 不多时,她又换了一副笑颜,说道:“这么好的圣上,若是真叫将军给拐走了,嫔妾怕是真的会哭呢!” 第64章 接近 数着时辰过日子,说快也不算很快; 转眼便是贵嫔生辰。 我借着灿灿的面子,上午才命人做了长寿面送进她宫里,结果下了朝就全进到我的肚子里,反倒是灿灿,丁点都没捞着,且还得早早回避,躲进含凉殿里........总之就是辛苦了。 往后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眼看碧阶跟绿意点收完御前的赏赐,我便起身示意她们替我更衣,她们两人互看一眼,又将上回那身桃红宫装挑出替我换上,幸好我与灿灿都不是俗艳之人,走的都是气质且明艳那一挂,这身衣裳倒是极衬肤色,连我都不免对着铜镜失神,感叹那姓万的真是有眼福了。 我在她们跟前转了一圈,举止间还是有些不太自然,问:“如何?” 碧阶跟绿意都很给面子地露出惊艳之色:“主子丽质天生,不作修饰就已经这样好看了,何必再问奴婢呢。” 被她们这么一夸,我也自觉非常满意,感觉这一年实在是过足了妆办造作的瘾,然而对镜时又发现少了什么,便叫绿意她们又出去找了一阵,翻箱倒柜地把东西找了来。 “哦对了,还有这个,主子断不能忘了。”碧阶将面纱递于我手中,她一向比碧阶要来的细心。 什么不注重外在,只看心灵美,这些都是屁话,我不信,万朝空也不信。 然而还是不能叫他看见。 “可惜了,新抹的口脂算是白抹了,反正隔着一张纱,他也瞧不真周。”我不无遗憾道。 “将军防心甚重,总是要保险一些。”碧阶安慰道:“不过这几日春华殿倒时有人递进不少东西,包括主子今日戴的碧玉霜花簪,就是将军府一早派人送进宫来的贺礼,奴婢们瞧着对簪子做的精致,便斗胆为您戴上了。” 我听罢,伸手拔下当中一支,端在手里细细翻看,玉是好玉,做工精巧也是必须的,不过多余的纹理却是没有,只是很普通的那类簪环首饰,春华殿随随便便挑出些都比这个好。 唯一的差距只在于,那些上头都没有字,唯独这上头才有。 翻转一瞧,刻的是却只是一个小巧的“舟”。 ??? 我看了半天,仍是解不出这字里的玄机,只好闷闷地又把簪子插了回去。 这回仍是在广寒宫等候他来。 本以为前几回故意叫万朝空受了冷对,他心里必然不是滋味,定有意叫我久等,不想这人倒是心胸宽广,一到约定的时辰,便准时踏入此间宫室,且人模狗样,完全看不出是与宫妃私会,叫我一时喜也不是怒也不是,总之就是很纠结。 他来时,我早已寻了个地方坐下,正闲闲地拨着那套裂了瓷的茶碗,见万朝空一袭便衣,显然也不想叫外人瞧见,心下便突然地就有些紧张。 “倒是一如既往的很准时。” 我为了掩饰紧张,故而直起背脊,调笑道:“可惜圣上一早就赏了银丝面下来,没法给将军多留一口,请将军勿要见怪。” “我来只是为了见你,不是为了你一口吃的。”万朝空丝毫不跟我见外,直接在我对面坐下,又道:“还未恭贺贵人生辰之喜,在此便当面补过了。” 我坐的浑身不自在,好似前几回那般言笑自若,处事泰然的人不是我一样,说不出的拘谨难耐:“前几回怎么不见将军这么说过,不是嫌我水性杨花,有了圣上还不够,非要来与你周旋么,怎么我唤你你就来了,偏偏又逢今日我的生辰........” 故意老调重弹,其实还是吃不准他的心思,所以才要格外表明自个的身份,皇帝的女人,即便再不讨皇帝喜欢,到底也是在后宫混出个姓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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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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