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凭感觉!”高老头儿胸脯一挺,“你们还别不信,我的感觉灵得很!” “嗨!老头儿卖你的草鞋吧,你咋不支个幌子在这算命呢,没准能算出来你几时得个儿子!咱们快下注去,别听他胡说八道。”一个精壮的年轻人冲高老头儿扔了两个铜板,拿着草鞋就走了,其他年轻人呼啦都跟着散了。 但凡来高老头儿摊上买草鞋的都知道,高老头儿有个大忌,就是不能提儿子,因为他和老太婆成婚三十多年了,至今膝下无子无女,生个儿子是老两口的执念。如今有人拿儿子说事儿,老头儿一听就炸了,拿起一只草鞋向那几个年轻人扔去,“狗娘养的,你以为爷爷我不会算?你们等着瞧,有种就别下上西门的注。” 老头儿正说到激动处,突然“砰砰砰”三声巨响,人群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正西方向的天空升起三条紫色烟带,正是“响箭”信号弹,那是百望校场所在的位置。 “将军出发了!将军要进城了!”人群激动起来,大家互相传递着消息。姑娘、小伙子们撑直了脖子,纷纷向着紫烟的方向看去,有腿快的,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跑了。心急的姑娘们,大声招呼着抬竹舆的,先前那几个买草鞋的小伙子,已经抬了客人往西边跑去。 高老头儿倒是稳坐泰山,他笃定这元觉将军定会从上西门过,届时,他这一席草鞋摊子,就是最好的瞻仰元觉将军的位置。高老太收了手中的活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将军骑马的样子,样貌看不清楚,神采倒是飞扬的很。这种画纸,已经在盛京流传了很多天,盛京的年轻女子都偷偷买一份,这份是老太婆在路上捡的,奉为珍宝。“听说,这元觉将军,也曾是个十分俊美的少年郎,只是现在脸上有了刀疤,倒更有男人味儿了。”老太婆看着画纸上模糊不清的脸,心神往之。 就在这时,老两口身后传来“砰砰砰”三声巨响,待回过头看时,三条紫色烟带腾空而起,和百望校场的烟带形成呼应。接着,从上西门里列队走出几匹高头大马来,马上的人均是身高体壮的年轻男子,浑身锐气,身着统一的利落劲装,腰间佩剑。马队身后是两列精装步兵,身材模样均是上品。马队一出,城外的人群立刻自然分开,步兵上前,在城门外开出一条长长的通道来。 被挡在步兵身后的高老头儿,看着马首的腰间配带的白玉腰牌,咕哝道:“锦衣卫开道,排面可不小啊。”突然间老头儿激动起来,“我说的没错,元觉将军要从上西门进城,我说的没错!”
第4章 元哥哥可是见到意中人了 元觉那三枚响箭放出去时,曲清歌正整顿好车马,准备从校场门口出发。只是当时的马车里,只有他一人,吴都督给元觉和孙浩配备的两匹上好的飒露紫战马,背上空空如也,分别立在马车旁,由马官牵着。曲清歌掀开车帘仰头一看紫烟的方向,知道元觉就在附近,这才松了口气。 “是元将军发的响箭,他马上到,可以出发了。”曲清歌下令道。 “曲大人英明,元将军果然辰时出现。”吴都督向曲清歌赔笑作揖,对方只是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就在这你说我应的两句话功夫,校场门前飞来一道玄色身影,那人身姿修长,身型消瘦但十分灵活,只足尖轻点,就已经飘飘然稳稳落在飒露紫战马上,气势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晨光下,那人的脸颊棱角分明,带着西北战场磨炼出来的凛冽气质。一双鹰眼炯炯有神,目光所及之处似有寒光闪过。鼻梁高挺,透着一股倔强的高傲。刚毅的下巴,显示出他异于常人的狠戾。最显眼的,还是他左侧脸颊自眉骨直达嘴角的一道深深疤痕,初看上去有些许狰狞恐怖,但是混合在这张脸上,却似一道天然的雕线,给俊美的脸庞增加了几分刚毅。唯独这略带稚气、不薄不厚、微微上翘的唇角,似丹砂点缀,透着一股少年之气,弱化了脸上的锐利和锋芒,竟有一点点俏皮起来。那人朱唇轻启,整张脸立刻变得明媚无比,全不像身经百战的将军,倒像是人畜无害的邻家少爷。 “百望校场总督吴广昭,参见元将军。”那吴都督也是个眼睛爽利的,知来人就是将军元觉,立刻俯身欲行跪拜礼。 “吴都督免礼,”元觉一个上挑的眼神,吴广昭竟没有跪下去,而是乖乖做了一个揖。四周百姓纷纷涌来,与将军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定睛观望着这位传说中的战神,皆是欣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元哥哥可是见到意中人了?”曲清歌见到元觉,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冰冷的脸上有了神采,说话都带着笑意。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位清俊的少年居然不分场合、不分尊卑,直接称呼元觉为元哥哥,这就已经让吴都督惊掉下巴,然在此情此景问出“可是见到意中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更是炸出一声闷雷,迅速在人群中传开。众人兴高采烈的脸顿时如按了暂停键,纷纷停顿了几秒,方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元觉倒是习惯得很,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看向曲清歌,正要答话,上西门那三支响箭“砰、砰、砰”响起,正是高老头儿背后放的那三支,似是回应元觉刚才发出的信号。元觉眉梢一喜,朝上西门方向凝望了片刻,躬身只说与曲清歌听道:“这不就来了?”说罢轻扬马鞭,朝着西门方向走去。曲清歌坐进马车,随行在侧,另一匹飒露紫依旧空着,垂头丧气地跟在两人后面。下注的人一路争相奔走相告,有狂喜的,有沉默的,有追悔莫及的。 人群涌在元觉和曲清歌周围,这十里路并不好走,尤其姑娘、媳妇儿家,将早早准备好的鲜花、香囊、绣球抛向元觉,更有甚者,雇了竹舆,坐的老高,就为了瞻仰战神,更为了自己能被将军注意到。 “欢迎将军!将军百岁!”人群呼喊着。只一会儿功夫,元觉身上、马上、马车上,都落满了花瓣,赶马车的马官儿,也遭了连累,被好几个绣球砸中,乐的呲牙咧嘴。元觉似乎很是享受,什么大姑娘、小姐、媳妇儿抛来的东西,统统来者不拒,甚至还将抛来的花儿又抛回去,引起姑娘们一阵疯抢。刚开始,众人还摸不到这位将军的脾性,都比较收敛。这会子一看将军是这副德行,统统放开了闹腾,惹得那些未婚的姑娘们,各个春心荡漾。小媳妇儿们私下里讨论的热烈,从眉眼、鼻子、嘴巴、身材、手型,一直到那事儿,全部推理一遍,最后的定论就是:元将军指定是床上的高手。 曲清歌见元觉如此懒散放松,不觉提醒道:“元哥哥,咱们进京之前,爷爷就说过,这盛京不比西州,阳奉阴违,人心不古,你要多加小心。”他掀开马车的窗帘子,仰头看着骑在马上的元觉,恨不得把他周围那帮姑娘、妇人都赶走。 “清歌,你莫担心我,”元觉一边漫不经心地接住人群抛来的鲜花、绣球一边回答,“等孙浩回来,让他带你在盛京城好好转转。” “那个孙猴子,还没进校场就不见鬼影子了,要他作甚。”提起孙浩,曲清歌全失了仪容,原本清冷的脸上有了怒容,脸颊绯红起来。 元觉见曲清歌如此神情,不禁轻轻一笑,“许是见老朋友去了。他可是盛京城的老油子,黑道白道都相熟,虽是离开的久了点,各路关系尚在。” 曲清歌听元觉这么一说,立刻会了意,知孙浩其实是去干正经事了,神色缓和许多。“元哥哥,那昨晚,你没见到他?”曲清歌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曲清歌提“他”,元觉渐渐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得亏没见着,不然今日来城门口迎接的,恐怕就是个死人了。” 曲清歌浅淡的眉间写满了疑惑,自打他八年前认识这位元哥哥,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亲眼见他从士卒做起,在英雄大赛夺魁,带领小分队奇袭大宛兵营,从百夫长、千夫长做到爷爷曲阁晖的副将,后又封将军,独领西州30万兵马,将大宛蛮族挡在大泽山以西。他冲锋陷阵、身经百战、屡次濒临战死,身上几十处伤疤,但是他从来不知道退缩和害怕。只有曲清歌知道,每当夜深人静,元哥哥常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梦中他常呼唤那个人的名字——“须怀。”在曲清歌的记忆里,元觉生长的地方,和盛京相去甚远,和“须怀”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元哥哥似乎又和盛京、和“须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元觉见曲清歌忧心忡忡的样子,立刻笑得明媚起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思前想后的?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清冷侍郎吗?瞧这盛京城,到处是笑脸相迎,有鲜花有美人,有什么可怕的?” 曲清歌想说,正是这表面的繁华,暗藏玄机,笑里藏刀,才更可怕。就像爷爷曲阁晖说的,真正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刀剑,而是人心。而这些,元哥哥又何尝不知道呢?他终究是没说出口。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上西门附近,锦衣卫的士兵早已分开两列,将人群挡在身后,在城门前开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
第5章 美人莫不是来收拢我心的 一辆白色锦缎包裹的马车自城门内缓缓驶出,远看似云朵般轻轻飘来,拉车的两匹白马步履一致,不偏不倚。车轼上坐着一位干净漂亮的马童,尚未脱稚气,驾车的气势却拿捏得很沉稳。 “墨迪,”车内的人轻轻一声,那马童立刻会意,将车停了下来。 一只纤长的玉手掀开了白色暗花棉绫车帘,那人从马车上矜然而下,露出一张惊世骇俗的脸来。眉如远山、眸若星辰、面如冠玉,一张脸精致如画,恁是比女儿家还生得好看。玉质冕冠将头顶黑发高高束起,再倾泻而下,如瀑布般直垂腰间。一席白色素锦广袖长袍加身,玉带将腰身修饰的利落贵气。最外面一件轻薄素纱,给修长身形增添了一丝流线般的灵动。银白长靴轻轻点地,整个人在微风中翩翩立住,衣袂漫舞,竟似谪仙般如梦如幻。 两列的士兵齐刷刷半跪下来,神情肃穆。方才喧闹的人群早已安静下来,纷纷下跪,各个战战兢兢,没人敢说话。一个小孩抬头看了白衣公子一眼,瞳仁都亮了,“阿娘,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旁边的母亲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说话。”说罢将头低的更低了。 盛京坊间有云:“白马素衣似美仙,蛇蝎现世规避远。”说的就是这位美若天仙的公子,却是世上最危险的人物,人人避而远之。传说他不喜别人盯着他的脸看,如果有人犯忌,就会立刻毙命。毕竟,他可是杀人如麻的大理寺卿、皇上身边的红人、太尉陈中的鹰犬——叶须怀。这天底下,恐怕除了当今皇上,就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元觉在距离叶须怀一丈多远处勒了缰绳,止住飒露紫,也不下马,只是俯低了眼睛看着叶须怀,足足一盏茶工夫,将这位仙人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俊眉高挑着,一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审视的味道。一时间两边都不说话,四周更是一片死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