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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苏玄十五岁生辰，也是他和叶须怀约定一同见证奔赴西州的日子。他会在金翎台等他，因为他知道，须怀哥哥一定会来的。 可是，他从晨曦等到黄昏，从殿内等到殿外，直到藏身在金翎台顶楼的飞檐之上，他还未看到须怀哥哥的身影。西边的乌云滚滚而来，眼看就要席卷整个盛京城。他着急了，心里无限悲凉，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他再也没有可牵挂的人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离开金翎台时，东边金翎大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踏马飞驰而来。“须怀哥哥！”苏玄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地喊了一声。 那道身影没几瞬便来到金翎台前，匆忙跳下马背，在殿中急行着，寻找着玄儿的身影。“须怀哥哥！”玄儿从一个角落里蹦出来，跳进了叶须怀的怀里。他已经比叶须怀高了，差点将叶须怀撞倒，但是他此刻却脆弱得像个丢了家的小孩，亟需亲人的抚慰。 “玄儿！”叶须怀心底呼喊着，将苏玄紧紧搂在怀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须怀哥哥，我以为你不来了。”苏玄在叶须怀的怀里，终于感到安全了，所有的委屈从此刻起像决堤的湖水一样迸发，“我等了好久，还好还好，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须怀哥哥不会抛下我的。我爹走了，我娘走了，我的哥哥们也走了，这次他们是真的都走了，丢下我不管，幸好我还有你。” 苏玄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半晌才发现叶须怀没有说话，肩膀轻微耸动着，似在无声抽泣。 苏玄捧过叶须怀的脸，对方泪眼婆娑的面孔更加绮丽无比，一双温柔的粉唇微张着，急促地吐着气。苏玄恍惚了，他真想此刻就吻下去，把他带走，逃离这个世界，到一个远远的，没有争斗、没有仇恨的地方生活。 不料叶须怀突然推开了他，止住眼泪，冷冷道，“苏玄，你可知罪？” 苏玄一愣，看到叶须怀不似往常，居然握着一把长剑对自己横眉冷对，那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抹掉眼泪，疑惑道，“须怀哥哥，你在说什么？” “你父亲苏霆带领苏家军投奔大宛，结果被对方围堵在绝命谷绞杀，你母亲和你二哥苏谭打开苍琅城，放呼和鲁进城屠戮百姓，自己也落个裸死和剥皮的下场，你三哥逃离苍琅，试图带苏家军残余投奔北域联军，结果被百马踩踏而死。他们投敌叛国，罪有应得！”叶须怀一字一句道，“苏氏叛国，当诛九族，苏玄，你可知罪？” 一声惊雷绝地而起，暴雨劈头盖脸倒灌下来，模糊了苏玄的双眼。眼前人执着地举剑对着自己，说出的话，则比这利剑更加刺痛他的心。“须怀哥哥，你也相信他们说的吗？”苏玄不可置信，他的须怀哥哥是天底下最爱他、最疼他、最信他的人啊。 “我再问你一句，苏玄，你可知罪？”叶须怀大声问道。大雨浇透了他的头发和衣裳，白色丝质大氅已混成黑泥，他惨白的脸上，是一道道雨痕，他近乎狰狞的表情，已经吓到苏玄。但这似乎还不够，他上前一步，将剑架在苏玄脖子上，厉声喝道，“拿起你的剑，和我对战一场，我要亲自送你去见你爹娘！” “不！”苏玄崩了，他看到叶须怀的面容，是那么阴冷可怖，陌生的可怕，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没有了。“你不是须怀哥哥，你不是。” “我就是叶须怀，苏玄，我一直都是如此。从我进入翰书院那天起，我就注定要为朝廷效劳，要为皇权让路，要牺牲所有一切来往上攀附。今天，你只要死在我的剑下，我就能获得陈中的信任，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成为手握重权的大臣，牺牲你一个，换来我的平步青云，何尝不是一件划算的事？”叶须怀说道，“苏玄，你对我来讲，并不重要。如果说你曾经对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那也是因为，你是苏家军的后代，是苏氏军团未来的继承人，是西州武装的未来当权者。如今，这些东西，这些头衔，都不存在了，你，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眼下，我只要杀了你，就能得到所有我想得到的，这就是你最后的利用价值，你明白了吗？” 苏玄茫然地听叶须怀讲述这一切，犀利的话语如同利剑，在他心上一道又一道划裂开来，心灰意冷之后，眼神是异常的温柔，“须怀哥哥，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眸子突然闪动起来，“我说，是你？你也许纳闷，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你见到我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 叶须怀手抖了一下，差点将剑抖落下来，“现在讲这些干什么？你还以为我会动感情吗？还会念在过去的情分上饶你一命吗？” 苏玄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话，他只想把自己脑中的最后一丝美好，在此刻释放完毕，“有一天，我在东湖划船打鱼，在荷花坞里迷了路，划到了西岸，正好停在朗月阁下。琴声传来，那么美妙，我当时就想，是谁，弹出这么美妙的音乐。琴声停下，我向上望去，恰好看到你站在窗边。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儿，弹出这么好听的曲儿。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朗月阁底下听你弹琴。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马路上遇见你。须怀哥哥，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现在也是。” “愚蠢！”叶须怀大叫一声，向苏玄刺去，苏玄没有躲闪，利剑穿进他的胸膛，剑刃剔骨的声音清晰刺耳。“你为什么不躲？难道，你不应该仇恨我，杀死我，逃出去，去为你的父母和兄长报仇吗？” 苏玄用手抓住剑刃，鲜血从指缝间流出，他却浑然不觉，他将利剑从胸口一点点拔出，笑道，“须怀哥哥，这一剑，就当是你杀了我。从现在起，你眼前这个人，就不再是你的玄儿，而是苏玄，是苏氏家族最后一根血脉，是兆夏举国喊打的叛徒，是你攀登官位的阶梯。从今往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说罢，苏玄脚下轻点，想要飞上房檐，结果却抬不动脚，没有任何力气——剑上有毒。苏玄看看叶须怀，苦笑，“看来，你真的打算让我死。” 叶须怀眼神狠戾，举剑挥来，“受死吧！”他喊道，每一剑都直逼苏玄命门。 苏玄艰难地躲闪，因为毒发的原因，最终支撑不住，不敌叶须怀，倒在地上。叶须怀没有丝毫犹豫，挥剑从苏玄身边旋转而过，再收剑时，只听得苏玄惨叫着、呜咽着，蜷缩成一团，手脚血肉模糊，动弹不得——原来叶须怀已经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叶须怀！”苏玄咬着牙喊道，“我恨你！我恨你！”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喊，“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复仇的！” 天空惊雷滚滚，暴雨冲刷着金翎台的一切，仿佛要抹杀掉当下的回忆。不知何时，苏玄身边多了十几名锦衣卫，在雨中随时待命。 “把他拉下去，扔进野狼谷。”叶须怀命令道。野狼谷正是金翎台北面的一处山谷，因野狼众多而得名，那里是人类的禁地，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当作肉分食掉。把苏玄扔到野狼谷，等同于将他剁碎了喂给野狼。 苏玄就这样被拖走了，鲜血在地上抹出一条血路来，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就像少年走过的短短十五年的时光，在这场杀戮中，被血洗干净，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世上不会再有人记得苏玄，也不会再有人喊出玄儿这个名字。 苏玄仰面朝天，看着雨水、看着乌云、看着残叶、看着疾风，唯独看不到阳光，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忆杀结束）
第137章 我当你是玄儿啊，一直都是 凄风苦雨中，有个精瘦的少年，正踉跄着冲叶须怀走来。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张开的双臂想要抱住叶须怀。叶须怀迎了上去，对方却消失了。“玄儿，玄儿！”叶须怀四下里张望着，寻找着，呼喊着。 “玄儿，玄儿，玄儿······”叶须怀挣扎着醒来，泪眼模糊中，仿佛看到玄儿的脸就在近前。他伸手去摸，那张脸又远了，渐渐清晰，是元觉。一向痞笑的脸上，这会儿却充满了苦楚，眼睛里还有星点泪光。 “叶大人，你终于醒了。”元觉硬邦邦地说道，“那个叫什么玄儿的，他就是你的噩梦吧？怎么每次你梦里都能见到他？” 叶须怀缓缓坐起来，仔细回想着晕倒前发生的一切。当时，他们的马车受了惊，被撵到山崖下，又遭到大卫高手的围攻，元觉中了毒箭，两人隐藏到山洞，他为元觉解了毒，他的尸脑毒也因此在体内发作。汤兴追来，被他用短剑刺死，此刻仍倒在水潭中。他也因体力虚弱倒在了元觉身旁。 现在看到元觉没事人一样，他的心放下大半，“元将军，你没事就好。”叶须怀不想提玄儿，他承受不了每一次的心痛。 “我有事，”元觉加重了语气说道，他拿出一个木制鲤鱼信封在叶须怀眼前晃了晃，叶须怀伸手去接时，他手一松，那鲤鱼就掉下来，落在叶须怀腿上。“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叶须怀捡起那个信封，心说糟糕，正是在东海王妃的寝宫里，找到的那封密信。他打开信封，拿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来。 那上面，是陈中写给季雨的亲笔书信，信中写道：“苏霆得到消息，向绝命谷进发，意在重挫大宛主力。他此去绝命谷，就是死路一条，大宛军有新型武器磷火，可将他十万主力军活活烧死，汝等只需咬定苏霆是为投奔大宛而来，然后作壁上观即可。事后北域的一切青铜武器供应，皆由吾陈中负责。目前兆夏青铜武器作坊在狮城，吾可想办法将武器顺运河南下，以掩人耳目，再走海运，经鬼岛，最后传到东临，再进入北域领地。汝等需静心等待，将来大业有成，北域王者必将再次回到星珏人手中。” 叶须怀捏着这份罪状，已经能猜到元觉的愤怒，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将羊皮纸卷了起来。“ 正是我在耶娜拉那里找到的，应该是季风寄存在她那里的，我收回去，他日还有用处。” 说罢，他欲将密信放回鲤鱼信封里，不料被元觉一把夺走。元觉红着眼说道，“为什么，你发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都不告诉我，你还把它收起来？你还打算隐瞒多久？” 叶须怀稳住气息，他不敢动用太大力气，他怕尸脑毒再次袭来，但是并没有。看来是晕过去的这一段时间，元觉曾给他传送过真气，暂时封印了尸脑毒的进一步渗透。 “咱们还没有度过危险呢，眼下最重要的，是从这里走出去，尽快联络到曲将军和孙将军，我也要找到墨迪，一起回盛京。” “叶须怀，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这封密信，你是不是会一直捏在自己手里？苏家，”提到苏家时，他停顿了一瞬，他本不想提，但是他现在不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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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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