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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觉穿好衣服,转身看看床榻,自己昨晚睡在这里,鹊巢鸠占,叶须怀必定没有休息好,心生一丝愧疚。他快步走到窗边,打算跳窗出去。突听得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小福子喊:“叶大人,叶大人!” “小点声啊,小福子,今天休沐,这一大早的,找叶大人干什么?”墨迪阻拦道。 “浮香楼出事了,皇上让叶大人去瞧瞧。”小福子连忙解释。 元觉一听浮香楼,跨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能有什么天大的事?真不让人消停。叶大人昨晚上一宿没睡,这又要去办案,是铁打的也架不住这么嚯嚯啊。”墨迪抱怨道,“何况大人的马车还没清洗干净呢。”昨晚上被元觉吐了。 “墨迪,”是叶须怀的声音,“休要多言,去备匹马来。” “不用这么麻烦,”元觉突然开了门出来,“牵我的秋霜来,我带叶大人去一趟。”秋霜正是元觉给那匹飒露紫起的雅称。元觉知道,叶须怀带他来叶府的时候,必定不会丢下他的马不管。 小福子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元觉,又看看叶须怀,心说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元将军?您昨晚,睡在这里?” 墨迪伸手在小福子眼前晃了晃,“哎哎哎,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赶紧回禀皇上,就说叶大人这就去浮香楼了。”墨迪和小福子同是南州老乡,从小相识,说话很少有礼数。 “说是什么事了吗?”叶须怀问。 “听说,是幽州刺史贾清涟死了。”小福子答。 浮香楼是盛京城的一块招牌。兆夏国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说法,“八州万千事,唯看浮香楼。”兆夏国除了盛京所在的卓州,还有幽州、南州、明理州、瓜洲、凉州、西州和渭水其他七个州。这八个州的达官显贵、巨商富贾、文人才子等社会名流,只要到盛京,必定要造访浮香楼。多少名人雅士、风流才子,在浮香楼与那些佳人们吟诗作赋、吹弹对唱,成就了一段又一段佳话。就连邻国的贵族,也都慕名而来。所以,这里还时常能见到东海水族、北域异族、大宛蛮族等异域面孔。浮香楼,已经成为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表面纸醉金迷,底层实质则是一个集权利、金钱、地位、买卖于一身的浮华江湖。 叶府离浮香楼并不远,盛京城东北角有一片美丽的东湖,叶府在东湖西边,浮香楼则在东湖南岸,有四层楼阁。这里常年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味道和金钱的气息。八年前,集才华、美貌于一身的柳依依,成为浮香楼的头牌,并于三年后取代老嬷嬷的位置,成为浮香楼的新一代掌门人。江湖传说,柳依依背后的靠山,在当今朝堂风光无量,拥有绝对的权力,不是叶须怀又是谁。所以,没人敢动浮香楼,更没有人敢打柳依依的主意。 “我听说,这浮香楼的柳依依,和叶大人您,可是交好啊?”一支烟的功夫,元觉已经带着叶须怀骑行到了浮香楼前,在他耳边黏糊糊地说道。元觉一手拉住缰绳,并没有着急下马,而是从身后搂住叶须怀的腰肢,那动作,十分暧昧。 “相互利用罢了,”叶须怀淡淡回答,薄薄的红唇轻启,看得元觉心头一阵骚热。 “哦?那叶大人,和我元觉,也是相互利用吗?”元觉大笑起来,突然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差点将叶须怀嵌进自己怀里,咬着牙根说道,“这就有意思了,我喜欢!” “如元将军所愿。”叶须怀依旧不动声色,没有丝毫反抗,本就十分纤瘦,这下更显得娇弱无比,靠在元觉怀里,像只被困住的小鹿。 当柳依依匆匆赶在浮香楼门口迎接叶须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要不是因为她事先猜到这位飒露紫上的英气少年就是元觉,她差点以为叶大人是被某位江湖人物给胁迫了呢。 “小女柳依依,拜见叶大人,元将军。”柳依依大场面、大人物见多了,倒是镇定。她虽是青楼女子出身,但拥有一副知书达理的气质,俊秀的脸上只略施粉黛,就显得清新出尘,再一袭豆绿玫瑰暗纹云锦纱袍束住苗条身段,更显得清雅脱俗,完全没有烟花巷子里的风尘味儿。就连元觉,都暗自称奇。 “都说来盛京要看浮香楼,来浮香楼要看柳依依。柳嬷嬷果然气质不凡,在盛京无出其右啊。”元觉连吹了几个彩虹屁,方跃下马来,未等叶须怀动作,就将其轻轻抱起,放在地上。 “元将军过奖了。”柳依依盈盈一拜。 “去看看贾大人吧,”叶须怀道,此行,是有要务的。 “贾大人的尸身还在楼上,请随我来。” 两人随柳嬷嬷走进了浮香楼,因的是清晨,客人们尚在熟睡,这楼里倒显得清淡了些,没有夜间那么喧闹。廊柱旁妆点妩媚的几个薄衣女子,大概是早上刚刚送走客人的,尚且睡眼惺忪,眼见着嬷嬷领进来两位贵公子,一个英气十足,另一个极致温润,都是绝世无双的好品相,不觉投来殷勤的目光。再仔细一瞧,玄衣那位脸上有刀疤,肯定是元将军元觉,白衣那位清冷如霜、身姿如仙,是叶大人无疑,于是齐刷刷地,佳人们纷纷跪拜,再不敢恣意妄为。元觉和叶须怀没空多言,径直上楼了。
第12章 要死,你就去撞墙嘛 贾清链所在的这间翠玉阁,在浮香楼三层最东边,并不起眼。门口现有两名士兵把守,房间里面隐有嘤嘤哭声。“请两位大人勿怪,”柳依依说,“是梅娘陪在贾大人身边。”梅娘是浮香楼的头牌,盛京城的权贵都认识她。 叶须怀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问柳依依:“可否请柳嬷嬷先叙述一下事情经过。” 柳依依略一思索,慢慢道:“昨夜梅娘说不舒服,就早早休息了。今天一大早,就听见梅娘的哭喊,我来翠玉阁一看,发现贾大人也在梅娘房内,才知是贾大人出事了。因贾大人是朝廷命官,所以小女立刻差人向宫里禀报了此事。” “幽州刺史这个时节在盛京,是来述职的吧。”元觉问道。 “元将军明鉴,贾大人前日刚进的京。”柳依依道。 “柳嬷嬷怎的,连朝廷的事都这么清楚?”元觉痞笑着问。 “回元将军,贾大人和梅娘是老相识,每年述职期间,贾大人都会来看梅娘,而且,每次都是抵达盛京第一天晚上,必来探访浮香楼,是以小女才有此判断。”柳依依淡定回答。 “这么说,贾大人前天晚上就来梅娘这里喽?”元觉问。 “正是如此。”柳依依道。 “但是贾大人昨夜又来浮香楼,你们并不知情?”叶须怀问。 “是。”柳依依如实回答。 “昨日贾大人上朝,并无异样。”叶须怀回忆。 “哦?”元觉神色狡黠,“叶大人倒是观察的仔细。”心说被我温柔抱了一天,竟然能如此气定神闲,作息不乱,朝堂上复杂面孔,哪个也没落下。“不愧是大理寺卿啊。” “本职工作而已。”叶须怀不看他,推门走进了翠玉阁。 室内的景象有点不可描述,饶是柳依依,也规避了三分,“大人见谅,为了尽量保留现场,所以小女子吩咐旁人勿动。” 贾清涟浑身赤裸躺在雅室床上,肤色发青,已经僵硬了。旁边坐着一位美人儿,衣衫不整,正哭哭啼啼,见几位进来,扑通跪在地上,继续掩面哭泣。柳依依上前去,吩咐下人给拿了件外袍披上。 “梅娘,要如实讲来。”叶须怀淡定环视雅室一切,语气不重,却有一种不容反对的意味。 梅娘抬起泪眼看了看叶须怀,又看了看元觉,满面的无地自容,她看到叶须怀腰间的短剑,眼睛一亮,突然扑过去,拔出短剑,刺向自己的喉咙。银白剑光一闪,瞬间就能要人命。 元觉眼疾手快,轻松捏住梅娘的手臂,从梅娘手中夺下短剑,插回叶须怀的剑鞘。“要死,你就去撞墙嘛,别污了叶大人的剑。” “梅娘真的无颜活在这世上了。”梅娘经这濒死刺激,说话更加撕心裂肺起来。“昨夜,贾郎来找我,让我和他一起离开盛京城。可是我在浮香楼这么多年,哪能说走就走,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于是就想用龙涎香留住他,想着过了这一夜,他也许就改变主意了。谁知这招害死了贾郎。他,他因为过度亢奋,精绝而亡!”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元觉调侃着梅娘。 叶须怀表情却极其严肃,他盯着贾清涟的尸体,正色道,“恐怕没这么简单。” 元觉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对案情并不感兴趣,反而问道,“龙涎香在什么地方?” 听闻元觉要查龙涎香,其余三人都是一愣。梅娘恍恍惚惚的,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质圆形盒子,递给元觉。 元觉打开盒子闻了闻,眼睛却看向叶须怀,“须怀,好物。这龙涎香,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皇上都未必舍得用。贾大人,倒是个十分情趣的人。” 梅娘忙解释道:“贾郎平时吃穿用度都很节俭,这龙涎香,是他省吃俭用很久才买下来的。” “龙涎香催情的劲道真有这么大嘛?”元觉将金质盒子揣进自己怀里,“还是?这盒龙涎香有问题?” 梅娘一听,吓得连忙跪下了,“大人明察,小女子与贾郎情深意厚,从未想过要害他呀。”说罢又嘤嘤哭起来。 叶须怀皱了皱眉,并不理会二人的对话,而是从里衣里拿出三根银针,向贾清涟扎去,将银针分别扎在尸体的喉咙、胸部和腹部。不一会儿,便将银针取出,其中一根颜色发黑。 “贾大人这是中毒了。”叶须怀拿起那根发黑的银针说道,“这根银针刚刚插在腹部,说明贾大人胃里有毒液,应该是来浮香楼之前,就已经被下了毒,只不过这种毒恰好遇到龙涎香才发作而已,看上去就像精尽人亡,实际上是五脏衰竭而死。” “中毒?”梅娘一听,立即紧张起来,口里喃喃道,“这么说来,贾郎说的,都是真的?” “贾大人都跟你说什么了?”柳依依问道。 “嬷嬷,”梅娘扑进柳依依怀里,又哭起来,“他说有人要害他,他要带我一起离开盛京城,还说不要回幽州,要找个地方重新生活。可是我没有听,都是我的错啊!” “你别哭了,”元觉不耐烦道,“看看贾大人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没有。” 梅娘闻言想起什么来,止住哭声,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还真有,贾郎给了我一样东西,但是,我不能说。” 元觉听了直摇头,“你不说,我和叶大人也能找出来,不如早点交代了吧。” 柳依依安抚梅娘:“如今贾大人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东西就是重要的线索。梅娘,叶大人,元将军,都是你我可信赖的人,如果你交出来,贾大人的冤屈说不定很快就能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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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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