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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说好听的来哄皇帝开心，这一招大概也就他这样的奴才才说的惯，旁人想说都拉不下这个脸，毕竟小皇帝生的还是像贵妃多一些，雌雄莫辨的脸啊，要说帝王的威严，那还是成祖更有威严，皇帝看着还跟个孩子似的，每每上将军到了跟前，越发衬得人像个老父亲，整日除了劝谏就是劝谏，不然就是吵架。 “......是吧。” 我听了梁多鱼的话，自己也觉得有点父皇在时的样子了，便很满意，伸手由得红依替我更衣，笑道：“朕也这么觉得，父皇此刻若在，见到朕如今也要逐一接见外来使臣，心下必然甚感欣慰。” 欣慰是好事，只要不是惊吓就好，母妃这个秘密瞒的也够深的，咬死了都不肯往上报，直接一口气带进了棺材里，这也算一桩本事。 当年后嗣凋零，多半是因为皇后在时把有孕的都折腾完了，贵妃进宫是巧合，有孕也是巧合，只是谁都没想到皇帝对她感情那么深，跟发妻十年的情分抵不过鲜嫩的美人在枕边吹的枕头风，于是为了巩固地位，母妃硬是把我说成是皇子，不然就是天大的劣势，皇后才刚被挤下去，她那贵妃也是看在有孕，还有平阳翁主的脸面封的，届时生的是个公主，那往后的前程怕是都得断个干净。 所以，要不是这一出阴差阳错，这皇位也不一定能换我来坐，必然还是要流到雍王手上，因为女子是不能为帝的，就算父皇被美人迷花了眼，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破。 “叫刘峻办的事怎么样了？” 我叫红依出去帮忙看着药膳，顺便原样打包一份送去春华殿，叫灿灿知道我好歹还记挂着她，只等殿里没人了，才问梁多鱼：“摆夷来的使臣好歹身份尊贵，不能住驿站里头，最好另辟一块地方........”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 梁多鱼说都办好了，还顺便替阿峻说了些好话：“刘大人做事一向稳妥，不然圣上也不能放心把差事都交给他去办，您猜怎么着，指挥使者这两日挑来挑去，最后选的就是当初雍王留在上京的那处宅子，先前抄家时已经掏空了，这会儿正着人重新修缮，想是不出半月就能住人进去........” 敢情是物尽其用，还真是实打实地省钱买实惠啊........ “啧........阿峻居然也会抖机灵了，不知道都跟谁学的。” 我又嘴馋了，且压根没听胡光大的嘱咐，还是叫红依给想法弄了玫瑰渍来，想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便说：“嘛，算了，撑死了还有仨月，如今一切平定，只待东风，朕等他来就是了。” 过了今天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我顶多只能想到后天如何，需要长久计算的事眼下也就剩了那最要紧的一件，别的都不大在意了，何况这不是还有百十来天么。 梁多鱼瞧着我那脸色，又道：“刘大人还说了，若圣上有旁的事要吩咐，他必然肝脑涂地，一径全给办成。” “........约莫是没了。” 我想了半天，没觉得还有哪里需要料理的，只是那夷族的人入京，对长熙来说倒是个好出路，不过那也是很后头的事了，便只敷衍道：“太傅都不急，朕一个人还瞎急个什么劲，等真到了眼门前再说吧！” 第115章 宫宴 说是百十来天，可日子过起来，真就一眨眼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接见来使的正日子，说好的不放在心上，说什么一点都不紧张，其实都是骗人的，新帝登位两年，才正经地在藩国跟前亮相，是韬光养晦还是皇位动荡都无所谓了，总算我还是这帝国的主人，这种时候也唯有我才能站在这里，反观旁人，正一品又如何，照样要随大流，自下而上地表示崇敬，哪怕有些老臣的年纪足足翻了少帝的几倍，此刻也只有跪服的道理。 番邦入靖，彼此皆是上邦，地位自是不同凡响，礼冠在边上唱名，说着金器二十车，骏马三千匹........多是些零零总总的进贡之物，没成想摆夷竟也能掏出这番家底，且这番入贡只是顺带的，还不算是伤筋动骨，可见实力也不容小觑。 夷族的新王不到，多半是留下处理政事，这回的内乱其实远远不像旁人说的那样，已经平息下来，估计他在那头有的好烦心了。 可是人不到，心意总要到，这回他为表诚心，便派了最亲信之人，这里头关系怎么说的，总之绕了足足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归了正统，此刻夷族的汗王是原先那忽失卓赞的胞兄，只是格局更开阔些，眼界自然更高了一层，听说他膝下并无子嗣，便又复立当年乌蛮王的儿子，当做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看待，也就是我今日要见的这位。 ........想来两国牵扯这么些年，夷族也免不得有些汉化了，也开始奉行立嫡立长那一套东西，但凡有大事便是派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头一个历练的也是长子； 如此一来，倒是先掐灭了将来内乱的根由，既然长子能立起来，那底下拉拉杂杂的也就不足为惧，可见夷人这些年的仗没白打，头脑果真发达不少，还是有进步的。 晨起时灿灿照旧拉着红依替我穿戴，华服美冠耀人眼睛，就连病秧子也盖不住地发出光彩来，她替我穿完后便笑道：“做新衣裳有新衣裳的好处，就冲这一身的金光灿灿，不吓死也得被晃瞎了，当年先帝在时也这样，我还有幸帮着贵妃伺候过一回呢........” 总之这样盛大的场面大概十年才得见一回，的确是要好好准备，灿灿其实算幸运的，新旧更替时见了两回，也算见证历史了。 这回不比上回，真的是里三层外三层，裹胸裹的难受，胸口也胀的厉害，然而正日子里不能掉链子，戴上十二琉的冠，命人大开正清门，这一日便就这么开始了。 “只是，这上京才太平了那么些日子，马上就又要变天了啊........” 我在出去前稍微感叹了下，声音压的很小，没叫身边人听见。 ——所以之后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不到最后还真是想不到呢。 也许大靖是维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安定，乍一眼的确是太平盛世的光景，可外头的世界却并不会为了这里停留，就如车马滚滚，摆夷也不是当初那个摆夷，或许万朝空说的也未必不是对的，如今的摆夷早就有了与上国叫板的底气，只是彼此尚且还有利益牵绊着，所以乐得维持这么个和平景象。 不过说到底了也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嘛，当然态度还是第一位的，人家不远千里来给你送即位的贺仪，总不见得叫人白白在底下跪着，这不是一般的待客之道，何况这还是皇宫里。 三月前太晨殿还没站这么多人，今日猛地一看，倒是不小的排场，也唯有真正站到这个位子上来，才能发现自己的渺小，九十九级白玉阶站上去，看谁都是那么小小一个，还都低着个头； 果然，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叫人心生愉悦，这种俯瞰一切的感觉实在太好； 我是发自肺腑地希望，希望能一辈子都这样。 因为不能直面天颜，我就这么看着人从正清门那头缓缓走来，身后的长随绵延数十里——最前头的那个身着夷族的皮袍，通身都不绣花，只是最简单的单袍锦靴，发髻用革带束在脑后，潇洒是潇洒，不过瞧着不是很正经，乍一看似乎不像是专程入靖的，好像是来宫里踏青的。 不过看着面上的那副恭敬，似乎穿着什么的也不能强求，我于是身着正袍，笑着受了忽失伯祾一礼，亲自上前迎接了，搀扶的时候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闪的精光，一眼都看不到底，心下便更能确定，这大约又是遇上了同类，心里估计都是一肚子坏水。 “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我笑着与其寒暄，那忽失伯祾倒也上道，一样的肤如麦色，笑起来是一口白白的牙：“蒙贵主垂爱，吾等喜不自胜。” 接下来没别的，照样是走该走的流程，宫宴摆在晚上，八角宫灯挂出一条长路，将宫里的每一寸都照的莹莹生辉，撤朝三日，对于工作狂来说又是一次额外的假期，太晨殿收拾妥当了，便摆开大宴，皇帝自然是居于上首，笑着看眼前的歌舞，不时再与身边的近臣微微举杯，就那么看着跟前舞姬，跳完一批又跟着补上一批，似乎这宴要一直这么开下去，开个没完没了。 很热闹，每个人都在笑，笑的最欢实的，莫过于被打发来上京的那位，半分不适都没有，似乎很快便适应了席上的气氛，那双眸子仍是我记忆中的那抹深蓝，此刻正与周围侍从调笑着，肆意品评面前的舞姬，乍一看倒是跟我做五皇子时是一个腔调。 .........嗯，感觉是个很自来熟的人，脑子也挺活络的。 就是，热情的有些过了头，有些叫人招架不住。 我的酒量，在靖宫都是出了名的，轻易不敢有人挑战，不料今日倒是棋逢对手，大老远地派这么一人过来，一不是质子，二不是臣子，竟然也有胆子向我敬酒——不过他自个也是来者不拒，有多少就喝多少，做派倒是和众人印象里的差不多，朝臣们对夷人一向是秉着鄙夷的态度，觉得是没文化没教养，估计也是存了想看人出丑的心思，一个个热络的没法说，好像谁都要和他论个兄弟似的。 我于是斜眼旁观着，看那忽失伯祾倒是来者不拒，似乎酒量也是看不出深浅。 渐渐的，舞乐到了兴头上，御前的酒也品咂过一顿，那大王子眼睛瞧着似乎是有些怔松了，好在说话还是说的清楚，只一个劲吩咐身边人斟酒，一边夸道：“这酒滋味且算不上好的，跟我们月泉酒一比倒是差了些，只剩了香味，酒味倒是一点不剩了。” 酒量不小，口气也拿的挺大，果然贵使就是贵使啊，换个人就保不齐皇帝就不是这态度了。 “无妨。”我很有涵养，笑道：“宫里的佳酿都是以花露为主，喝着难免有些清淡......罢了，既然你喝不惯，那便让宫人替你换了月泉酒来。”说着便挥手，一边的总管早就使过眼色，不多时便又捧了他们口中的月泉酒，也是这回顺带入京的贡品，不过吃口有些辣，比烧刀子还烈些，寻常人遭不住，指不定一口就喷了。 宴上换了酒，果然没人敢再凑上去，大臣们察觉出来了，在这贵使身上貌似讨不着什么便宜，夷人虽然蛮横，可耍起心眼也是一套一套的，便当即转移方向，又朝着两位辅政大臣使劲，敢情平日里被欺压的仇这会儿都一起报了，趁着皇帝心情大好，似乎闹得出格些也不过分，何况谁都没见过上将军同太傅醉酒时的模样，好奇心一上来就挡不住，非得今天瞧出个真章不可。 上将军还是老样子，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脸，眼睛总盯着上头，似乎对皇帝的随性很看不过眼，不过三回里总有一回是给了面子，好歹把酒杯往嘴边凑了凑，今天不说举国同庆，好歹也是两国邦交的重大日子，不论哪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出错的，只是旁人远不像他这么操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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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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