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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幼时一样,我一闹脾气了,母妃便拿指节蹭刮我的鼻尖,此刻我便也对长熙这么做了:“对你说这些,当然不奢望你马上便会原谅我,只是盼你多珍重自己,别再伤人伤己的,何必呢........” 我说:“就算不为自己,也想想远在汝南的家人。叔父膝下就你一个,自小爱若掌珠,端憬县主如今久居宫中,你自然可以派人多看顾汝南,多送些东西,朕不会阻止你们父女通信,何况年节时,汝南也会派人随天使入京,届时你便能见到他们了。” 说了这么多,我嘴是真的有些渴了,便端起面前的茶水,作势要灌下去。 同时心中默念: 一、二、三.......... “不、不要!” 手中的茶盏被一把打下,刚触地便是四分五裂,碎成了渣渣。 “这茶你不能喝!”长熙两眼通红地看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水渍,苦笑道:“熙儿,你方才只差一点点便要成功了,可你这么一拦,一切都是功亏一篑,这样真的不要紧么?” “表哥......浔哥哥........” 长熙看着我,忽地便哭了,而且还是哇哇大哭,简直毫无形象,嚎的喊天喊地:“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我恨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些话,你明知道那茶里被我下了东西,若是我不拦你,你就真的要喝下去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恨你一辈子的!” “...........” 啧、女人啊........ 我装出一副悲戚,外加感动到不行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打算怪她:“朕知道,朕从来就没打算怪过你,你对叔父做的事全然不知情,朕只是不想你心中一直怀着怨恨,毕竟你还这样年轻,实在不必去国寺虚度........” “是........” 长熙接过宫女递过去的帕子,擦擦眼睛又擦擦鼻涕,两眼红的跟兔子一样:“多谢表哥宽宥,熙儿已经想明白了,以后再不会这样做了。” 感情牌加苦肉计,果然战无不克。我满意地点点头:“好,这样就好。”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雅枫居这头的老大难给哄好,难度跟哄灿灿比起来大概要开一个平方了,我怕哄的力度不够,还特意留在长熙这里陪她吃了顿饭,长熙大约是心里负担一下骤减,且前阵子闹绝食闹得很不愉快,便难得多吃了些,期间一直在添菜。 我胃口一向不大,将将吃了些便停了,后来便一直看着宫人替她布菜,感慨长熙这样果然不能去国寺,不然光是不能吃肉这点就能把人逼疯了。 跟姜氏简直一个德行。 离开长熙住的雅枫居后,回想着长熙哪怕下毒都下的艰难,且仍是对我一片真心,这叫我心内很是感慨,外加日头越来越大,晒得人面上发热,脑袋晕晕,便猜测这大概是中暑外加吃撑的缘故,于是就吩咐抬轿的宫人改道,先回御前睡个一觉,不去东明殿了。 没过多久就回去了,灿灿果真没来,我便在女官们的服侍下上了塌子,还特意叫她们换了香兽里的奇楠,又重新切了瑞脑,正是眯着眼要入睡之时,梁多鱼又贼头贼脑地探进来,一见我已经合了眼,便没有说话,又退了出去。 只是他动静闹得太明显,短短三刻,他便进去出来好机会,踟躇着晃来晃去,聋子都听的出这是有事儿。 “怎么了?” 我歪在龙塌上,一边问他,一边惦记着胡太医开的药膳,这东西得按时喝,否则风疾一复发,脑袋一定会很痛的。 梁多鱼见我醒了,便道:“上将军听闻圣上在午睡,已经在外殿等候许久了。” 第95章 搞事情 .........真是,不传他他来这么勤快干嘛。 都辅政大臣了,还得屁颠屁颠地刷业绩吗? 才刚与太傅和解,无事一身轻的滋味还没享受几天,这种大中午就跑过来扰人清梦的行为,真的除了万朝空,不会有别人做了。 反常,很反常。 像是生气了,故意在搞事情。 搞事情,还不在将军府搞,偏要进宫,这就很有问题。 “他来做什么.......” 我没想明白,便又问了句:“可有说是什么事么?” 梁多鱼摇了摇脑袋,表示不知道,将军没说,他也不敢问。 .........不敢问他,结果就跑来吵我了。 最近还有什么未完的事么?似乎没有了吧。 连最不老实的长熙都搞定了,接下来便是整顿三司,将原先的羽林卫与廷尉营一并收编,这世道谁握了兵权,便等于握了张免死金牌,只要万朝空不在,以上那些便都不是难事。 形势可谓一片光明。 于是我就更糊涂了。 总不见得万朝空是见我赦免了雍王,特意进宫骂我的吧.......... 这种事他干了也不止一次了。 上回就是为着我罚珍贵人跪在含凉殿(灿灿假扮的)的事,我就被他好生骂了一顿,说了一通不该沉迷后宫,更不该仗恃逼人的废话。 ........还有上回的上回,他连脸都不要了,前一日还死皮赖脸拿虎符来换人,结果转天便冲进含凉殿跟我吵,冷嘲热讽的,说什么诛杀功臣好歹也得师出有名,否则便不容于后世这种歪理,那口才叫他当将军真是屈才了,怎么也还该派他去摆夷跟人家大汗谈判,讲不定大靖和摆夷之间的休战期还能再拖久些。 ..............怎么办,我感觉他那精分比我还严重,大概率是没救了。 可能是看我在龙榻上赖着不肯起来,梁多鱼深知得罪殿外那个人的严重性,这时就好死不死地在旁边敲边鼓,不怕死地问道:“那圣上您.....您还睡吗?” 我:“............” 我能说我还想睡吗.........万朝空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就这还睡,一年到头连个休假都没有,辅政大臣管的也太宽了,就这样还管我歇不歇午觉,他算老几啊! 何况气都要气死了,要睡也睡不下去好不好。 “不睡了。” 妈-的,出去吵架去。 我说着便穿靴下地,顺便深刻反省了下自己,发觉近来真是太松懈了,大概是搞垮雍王,把世家搞得人人自危这件事让人很有成就感,心情是格外的好,搞得我一味的享受着胜利的果实,甚至都没计较万朝空这一阵的冷脸,察觉出他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情绪; 反正他的脸不笑起来就很难看,一难看我就懒得看他,于是连珍贵人出现的次数都少了,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今日服侍我更衣的御前女官是个标准的鹅蛋脸,眉眼很有种小家碧玉的清秀感,且格外梳了个复杂的贴面鬓,大概是灿灿不在,她也是头一回上前侍候,系玉带时手便有些抖,那个环佩怎么都系不上去。 “别弄了......” 我冷冷道:“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朕自己来。” 女官忙撂了手退后,神情紧张,似乎对我心怀惧怕,道罪后便跪在一旁,我不出声,她便一直跪着,轻易不敢起身。 ..........真是见了鬼了。 分明我平日待她们不差的,怎么还是怎么怕我,我是长得有多吓人? 虽然当皇帝的大概都挺喜欢抄家,只是我抄家时多半也仅限朝里,御前的人可从来没有过。 她怕成这样,可真伤我心。 “平日朕的起居都是总管和贵嫔一应操办,倒是叫你们轻松不少。” 爱跪跪着吧,我心情不好,也不打算叫她起来了:“既然连基本的更衣都更不好,不如再去宫人巷进修一番,练练怎么伺候主子,练不好就别回来了。” 宫人巷,末等宫人的归宿,进去了便永无出头之日,冷宫都比那儿好些。 女官刷白了脸,并不敢呛声,只是不住地请罪:“奴婢再不敢了,圣上恕罪.......圣上恕罪......” “..........啧。” 看来是新来的,想是世家钻了空子硬塞进来的,今日终于瞧准机会,才混进内殿服侍更衣的吧。 我老神在在地想着。 “你的口音听着不像京里的人,原籍是哪儿的?” 内外殿不过隔了一道门,明知万朝空就在边上,兴许还能听的一清二楚,我也不急着去见他,只伸手拨准了腰上的环佩,便拿足尖挑起那女官的下巴,笑道:“做事虽然笨手笨脚的,不过人生的倒是挺漂亮的嘛~!” 漂亮,但是没灿灿漂亮,甚至都没我漂亮,也就一般漂亮。 那女官想必还记得上回吏部老头闹出的前车之鉴,被皇帝夸赞了,也并不脸红。哪怕心中窃喜,也不敢明着欢喜,只乖乖回道:“回圣上,奴婢是泸州人,永明二年进的宫,半月前升任司帐,在御前已经伺候半年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了解地点点头,又把足尖抽了回去,道:“那没事了,你起来吧。” 话说如今的泸州刺史也是出自百里氏,是其中分支,平阳翁主是父皇的亲姐,她与第二任驸马所生的儿子便是如今这一支的家主; 百里,昭圣太后便出自平阳百里,这是专出后族的门第; 虽然只是旁支,可说来也是自己人,多少要给点面子。 “往后注意些,别再手忙脚乱的,朕可不想自己跟前的女官叫人笑话。”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换上一副和善面孔,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回圣上,奴婢是红依。” 红依,百丽红依。 大约是庶女吧,像平阳百里这种世家大族都把嫡庶看得很重,不然这名字也不会起的这么没创意.......... 我点点头,似乎刚才发脾气的人不是我一样,甚至还特意叮嘱道:“行了,下去吧,回头梁多鱼若是问起,你便说是朕不当心,在里头耽搁了些时辰,否则你可是要受罚的。” “是.........” 红依瞧着似乎更怕了,诺诺地退了出去。 .........胆子好像很小的样子,且容貌又不是一等一,她家里的人是怎么想起要把她塞进来的呢? 我要不要让阿峻去查查? 第96章 刺激 大臣还在外头,皇帝却在里面睡觉,睡觉姑且还能忍忍,可睡醒还不忘跟漂亮宫女聊天说笑,这在万朝空看来似乎是很拉仇恨的行为。 是以我才刚出面,他便起身了,看似请罪,实则拐弯抹角地问询,道:“是臣来的不巧,圣上今日可是又起了风寒,龙体可有碍么?” “爱卿所言,朕很是欣慰。”我说:“只是朕如今且施仁政,多忌杀戮,多行王道,心中无愧,龙体又怎会有碍呢。” ..........要是他再敢借着雍王的事跟我捣糨糊,我就把他赶出去。 “圣上今日赦免雍王,臣实感意外。” 万朝空说是意外,其实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淡定道:“只是圣上须得多添人手,自上京迁往汝南,途中相隔甚远,若傅存一行于途中突遭变故,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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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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