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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眸轻哼一声:“不过,世子爷心里,救命之恩可是件重要的东西,你既然说什么都能做,我自然要好好存着,等日后拿出来找世子兑现。” 沈均笑道:“好啊,我等七哥。” 日色渺渺,沈均一勺勺喂来,谢际为只觉药汤并不苦涩,甚至带了些甜蜜。 他已记不清楚,上次沈均这样喂他喝药是什么时候,只希望时间能一直停在此刻,为此,让他付出一切都无妨。 门外忽地传来一声通传—— “沈郎?” 是柳凝妍。 沈均迟疑一瞬,不知为何,有了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他摇摇头将这种诡异的神思散去,看了谢际为一眼。 纱幔挡着,天光只有一半照在天子脸上,另一半隐匿于阴影中。天子露着的那半边脸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 ”刚刚还阿柳长阿柳短,如今你家柳姑娘叫,我还能拦住世子不成?毁了你的婚礼已是大错一件,此刻再拦,世子怎么想我?” “去呗,正好药喝完了,我也梳洗一番。世子方才答应要回来,可别忘了。” 沈均想辩解几句,想了想,估计是越说越乱,压下心思,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笑,只道:“不会忘,我去去就回。” “魏大伴,记得陛下的伤口不能沾水,千万看着,别他说什么都由着他。” 老太监乖乖应声。沈均不知怎么想的,一下俯身,将头贴在天子额头上,确认这人确实不怎么烧,才放心地起身,浑然不觉谢际为陡然粗重的呼吸声和飞速加快的心跳。 “七哥,诊脉等我回来一起听。” ---- 沈均走出门,天光正好,柳凝妍拿着一盅汤,递到他手上。沈均打开盖子,牛饮一般,一口喝得一干二净。抬眼,柳凝妍捂着嘴笑得灿烂: “好喝吗?你这两日睡得不安稳,我特意熬来给你补补。” 沈均点头:“阿柳熬的自然好喝。倒是你,你这两日也没睡好,还要辛苦给我熬汤。” 柳凝妍宽慰地拍拍他的手:“我辛苦什么。怎么样,陛下好些了吗?你这样成日熬着不是个办法,你先回去睡会儿,我替你看着,不会有事的。” 沈均展颜一笑,拉着她想往外走:“这回是真不用了,陛下醒了。” 柳凝妍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醒了?这么快?真是太好了。我就说,陛下真龙天子,当然能逢凶化吉。沈郎,你看,我就说不用太担心吧。陛下如何了?还烧着吗?也不知能不能用什么饭食,我去给陛下做些。” 沈均不好意思地挠头,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就见尚兖真急急忙忙跑来: “世子,世子!王爷急信!” 他爹? 这老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往京里传信就作妖,沈均听到这消息头有点大,偏偏尚兖真这个大嘴巴子还在喊。 他回头,有些抱歉地回看了柳凝妍一眼,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对方鼓励的眼神:“既然是老王爷有急事,沈郎快去看看。别担心我,我就在咱们自己家里,做什么都自在的。” 沈均略带歉意地点头,往尚兖真那边走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中,魏大伴就不知何时闪到了门口。 柳凝妍有些讶异地笑道:“大伴,怎么?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魏大伴笑眯眯地回:“县主您猜得准,陛下说,也想喝县主的汤,不知可有多的带进去?” 柳凝妍一顿:“自然是有的。” 魏大伴笑道:“那便好了,县主,陛下有请。” 作者有话说: 小谢就这个不讲理 下一章推剧情,所以连更三天
第22章 疑云 平日里剑南的消息迟滞地像还活在前朝,沈均给他老爹传信要娶亲,那边过了一个月才悠悠传信过来: “衡之吾儿: 你长大了,娶亲是自己的事情,你爹没意见。一干聘礼早存在京中王府,盼你与贤媳早日回剑南一见,拜过你母亲与姑母。 另,你什么时候能把你那催命的虎符还回去?你爹睡都睡不着! 父于剑南急书” 急,急个头。 尚书府喜绸都挂好了,这封信才寄到沈均手里,再好的心性也难免要被激得翻个白眼。 还好没等他爹应允。这黄花菜都凉透了也成不了婚。而且,那虎符是他想还就能还回去的吗?他又不是没努力过。 总之,剑南的信一向传得慢,偏偏这回…… 沈均看着手中薄薄的信纸,皱眉问道: “这信什么人传回来的,这也太快了些。我怎么不知道王府还有这么快的传信法子?” 尚兖真原本在一旁巴巴地等吩咐,一瞬迟疑道: “就是……就是忠伯给我的啊,还能是哪来的?怎么啦,王爷信里说什么?” 忠伯是京中王府的老管家。 沈均抿住嘴,想了片刻,缓缓道: ”我爹问我,陛下在我婚礼上遇刺,他是否要肉袒徒跣,此刻就从剑南启程认罪?” 尚兖真听了一笑,打趣道:“老王爷还是想这么多,哪用得着这样。陛下是替世子挡的剑,哪会怪罪到咱们王府头上。” 他边说边看沈均的脸色,见他仍然一脸凝重,心中疑惑。刚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却一下子意识到不对: “这……陛下遇刺不过三日,这消息传到剑南都够呛,怎么就都传回来了?” 沈均长长的吸了口气。 他没说话,盯着这张纸出神: “你帮我拿个火盆来。” 沈均难得如此郑重,尚兖真也不敢怠慢。好在这两日天冷,府中仍备着炭火炉子,尚兖真急匆匆燃起火,就见沈均将信扔了进去: ”这信不是我爹写的。” “啊?为何?” 沈均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炉火一点点将信笺吞噬:“我爹又不是脑子有病,就算咱们王府真的有什么快马加急的法子,这个节骨眼,为何要传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惹人猜忌。” “他都有本事三日让信跑一个来回了,还需要从我这里打探陛下的口风?他要是这么信任我,也不至于日日提心吊胆成这个样子。” 尚兖真略一思索,点头道:“是啊,王爷确实不会听世子你的建议。” ? 这话为什么听着这么奇怪? 沈均分神,恼羞成怒地踢了尚兖真一脚:“你每天这张嘴不损我一下,是不是就疼?” 尚兖真嘿嘿一笑:“哪有,世子,我说的这不是实情吗?” 沈均翻了个白眼。 是,是实情,要不是实情,他也不至于心里有这种异常的愤懑。沈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用你说?” 不理尚兖真,他正色道:“忠伯不可能背叛我爹,这信的封口上也确实盖着我爹的私印,连信纸都是王府管用的书画纸。什么人造假能造的这样好,连王府的传信路子都探得一干二净?” 沈均心中发寒。 尚兖真闻言也不免慌乱起来:“世子,这……” “现在怎么办?我要不马上再把忠伯请过来,细细盘一遍。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可也绝对称不上小,咱们得先跟王爷通报一声,免得他还不知道,被奸人利用了!” 沈均把手往下按了按:“小点声小点声,你生怕别人听不见不成?” 尚兖真一下捂住了嘴,鬼迷日眼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沈均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不由得怀疑,武夫都是这个样子吗?他平时也是这种蠢样? 他叹了口气:“陛下在此,这宅子里不知有多少旁人的耳目。你刚刚跑过来嚎了一嗓子,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我爹写信过来了。如今再急吼吼地把忠伯叫过来,那不摆明了有问题,稍一运作,又是一番做贼心虚。” 尚兖真也反应过来:“世子,是我的错。” 沈均摆摆手:“不是你的错,这人一下杂乱,我都没适应,下次注意就好。现如今,得先按兵不动,造张假信出来才行……我记得我这书房有些夹江书画纸,你帮我找找。旁人问起来,就说我爹来信是……” “是说,提前婚期一事太草率,不能牛鼻子老道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太匆忙会委屈阿柳,让我还是按原来的时间办。” 尚兖真一边翻抽屉,一边应是。还好柳凝妍有作画的习惯,沈均特意从王府搬了些书画纸过来,要不然,以他能动嘴就不动笔的习惯,要找这纸还真是难。 说写就写,沈均模仿他爹的字迹有一手,写起来算半个下笔如有神。尚兖真在一旁紧张地给他磨墨,最后一行字的墨迹还没干,门板就被人敲响。 “世子,萧丞相听闻陛下醒了,递了折子求见。陛下那边拒了,相爷传信给您,说想见您一面。” 得,还用他出去传信说陛下醒了。这尚书府真像个筛子,什么都能漏。不如真趁着谢际为在这里,让他好好清理一遍。全是宫中的眼线也好过现在这样满京城的眼线大聚会。 沈均不悦地皱眉: “你跟相爷说,陛下醒了,我忙着照顾圣驾,没空见他。” “可……相爷就在咱们府门口,说您不见他他就不走。” “萧致老儿有病吗?” 沈均诧异地张大嘴。 他喝尚兖真对视一眼,对方刚把信塞回信封,略一沉思:“世子,陛下说不见,咱们见他干什么?这跟抗旨也没两样。要我说,他想站就站,等陛下那边听到信,自然有御前侍卫把他清走,世子你别趟这趟浑水。” 话是这个理,可…… 沈均想了想,吐了口压抑在胸口的气:“你把左相请进来,我在正堂见他。” “世子?” “他这种话都能说,就是打定了主意我会见他。与其再一来二回地传信,还不如速战速决。陛下那边还等我回去换药呢。” 他按下心中不安。 ---- 萧致比他这个主人到的还要快,等沈均收拾好过来,左相已经坐在了正堂一侧。那日话说的绝,但毕竟没真的撕破脸,沈均见了个礼,坐在他下首,示意侍女先上茶。 “左相大人要见我,不知是何要事?陛下醒了的消息,我自认还没往外传。也不知大人哪来的风声,竟然知道的这样快?” 沈均状若无意地笑了笑。 萧致瞥了他一眼,先喝了口茶。 “世子这里的普洱一贯好。” 这老狐狸,扯什么? 沈均腹谤一句,又道:“剑南产普洱,相爷若是喜欢,我一会儿让人包一些给您。别的不说,我府里普洱还是够的。” 萧致放下茶盏,捋捋胡子,眼神竟颇为慈爱地看过来,让沈均一阵恶心:“那老夫要多谢世子了。” 能不能停停? 有什么花招先使,这么吊着干嘛?他沈均有这么多心眼,值得萧丞相陪他打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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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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