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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求莫苍?”叶须怀有点吃惊,他知道莫绪之从不招惹莫苍,甚至很害怕莫苍。因为在太子和几位皇子的眼里,莫绪之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下贱私生子,是皇上莫启临的耻辱,是他们泄愤侮辱的对象。莫绪之常常受到他们的冷落和羞辱,在翰书院是个很边缘的存在,是个弱小的可怜虫。可是,为了叶须怀,他竟然有勇气去求莫苍。 “须怀,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可是我的确这么做了。我怕得要死,我知道,莫苍肯定会借此机会好好折辱我一番,更不一定会答应我放你出来。但是,我宁可遭受这些,也要试一试。”莫绪之回应道。 叶须怀心怀愧疚,他知道莫绪之这遭肯定不容易,“我吃点苦头不算什么,莫苍不过是想关我几天出出气,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又何必为了我,去触这个霉头。” 莫绪之见叶须怀不领情,当下就急了,“我要是不去求他,你今天可能就死了!看看你现在,三天三夜没吃没喝,那是单纯为了关你几天吗?” “莫苍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你?”叶须怀知道,莫绪之能来救他,一定是带了筹码,否则,莫苍不可能理会他。 “其实,也没那么难的。”莫绪之说,“我当时也担心莫苍不会答应我,就跪在王爷府前求情。” “你昨天去求莫苍,所以从昨天开始跪的?”叶须怀吃惊地看了看莫绪之的腿,只见膝盖处的外袍有两个大大的土印子,再看看莫绪之的黑眼圈,显然是昨天没睡好。 莫绪之终于忍不住有点委屈,一把抓住了叶须怀的手,“这有什么的?只要能找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叶须怀被他这一抓吓到了,忙挣脱开。 莫绪之没再勉强,继续说道,“这不,我算运气好的,也仅仅是跪了一天。今天上午,我给莫苍带话儿,如果他不肯见我,我就去父皇那里求情。可能是真的害怕父皇知道这件事,毕竟你是叶书恒的儿子,是他钦定的太子伴读,一旦有个好歹,他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就答应见我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放了你,他说,他不打算放你,除非玉邪回来。我才知道,原来莫苍对玉邪情根深种,都快走火入魔了。早知如此,我昨天就该告诉他,我知道玉邪在哪儿,他昨天就会见我,也不会害你在这里多受一天苦。”莫绪之说道。 叶须怀被莫绪之这一通头头是道的逻辑分析搞的哭笑不得,但是他现在关心的是,莫绪之居然知道玉邪在哪儿。“你知道玉邪在哪儿?你从哪里知道的?”玉邪失踪后,全城都在找,找了很多天了,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踪影,莫绪之怎么会知道。 莫绪之稚嫩的脸当即就通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我去了南风馆。” 这下叶须怀心里了然。南风馆,是盛京城的高级风月场所,和浮香楼齐名。只不过,馆里养着的,都是男妓。兆夏国民风开放,好男色者不足为奇,成为稀松平常之事。特别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以养男宠为乐,也喜欢成群结队去找男妓取乐。如今莫绪之也已是16、17岁的年纪,好歹也算是个王爷,去找男妓开开眼界似乎也正常。 “须怀不许笑话我,我,我只是路过。”莫绪之慌忙解释着,一边端过那碗粥,想喂给叶须怀吃。 “怎么会这么巧?”叶须怀别过头不吃,从莫绪之手里接过粥,自己给自己喂起来。 莫绪之干咳两声,“其实,我还是说了吧,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暗中跟踪太子。”
第57章 疯了,真是疯了 叶须怀睁大了眼,他没想到莫绪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样子,做起事来倒是大胆。“你在跟踪太子?” “嗯,我发现,太子虽然表面上对好男风这件事深恶痛绝,可是暗地里并非如此。如果说我第一次碰见他在南风馆纯属巧合,但是最近,他去了很多次,每次都是和玉邪。”莫绪之说道。 天潢贵胄、世家公子中,好玩男色者众多,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对太子却有明确要求,不准沾男色,这是兆夏国人人皆知的传统。 因为好男色而失去太子之位的例子,在兆夏国历史上有迹可循,莫绪之这是抓到了莫度的把柄,正中他的目的。这让叶须怀对莫绪之有了新的认识——其实他并不简单。 “须怀,你知道,我在这个势利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人,人人视我为孬种,人人都可以踩我。我得给自己寻条出路,至少,要让有些人害怕我,不敢欺负我。这些年,我真是受够了被人冷眼相待的日子。现在我明白了,要想不被欺负,就得主动出来战斗,证明自己的实力。”莫绪之慷慨陈词,“我知道,我的法子很不堪,但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点尊严,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不要说了,”叶须怀止住莫绪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突然意识到,事态可能严重了。“你跟莫苍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玉邪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所以他才答应我来放了你。”莫绪之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只是说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么?没有说别的?”叶须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当然是告诉莫苍,太子殿下和玉邪在南风馆幽会啊。”莫绪之说道,心想如果不是这么精准的消息,莫苍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就答应放了你。 “糟糕。”叶须怀说罢就往外走去。 “须怀,须怀,你等我一下,怎么糟糕啦?”莫绪之跟了出去,简直是明知故问。 —— 南风馆在落日集市的东南角,靠近皇家住宅区,环境优雅静谧,虽说没有浮香楼那样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绝美的湖景,但是胜在建筑设计别致,高端大气,又低调奢华。虽说是个风月场所,可是整所院落用梅、兰、竹、菊做主题,分割为特色鲜明的四个区,满足贵族少爷们不同的喜好。这里的男妓,不光样貌惊人,还都很有才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信手拈来,是以少爷们来这里取乐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人情世故,社交礼仪,很多交易也是在这里私下谈成的。 莫绪之当然知道南风馆的特殊之处,整个盛京城,除了皇上所在的常安宫,这个地方汇聚了朝堂的各方势力和新贵,他去南风馆,也是为了寻找可能的机会和靠山。虽说他莫绪之只是个宫女生的下贱胚子,但好歹也是龙种,是莫启临正儿八经的后代。但凡有点政治野心的权臣,在考虑站队的时候,都不能忽略莫绪之这个不起眼但是又很刺儿的因素。所以,那些达官贵人们,虽然表面上对这个不受皇上待见的私生子不理不睬,但是暗地里,都将一分的权重押在了莫绪之这边。 毕竟,莫启临的皇子并不多,太子莫度也只是陈阳皇后和其哥哥陈中玩弄权柄的工具,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莫苍、莫荑两兄弟背后有兵部尚书王贤忠做靠山,吸引了一众势力,和莫度常年对立,这些年莫荑文治武功大为长进,深受莫启临宠爱,与太子夺位也未可知。眼见这两波皇子自相残杀,莫绪之虽说势力最弱,但胜在不张扬、不争夺、不站位,没有威胁。只要不得罪他,万一哪天是他登了皇位,他们这些权臣,也都还有命在。至于莫启临的另一个儿子,九皇子殿下莫竹,自幼便双腿瘫痪,体弱多病,是个废柴,久居深宫闭门不出,是以多年来已经被群臣们渐渐遗忘了。 叶须怀向南风馆的方向匆匆跑去,此时夜已深,街上没什么人,他极速向前跑着,心里祈求着,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发生。莫绪之紧随其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想须怀怎么这么能跑,这哪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呐,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 快到南风馆时,街上人突然多了起来,慌里慌张的,朝南风馆跑去,神情里带着慌乱、带着激动、带着猎奇的渴望。也有人往反方向跑的,边跑边喊着“不好了,杀人了。”这一喊,一大波人又被吓住了,纷纷都往外跑。 叶须怀逆着人流,向南风馆冲,平民百姓很少见到了,越往中心,士兵越多,挡住了去路。叶须怀想过去,却被挡在人墙外。不得已,他亮出自己的身份,这才和莫绪之挤进人墙。 莫苍就在南风馆后门的街巷处,此时正跪着,满身鲜血,神色狰狞。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颈间有鲜血汩汩流出,早已不省人事,正是玉邪。莫苍大声呼唤着玉邪的名字,身体颤抖不止,但还是伸出手想把玉邪的伤口按住,无奈伤口太深,根本止不住血。玉邪在莫苍怀中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大概早已死掉了。 叶须怀还从没见过莫苍如此发疯,那张本来很好看、很秀气的脸,如今被血水和泪水模糊成一片泥泞,因为过于悲痛和不甘而扭曲变形,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出奇地血红,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熬夜。 在与莫苍同窗的两年多时间里,他是诸多学子中最为注重仪容仪表的,每日的学服虽然都一样,但是他总是用不同的发饰和首饰、以及细节处的内搭来彰显自己的不同。而现在,他却不顾身为皇子的尊荣,任由鲜血和污水弄脏他的脸,他的衣服,他的身体。 “玉邪已经死了。”叶须怀说。 莫苍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叶须怀,“不!他不能死,我才刚找到他,他说过,只想和我简单过一辈子,他不能死,不能死!”他怒吼道,“是莫度,是莫度杀了他,我要让莫度死!”说罢踉踉跄跄地起来,拿起剑乱挥起来,“莫度,你给我出来!有种你别跑,你死定了。 ” 然而莫度并没有出现,他早已跑掉了。 “怎么办?”莫绪之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他只比叶须怀大几个月,在深宫中长大,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没了主意。他没想到,仅仅是一场争夺男宠的战斗,就已经如此惨痛,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疯魔。那,权利的争夺,其真相之残酷,其现实之血腥,将远超他的想象。他更没想到,比眼前更为悲惨的一幕即将发生,而且就在他眼前发生。 “不要怕,”叶须怀尽力稳住莫绪之,他这一句话,更像是为自己打气。“殿下节哀,请殿下息怒,当前首要问题,是查明背后搅局的人。你还有重要任务在身,只有查出操控玉邪的背后主使,才能为玉邪报仇。” “你给我滚开,”莫苍大骂道,“你算老几,也来指挥我?玉邪就是一人奴,他背后能有谁?就算是有谁,那也是莫度的人。”莫苍盛怒之下已经失去判断,他认定自始至终就是莫度布的局。“哼哼,你们不是都喜欢男妓吗?本王就偏偏都给毁了,今天就烧给你们看,把这里全部烧干净,给我的玉邪陪葬!” 莫苍说罢便下令将南风馆围起来。此时,尚在楼里看热闹的男妓们,还不清楚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什么。那些前来找乐子的金主们,早就为了避开莫苍和莫度的纷争,选择逃离现场,南风馆现在是妥妥的男妓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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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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