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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萦蓠很快就知道怎么拿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他将昨日新买的桂花酥拿来,放在案几上,打开盒子,屋里顿时芳香四溢,馋得玄儿口水直流。 玄儿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此刻闻着这桂花酥的味道,馋虫立刻被勾起来,突觉肚子空空如也,胃里叽里咕噜的在向自己示威呢。 偏偏萦蓠守着桂花酥,挑衅地看着他,还拿起其中一块,一口便吞了下去,接着又拿起一块,毫不犹豫吃进了肚里。 玄儿看着盒子里越来越少的桂花酥,心想若不想点办法,他即便不饿死在这儿,也会馋死在这儿的。“萦伯伯,”玄儿换了讨好的语气,“您这么大岁数,可不兴吃这么多甜食,烧心。” 萦蓠得意地斜了玄儿一眼,知道自己“诡计”得逞了,便翘着二郎腿,又拿起一块桂花酥在玄儿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想吃就直说,伯伯又不是不给你。” 玄儿见他手中的动作,分明是在比划招式,一放一收,仿佛都在说着“想吃就过来拿啊!”,并不是诚心要给他。“这可难不倒我!”玄儿说道,从别人那里抢吃的,是玄儿从出了娘胎起,就锻炼出来的必备生存技能。 只见玄儿一招饿虎扑食,整个人都向萦蓠身上扑了过去。萦蓠躲闪不及,身体往后一倒,露出了身侧的桂花酥盒子。玄儿见势去拿,刚要够到,萦蓠一脚将盒子稳稳踹飞,在空中平滑地转了几个圈。玄儿飞身去抢,却被萦蓠拽住脚腕,摔在地上,老头儿踩在玄儿身上,身体向前飞去,双臂伸直,桂花酥盒子正好落在他手心。 “嘿嘿,你还嫩点儿!”萦蓠坐在案几上好不得意,回头冲玄儿一笑,又拿起一块桂花酥吃起来。 “须怀哥哥,你醒了!”玄儿突然说道。 萦蓠一惊,忙跳下案几,冲向床榻。一转眼的工夫,再次扭头时,看到玄儿已经将桂花酥盒子掌控在自己手里,美美滴吃起来。 “你?”萦蓠发现叶须怀睡得正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看到玄儿嘚瑟的样子,倒也不生气了,原本这桂花酥就是小主嘱咐了拿给玄儿的。萦蓠拍了拍双手,坐在玄儿身边,“怪哉,你个兔崽子还有两下子功夫,记着以后别欺负我家小主就行。” “须怀哥哥救过我两次,我怎么会欺负他。这天底下,只要是我玄儿认定的人,就一定不会辜负他。”玄儿很认真地说道。 “这朗月阁,除了我和小主,不会有第三个人住。可是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你已经出现在这里两次了。要不是小主对你格外有心,我萦蓠早就把你赶出去了。”萦蓠一反刚才的顽皮,突然郑重起来。“看得出来,小主非常珍视你。毕竟,他从小到大,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没有得到过多少亲情,是个可怜孩子啊!”说着,竟抹起眼泪来。要说演技啊,第一非萦蓠莫属,因为他是真心实意的。 “怪不得,须怀哥哥一见到我,就特别亲切,他一定是在这朗月阁呆久了,一个人太孤单了,想有个人陪伴。”玄儿说。 “你才来几天?”萦蓠打断他的话,“以前可从没见小主,对谁这么上心过,他当你是亲弟弟,是他的亲人,你可不能骗他。” “我对须怀哥哥情深意重,怎么会骗他呢?”玄儿觉得萦蓠的担心太多余。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萦蓠凑近了问,几乎和玄儿脸对脸。 感情这个萦老头儿在这儿等着他呢,玄儿眨了眨英气的双眼,“我是玄儿啊,我也和须怀哥哥一样,从小孤孤单单,没有人陪伴。我一个人被抛在盛京城里,只好和那些流浪孩子为伍,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我现在改了,不去偷人家的鸡,我劫富济贫。” “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武功、内力、轻功都是寻常练武之人不能比的,一定出身自不寻常人家,而且经历过高人指点。盛京城这么大,能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修为的,除了镇守西州的苏家,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来。”萦蓠盯着玄儿的眼睛,想看出点破绽。 “萦老头儿,没看出来,你还会识人术啊。”玄儿也不躲避,很是镇定地面对萦蓠的质问,“不过你搞错一件事情,苏家现在都在西州对付大宛呢,很少回盛京城。我呢,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和那些街头巷尾混混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运气好,遇见了须怀哥哥,是他对我慷慨解囊,给了我亲情般的温暖。我和须怀哥哥一样,都是没人要的苦命孩子,所以才这么惺惺相惜,才这么一见如故,才知道这份感情有多珍贵。”说着说着都有点感动自己。 “嗯,很好。”萦蓠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追问,“小主如今的身体非常虚弱,小时候在雪天里冻着了,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生病,身体虚的很。有你陪在身边,他心情会好些,也许身子骨能养得好一点。” “我会经常来看须怀哥哥的,”玄儿说,“我还要和须怀哥哥研习兵法呢,我看这里有很多兵书,还有阵法,我平时最喜欢琢磨这些了,等须怀哥哥醒了,我和他切磋切磋。” 叶须怀朦朦胧胧中听到了这些,立刻清醒过来,“玄儿,你真的喜欢兵法?” “岂止是喜欢,我还会演练!”玄儿见叶须怀醒过来,忙跑到榻边,“只要须怀哥哥不嫌烦,我可以每天都来和你排兵布阵。”
第52章 玉邪? 两年后。 秋日黄昏,晚霞晕染着西边的天空,夕阳余晖洒在叶府的每一片砖瓦上,折射出柔和的暖光,秋风中弥漫着菊花和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就连猫咪都沉醉在这清甜的温暖里,窝在阁楼的檐角打盹儿,一切慵懒随意,既平常又美好。 悠然古琴声从朗月阁传来,荡漾在金辉色的湖面上,一叶小船像是听到了召唤,迫不及待地向朗月阁的方向驶来。船上撑浆的少年,英气勃发,身姿高挑,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衣,勾勒出健美的身型。少年一双鹰眼灼灼有神,盯着高处的朗月阁,任眼角的笑意恣意流淌。 小船在朗月阁脚下的湖边落定,少年收了浆,纵身一跃,便飞上朗月阁檐角,打开圆形雕窗,跳了进去。 正在奏弦的叶须怀听到动静,朝少年莞尔一笑,容貌绮丽、姿态翩然。秋风过处,奏弦的人儿青丝摇曳、袖袍轻摆,宛如画中仙子,美得不似人间。一曲已毕,那少年忙飞身来到叶须怀身边,欠欠儿地叫了声“须怀哥哥!” 叶须怀也不搭理他,眉梢轻挑,用眼神扫了扫案几上的桂花酥盒子,“快去吃吧,萦蓠刚刚送来的。” 少年这次却不同往常,并不理会那盒点心,而是黏着叶须怀,从上到下打量着,一副看不够的样子。 “玄儿,”叶须怀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今日这是怎么了?” 玄儿没说话,突然伸手将叶须怀的束发带解了下来,发髻立刻松散开来。 叶须怀摸摸自己披散的头发,不解地问,“玄儿这是做什么?” “比比个儿,”玄儿说着,将自己的发髻也散开了,随即和叶须怀站在一处,用手在两人的头顶比划了一下,方才说道,“我和须怀哥哥一样高了。” 这两年,一个从12岁长到14岁,一个从14岁长到16岁,都是青春猛长的年纪,只不过玄儿长的似乎更快一些。他原本在同龄人中就属于个头高的,所以短短两年,就赶上了叶须怀。 叶须怀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和玄儿已经相处了两年多,依然常常会被他的一些破天荒的想法惊到。在叶须怀眼里,玄儿做什么都有可能,因为他的脑瓜子里装了很多奇思妙想,有用不完的活力和创造力。“玄儿长得快,很快就会比我高了。玄儿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玄儿见叶须怀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珠一转,小嘴鼓鼓地一撅,悄咪咪地在叶须怀耳边说,“随我去趟金翎台。” “金翎台?”叶须怀一震,金翎台是皇家祭祀兆夏元勋的地方,摆放着自开国以来,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牌位,足足有二十多个。如今,在平常的日子,寻常老百姓也会去拜一拜,是以成了京郊一处赏玩的场所。但是,金翎台虽然有名,玄儿以前从未提到过,怎么今日突然说要前去。 “听说西州又打起来了,这次大宛换了新头领,那个叫呼和鲁的十分厉害,已经将战火烧到了苍琅,是苏家军在奋力抵抗,玄儿想为苏家军祈福去。”玄儿正色道。 叶须怀很少见玄儿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关外的局势,其实他一直在关注,只是并未曾与玄儿讨论过。虽说这两年,时常和玄儿演习兵法,但也只当游戏而已,他并不想玄儿参与到政治斗争,特别是朝堂纷争中来。 在叶须怀心里,玄儿的世界纯洁干净,简单阳光,他不想给玄儿添上任何阴暗和不堪。他终日在翰书院,对关外时局和朝中纷争早已心知肚明,近两年,父亲对他也多有提点。凭借着极高的悟性和洞察,他预知如今关外动荡,朝堂早已四分五裂,太子党和其他党派的纷争渐渐摆上明面,一场血腥变局在所难免,届时输家将会死的很惨。他叶须怀,不过是皇家夺权的一枚棋子,搅到这摊浑水当中,早晚没得好下场。可是他的玄儿,万万不能踏入这污秽不堪的修罗场,他只希望玄儿能一直平安快乐。 金翎台虽是皇家祭祀的场所,但是官场往来,人情世故,也在这肃穆之地混杂起来。据叶须怀所知,如今在金陵台往来的人中,除了天潢贵胄,普通百姓,还有一些不为人道的神秘人物,他们时常掩去真实面目,在暗处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天色已晚,此时出去不妥,萦蓠也不会允许我出去的。”叶须怀虽已十六,但是很多事情还是听萦蓠的安排。的确,叶须怀极少在晚间出去过,他也不想让玄儿遇见阴暗的事。 “放心吧,玄儿和你一样高了,可以保护你了。再说,萦伯伯那边我已经搞定了。”玄儿冲楼梯口眨眨眼。 只见萦蓠背对着他们,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爱不释手,嘴上说着,“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叶须怀见状,无奈地笑道,“原来是玄儿用玉兔封住了萦伯伯的嘴。” 萦蓠老归老,心智还是个未成熟的小孩一般,前一阵子见玄儿抱来一只玉兔玩儿,他也想养一只,哪知玄儿为了吊他胃口,一直不答应给他。今天提出要去金翎台的事,才将玉兔拱手让给他。 事已至此,叶须怀不想坏了玄儿的兴致,便答应道,“陪玄儿走一遭也无妨,不过,要早点回来!” 玄儿太高兴了,他帮叶须怀重新挽起了发髻,又让叶须怀帮他也挽起来。叶须怀见他这般得寸进尺,也不气恼,拿起束发带,撩起玄儿的头发,玉手一挽、一卷、一扎,一个高高的、漂亮的发髻便挽成了。末了才发现,两人的束发带掉了个儿,束在了对方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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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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