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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势俨然,一口气都不带喘地说完这一席话,自觉非常帅气,非常合情且合理,甚至还能从梁多鱼的眼里看到满满的崇拜之情——这小子果然还是很懂我的。 现在场面已经控制住了,那么等下就该麻溜地喊散朝了吧。 料想这群老臣还有不服气的,我便缓缓打量着他们,有不服的就用气势压退,看还有谁再敢出来跟皇帝叫板。 ......然而偏偏就在此时,谁也不曾想到,第一个拆我台的人,居然会是太傅大人。 众人方才都被我顶回去了,唯有他一直都不出声,直到这会儿才淡淡地瞧向我:“臣记得,夷人此前早已被我军攻克,新王及其部众皆退兵二十里,臣以为圣上此言实是不妥,似有推脱之嫌。” 啊!好烦! 就是不想选秀我才推脱的啊! 我没想到太傅竟然这么不懂我,他不懂我的心也就算了,没想到在这样的大事上也不帮我说说话....... 一天到晚端庄来端庄去,若即又若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缓了口气,感觉风寒又要气得加重了,正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继续驳回太傅时,一向没兴趣参与文官与皇帝嘴皮之争的万朝空却忽然出言,道:“启禀圣上,臣亦有事要启奏。” 这时候只要不提选秀就算你当着众大臣的面抠脚都没关系。我点头道:“爱卿速速说来。” 万朝空遥遥地朝我看了一眼,冷峻的脸上难得能看出一丝笑意,不过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微臣曾命人查访,发觉定州刺史吞侵灾粮,勾结山匪一事实则另有隐情,其文书由州府发至上京,一概由吏部加批,再经内阁审理直达天听,或许原吏部尚书先前便已察觉,才炮制出那日偷梁换柱一事,于民间假认义女,而后送至御前,意图潜伏在圣上周围,伺机刺探圣心......” 他的声音浑厚,又带着一些个磁性,由他嘴里说出来的,听着总是那么富有条理,令人不得不信。 我一路细细听下来,觉得吏部尚书罪过真是大了去了,原先只用判流放即可,现在被万朝空这么一说,全家砍头都不为过。 “哦?” 我假装听的咋舌,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不过头脑灵活,已经敏锐地从中发现了盲点:“这么说来,吏部尚书罢职一事并非那么简单,勾结刺史不说,连自家后宅那点子事都理不清楚,还敢以次充好混淆视听.....唉,这样的人朕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原以为尚书老头只是赖着尚书的位子不肯退休,现在一看,他也真是太不要脸了。”说罢,又对着即将被炮灰的朝散大夫‘和颜悦色’道:“许爱卿,你说这样的事儿朕该不该罚?是不是得从重处理?万一日后选来的秀女中也混入此等别有用心之人,朕这后宫怕是永无宁日了吧?” 众大臣一听就都歇了菜,许有文的脸更是白了又白,正要答话时,却见太傅缓步上前,正与将军并列,沉声道:“臣以为,此事有待商榷,二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被接二连三地拆台,搞得我有些不满,却还是道:“那太傅有何高见?” 沈宛白于是稽首道:“尚书一职暂缺,应尽早补上人选。至于定州刺史一案,依臣之见,不若交由刑部审理。” “此事不妥。” 说话的还是万朝空,虽是一副秉公处事的态度,可感觉上就是跟太傅两人杠上了,当即否决道:“刑部一向主张严刑拷问,有失公正,且与内阁关系甚密,微臣认为此事不宜有过多牵扯,免得有失公允。” 我有些为难,思来想去还是不能作出决断,幸运的是选秀这一茬终于又揭过去了,便提议道:“刑部本就主刑狱、勘断之责,只是爱卿此言也不无道理,不如这样吧,此事依然交由刑部,或让太仆寺卿从旁协助便是了。” 太仆寺卿与万朝空私交甚好,这个我是知道的。 果然,万朝空听后,便不再开口。 而太傅,他乃群臣之首,依旧芝兰玉树地站在那里,只是比往日少了几分温和,疏离之感更甚。 我又开始额头冒冷汗了。 怪道灿灿说我老夹在二人当中会折寿,这话大概率是真的。 我又朝梁多鱼使一个眼色,借口退朝用午膳; 顺便,去找灿灿做下心理治疗。 上朝时还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下了朝就开始两腿发软,瘫成一滩,额头上有汗,后背上也有汗,胡太医早上已经送过药,可灿灿仍是觉得不放心,盯着我去梳洗,又换了套厚实的衣裳,才道:“这病拖来拖去总有半个多月了吧,药也喝着饭也吃着,总是好不了,好在过几日便是你的千秋了,举国同庆,可以歇够三天不用上朝,到时你就住我这里,我叫人好好给你补补。” 我一听可以睡懒觉,还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拍着大腿说那敢情好:“太傅还在跟我闹脾气,正好这阵子大家都冷静冷静,横竖他都不理我,那我也不见他了。” 灿灿唯恐天下不乱:“就是!凭什么总是你迁就沈大人呢,臣妾看上将军人也不错嘛,至少生的不比太傅差,就是脸黑了点......今日他不是还帮你说话来着。” “他那不是帮我,纯粹就是为了给内阁添堵,还嫌我这个朝堂不够乱的。” 我看得透透的:“眼看我过了年就是十六了,这帮人心里也开始急了吧......”所以选秀、党争、纷争不断,两派势力互相倾轧,桩桩件件都接踵而来,目的都是为了架空我这个皇帝,让我变得跟父皇一样,甘心做他们的傀儡。 尤其是万朝空,其心计之深,叫人为之侧目。 不具备谋反动机,但具备谋反倾向和所有先决条件,妥妥的反派第一人。 跟这样的人斗智斗勇,难,真的好难。 我思及此处,又有点萎了。 灿灿不爱听我讲这些,尤其不爱看我这副苦瓜似的嘴脸,还常告诫我讲的越多皱纹生的越快:“别跟我说这个,听不懂,我只知道万岁千秋,一年里头也就那么三天,这人呐,就应该做点让自个开心的事儿,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皇帝的,时时刻刻都身不由己,可至少那三天里,你便做回当初那个傅月浔吧。” “爱妃,你人真好......” 我心下感动,被她这么一提,也不自觉地开始期待起来。 自我即位后,这执政生涯过的简直飞快,转眼就又多了一年。 下个月,便是我的生辰了。 第10章 有美一人,是皇帝兮 我琢磨着,一国之君过生辰是不是该搞得隆重点,毕竟身份是皇帝嘛,宴请群臣总是要的,不过旁的也可以适当减免一点,不能做的过于隆重了,免得又让那群闲官跑出来说嘴。 这就好比母妃称霸后宫那些年,岂止是一个恩宠滔天,连宫人都在私下议论,说什么每逢贵妃寿诞,国库准少一半,此话虽有夸张的成分,但费钱也是真的费钱。 以前都是内省局循例操持,今年看样子也还是那么回事,没多大创新的余地,我回去斟酌再三,还是自个拟了一条,又额外开了回恩科,借着帝王万寿千秋之际多为国家招收点人才,既赚了名声又花不了多少功夫,也是好事。 逢帝王千秋,宫宴来的都是四品及四品以上,余下的就没资格进宫,搁家里遥遥地磕一个头,念一声吾皇万岁,不拘什么形式,这份心意到了就好。 本来么,我就没指望他们能送礼,天底下的好东西都在皇宫了,送什么都送不到心坎上,怪费劲的。 此外宫宴上头献艺的倒是不少,我记得前年还没这么多人,今年倒是放开了,董侍郎家里头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房侄女都上台弹了两首曲子,那琴声一听就是练过的,催的人昏昏欲睡,仿佛这人前一秒才刚出完家,下一秒立马就要圆寂,用来超度灵魂一定效果很好。 我心思不在这宴上,不过眼瞅着大家伙其乐融融,以往朝堂上吵得最凶的几位大臣都能和和气气地坐下喝上一杯酒,这样的场面还是很难得的。 “来,沈卿,朕敬你一杯。”我举着杯酒,朝他笑道:“太傅大人自先帝朝便得重用,现今又一贯为朕操劳,这都第三年了,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咱们君臣更要齐心才好。” 我故意唤他沈卿,以示与旁人的不同,是格外的看重。 许是到了我的生辰,这回他瞧我的时候总算眼里回了些温度,当时借着酒劲跟药劲蹭了点便宜,如今也都过去了。 又或者太傅并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像晚辈疼爱小辈那样,总是少了点什么。 不吝啬笑容就好,对我好就好,此刻太傅并不扭捏,同样冲我举了酒杯,柔声道:“臣愿圣上圣躬康泰,愿我大靖盛世清平,国泰民安。” “好,说得好。” 我夸赞太傅有心,正犹豫要不要再请几个大臣的闺女或侄女上来手拉手转圈圈地热闹热闹,可说话间眼角却瞟到一个空位,居位在前,空空落落,在一片欢欣悦乐中显得尤为突兀。 梁多鱼一瞅我净往那瞥,忙凑过来道:“奴才打听过,听说上将军今日人是入宫了,只是不喜宴上喧哗,略坐坐便起身离席,大约是想出去散散腿脚吧。” 哦,感情人来了,嫌吵就走了,是这个意思吗? 上将军为人还真是有够随便啊....... 这种事我一般听过就算,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左右他已经坐实了功高震主的罪名,就是不来也没什么,便是梁多鱼这样的人精话里话外都在给人开脱,可见万朝空如今是何等威势。 这一场宫宴直开到月上中天,群臣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我旁的没记多少,只记得派出去多少赏赐,就连董侍郎那侄女,曲子弹得那么难听,我都赏了一盒子明珠下去,这个生辰细算一算,其实还是亏了,我除了在太傅那儿得了两个好脸之外,根本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嘛! 梁多鱼搀着我,今日高兴,臣子们又专捡好听的话来说,难免就多喝了几杯,常言道酒喝多了容易误事,上回太傅那事就是个例子,他这个内廷大总管这些年也真是为我操碎了心,管家婆似的在边上叽叽喳喳:“圣上慢着点儿慢着点儿,小心脚底下,您说咱们是回含凉殿呐,还是回春华殿呐?” 我顺顺心口,打了一记酒嗝:“自、自然是去珍贵人那,明日又不上朝,你小子管我睡哪儿呢!” 梁多鱼嗳嗳称是:“那奴才还是照往年那样吩咐下去,宫门这会子已经下钥了,圣上到了春华殿便早些安置吧。” 我困的眼皮子打架,这模样进到春华殿里又是一顿好骂,不过被骂的是梁多鱼,灿灿责怪他怎么就没拦住,不晓得我喝多了就要傻笑、还爱闹腾吗。 .....咱们梁大总管真是太委屈了,每逢出场,就必得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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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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