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叶须怀，你还不能死 熔浆像地狱的火舌一样，炙烤着叶须怀的身体，仿佛要一点一点将他舔舐干净。叶须怀闭上眼睛，等待自己坠入地狱之火。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化为灰烬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音的呢喃，“叶须怀，你还不能死。”随即身体被轻轻揽了起来，飞出了那片炽热的海。 叶须怀睁开眼睛，一双冷冽的鹰眼正盯着他，左脸的刀疤像是一面旗帜，宣誓着属于他的主权。他贴在那人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元大人，来的好巧。”他发出虚弱的声音。 “这都要仰仗叶大人的安排。”元觉似生气非生气地说。他抱着叶须怀，直到落地也没有松开，并不理会刘雨琪和那帮无用的官员惊愕的眼神，将白衣仙子般的人儿，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方才让他落地。 “下官刘雨琪，参见元将军。”刘雨琪是个识相的人，他看到元觉的那身轻功，便已猜个七七八八，等看到元觉脸上那道刀疤，心下立刻明朗。只是，他没想到，前几日叶须怀所说的，运贾清涟尸体的人，会是大名鼎鼎的元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众官员一看刘雨琪跪下了，也都纷纷跪拜，心中无不惊叹这个元觉，居然一脚踹飞那个疯男人，同时还能揽住叶美人，当真是武功盖世，反应神速啊。 元觉神色严厉，不怒自威，硬生生道，“都免礼吧。” 这时那个惹祸的男人又扑了上来，刚才元觉踹的那一脚正好将他踹离熔炉，摔倒在地上，没有受伤，因此，他很快又爬了起来，这次被两名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那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变故，只是一味抬头盯着叶须怀，嗓音已经嘶哑，但是依然喊着“阿戟”的名字。 “快将这个疯子带走，关进牢房，择日审问。”刘雨琪下令道。 “慢着，”元觉悠然打断刘雨琪，“他差点伤了叶大人，可不能简单带走了事，本官要亲自审问。” 刘雨琪一听便知道这个元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奈何不能忤逆他的命令，只好低声下气道，“元大人不必为了一个疯子，弄脏了您的手。下官这就罚他三十大板，打去地牢。” “把铸型坊的匠人都带过来，我现在就要审问。”元觉没有理会刘雨琪的提议，再次命令道。 刘雨琪不得不听命行事，下令去带来铸型坊的匠人。那些匠人听说战神元觉来了，还要审问他们，一个个又是激动、又是恐惧，颤颤巍巍地前来受审，看到高大挺拔的元觉将军，不由得纷纷跪地，像参拜大神一样，给元觉磕头。 元觉也不着急，等着他们磕完，这才问道，“各位匠人可看好了，这个男人，揪着叶大人，非说是他儿子，还要带叶大人走，差点就将叶大人推进熔炉。当下，他眼里只有叶大人，神志已经不清楚，所以，敢问你们几位，是怎么让这个疯子进了铸型坊的？” 领头的那个匠人年龄五十多岁，应是见过些场面的，还算镇定。他见是那个男人惹了祸，立刻跪下向元觉解释道，“启禀大人，此人无名，只知道他姓方，他来我们作坊时，身无分文，只有一身蛮力，我见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和泥是一把好手，就收留了他，草民都管他叫方泥巴。” “方泥巴？”叶须怀重复了一句，他仔细端详着那个姓方的男人，突然道，“方擎是你什么人？” 方泥巴听到方擎两个字，刚刚平复一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撕心裂肺喊道，“儿啊，我的儿啊！” “你到底有几个儿子啊？”元觉觉得好笑。 “这个方擎，我在四方客栈遇见过，现在太守府的牢里关押着，可以一并带来审问。”叶须怀说道。 “怎么？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在四方客栈投宿？”元觉打量着叶须怀，眼神寓意不明。 众人听元觉并不理会什么方擎，反而把重心放在叶须怀投宿四方客栈这件事上，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元大将军哪根筋又搭错了，都说元将军不按常理出牌，看来确有其事。 “原本，是想在四方客栈一直住下去的，怎奈当晚就发生了命案，是以搬到刘大人府上暂住了。”叶须怀面对元觉的质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耐心地解释。 这一问一答，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场景似曾相识又有点奇怪，这不是丈夫与妻子之间才会有的对话么？怎么一个质问的天经地义，一个回答的平心静气，哪里还有将军和鹰犬的气场在呀。再看将军这英气的外表，手揽叶美人这豪迈的架势，两人对视的暧昧氛围，一黑一白的搭配，竟是十分的登对。众人心中都有些疑惑，这元将军和叶大人，是个什么关系呢。 刘雨琪内心已有了八分猜想，前几日他就听到来自盛京城的风言风语，说元将军刚进盛京，就粘上了盛京城第一美男叶须怀，他还不信，至少，他认为叶须怀那么精明的人，只是逢场作戏，配合元将军表演罢了。是以，他并没有理会这些八卦，甚至安排了素娟作为美人计，向叶须怀投怀送抱。联想到昨晚叶须怀拒绝素娟的情景，再结合当下的这一出英雄救美，他突然觉得素娟瞬间就不香了。也许，这一次，他的美人计真的用错了地方。 此时，刘雨琪已经彻底认清了形势，于是接上叶须怀的解释，帮忙搭腔道，“下官府上有士兵把守，防备森严，能够护叶大人周全。既然两位大人正好要审问方擎，不如请元大人也在府上暂住，如此，公务也方便，在下一定尽力安排妥当将军的生活住行。” 元觉一听，像是获得什么惊天大喜讯一样，毫不客气道，“刘大人好主意，就这么定了。那就麻烦刘大人，将这个方泥巴押回太守府，和方擎一起审问。” 刘雨琪连忙答应。 “另外，贾大人府上，我已经去过了，贾清涟的遗体也已经送回他祖宅，还请刘大人费心协助办理贾大人的后事，给贾大人的妻儿安排好抚恤的银子，好让贾大人安心下葬。”元觉嘱咐道，“提醒下刘大人，贾清涟此番去盛京城，有一个主要目的是要带着他的老相好梅娘一同私奔，并没有给他的正房留下任何东西。现在贾清涟遗体归乡，他那个原配带着两个孩子闹得厉害，刘大人须得好好安慰一番才是。” 刘雨琪闻言，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心说这个元将军这么快就来找叶须怀，感情是逃避贾家那个王八婆呢。这贾清涟的老婆，整个狮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个出了名的泼妇，一言不合就撒泼耍赖满地打滚儿，令贾清涟十分头疼。如今贾清涟人死了，但是这泼妇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不能让贾清涟下葬。这糟心事儿，元觉不干，倒是理所当然踢给自己了。此刻刘雨琪心中苦闷，但是又不敢反驳，对元觉又妒又恨却不能发泄，暗地里差点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第39章 你还是小心为上 公堂上，叶须怀坐在公案桌前，左边站着元觉，右边站着刘雨琪。 方擎被带上太守府的公堂时，尚且还有一丝神志，衣衫虽有点不干净了，但还算整齐，可见人并未受到什么摧残。见到叶须怀时，向他深深拜了一揖，眼神中充满感激之情。 紧接着方泥巴被带了上来，他先是看到叶须怀坐在公堂上，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儿呀，儿呀”喊个不停。此时，方擎看到被带上来的方泥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口中喊着“爹！孩儿在这呢。” 哪知方泥巴眼里只有叶须怀，要不是手被反绑着，大概已经蹿到公案桌前面了。方擎见此，顾不得手上还绑着绳子，手脚并用便爬到方泥巴身边，抱住男人的腿，使劲摇晃着，“爹！我是阿擎啊！我是阿擎！” 方泥巴这才扭过头来，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方擎，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终于露出欣喜的表情，他一把抱住了方擎，使劲哭嚎起来，“阿擎，我对不住你们啊！” 元觉见此情形，脸上的邪笑早就没有了，居然出奇的沉默。倒是叶须怀，头一遭没沉住气，拍了一下惊堂木，高声质问道，“方擎，此人果真是你父亲？” 方擎连忙松开方泥巴，再次跪下，说道：“回禀大人，正是生父，名为方尊宝。” “听你们口音，并不是狮城本地人。你们从哪里来，要如实招来。”叶须怀厉声道。 “我们是南淮人，祖上基业是方氏纸坊。我爹爹方尊宝，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我的大哥，叫方戟，我是小儿子方擎。”方擎如实回答道。 “这么说，你爹是将本官认作方戟了？”叶须怀问。 “是有几分相像，”方擎回答，“草民第一眼见到大人时，也有这种感觉。” “你们是怎么到狮城来的？”叶须怀又问。 没等方擎开口，刘雨琪先发了话，“叶大人，这方尊宝装疯卖傻，有意挡在您面前，差点将您推下熔炉，就是对您有预谋。”说罢他厉声问道，“方尊宝，你故意伤害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方擎一听，原来方尊宝是因为这个才被带到太守府的，一时惊慌失措，忙替父亲辩解道，“父亲一生为人和善，从不为难别人，他怎么可能想伤害叶大人，一定是有误会，请刘大人明察。”说完开始给刘雨琪磕头。 “叶大人，这个方擎，在四方客栈的时候，给您安排的房间隔壁，就发生了命案。今天，这个方尊宝，又差点将您推进熔炉里，怎么这么巧合？显而易见，这两人害您的贼心不死，必须将他们绳之以法。”刘雨琪说罢，狠狠地望着父子二人，“方尊宝、方擎，你们可知罪？” 方擎看着刘雨琪，收敛了慌乱，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瞬间颓废下来。稍许，他跪在堂前，垂头丧气地说，“草民，知罪。但请大人看在父亲神智不清的份上，从轻发落。”说完伏在地上，长跪不起。 叶须怀见状，缓缓说道，“四方客栈命案，没有确切证据表明和方擎有关，今日的事故，也是方尊宝意识模糊时为之，定罪尚早，先将两人带下去，待证据确凿，择日再审。” 刘雨琪听罢，不敢违背，立刻下令士兵将这对父子带下去，心中则早就盘算着怎么将这对父子灭口。 “慢着，”叶须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方擎说道，“方擎，那日你带本官去四方客栈，本官将一本重要卷宗交予你保管，以防失火，不知现下在何处，你先带本官去取来。” 方擎听叶须怀这么一说，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但立刻会意，连忙回应道，“草民这就带叶大人去取。” 刘雨琪闻此，恐生事端，忙道，“叶大人还请多加防范，让下官陪同您一起去。” 元觉却发话了，“叶大人到哪里都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还真是人见人爱啊。”言语间酸溜溜的，都快倒掉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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