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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想砂仁想砂仁……
第38章 拥抱 38 宴席摆在两仪殿。 天渐渐黑了, 两仪殿的灯火早早点起,仍显得这处幽深异常。天子坐在桌前,凝望着这一桌子菜, 缓缓转着酒杯。 如今已是酉时末。 “世子说的是来吗?两仪殿?” 魏大伴心头一颤:“老奴特意问了世子,是否就在水榭用。不敢欺瞒陛下, 是世子自己说在两仪殿用, 免得您移驾麻烦。这……许是世子醉心木雕,一时忘了时间,老奴这就遣人去催催?” 谢际为嘲讽地笑了声: “你催?你倒是面子大。” 魏大伴眼皮一跳,应声下跪告罪。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请安声音, 谢际为指尖微动,脸上神色肉眼可见地和缓下来。 他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无言扫过一眼, 魏大伴立刻站起,就见沈均掀起珠帘,走入内殿。回头, 天子已经走上前,没事人一样,从一旁宫女捧着的托盘中拿过浸好拧干的帕子, 笑吟吟地去擦沈均头上的微汗: “怎么才过来,有些晚了,不饿吗?虽然暑热渐起,但你的身体毕竟刚好,还是不宜在水榭边待太久。一会儿我召太医过来再瞧瞧?” 不得不说, 谢际为粉饰太平的能力真是天下一流。沈均刚醒来那阵, 他小心到极点,一副捧在手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做派;等沈均稍好些,跟他问了次柳凝妍的事发了回狂,就变成了现在这光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诡异地令人想笑。 沈均往后退了一步,摆开头,拱手:“陛下。” 谢际为也不恼。 帕子还抓在手里,他伸手去牵沈均的手,想退而求其次帮他擦拭一下手掌: “怎么想起重新雕木雕?该早些说,我让人多找些好木头给你,眼下库里的有点朽。不过也快,我已经下令往上呈,明日就能到。” 沈均从前就不太喜欢表露自己的喜好,如今更是不想。这算什么?拥兵自重加上好大喜功,现在还要加一条行事奢靡,欲加之罪,不愁没词。 他避开天子的手,抬头:“臣只是临时起意,随手一做而已。今日做过,之后几日没有再做的打算,陛下不必为此特意吩咐。暑热难消,木材运送耗力,还是收回成命的好。” 谢际为的假面破了一瞬。 那条布巾还握在手里,凉意被体温沁热。天子手指用力,青筋突起,沈均余光瞟到,眉头一跳,心知不好。就见谢际为往边上看了刚刚那端水的宫女一眼,横眉冷对,就要开口。 真是无妄之灾。 说是不管闲事,没过脑子,沈均下意识一把按住了天子的手腕,将那块帕子拿到自己手里,信手擦了几下,放回托盘之上,对那宫女仰头:“下去吧。” 谢际为顿了一下。 他摩挲了几下手腕,似乎想汲取上面的余温。 这一连串动作做完,沈均肠子都快悔青了,就等着谢际为冷嘲热讽,谁料,天子又笑:“也是,你过生辰,嫌他们在这里碍事也正常,都下去吧。” 沈均的意思绝不是这个。 呼吸间,魏大伴已经领着宫女太监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眉间却顺势传来一阵带着湿意的凉。 天子的手指点在他眉心,轻轻抚摸了两下:“怎么皱眉?不高兴?今日是你生辰,有什么不高兴尽管说出来,七哥都能帮你解决的。” “自然,不在生辰这一天,你要的我也能帮你。” 沈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又一阵烦闷。在这里装傻有意思吗?他为什么不高兴,谢际为自己不知道?帮帮帮,自己说这话不心虚。 他最知怎么能让谢际为难受,这时候硬着回一句臣不敢,这一桌子菜就也不用吃。天子先假装冷静,再不知多少遍吼“你非要和我这样说话不可吗?”,再将目之能及都摔一遍,最后,在扫到沈均颈间伤痕时又崩溃失措。 过去这一个月,他干过不少这种事。 可谢际为有句话说得对。 今日是他生辰。 想想心里压着的事,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熄灭了许多。既然来吃这顿饭,本身就是来求人的,再假清高有什么意思? 那条鱼太蠢,刻完就直接扔回了水里,现在只剩一个木雕在袖子里硌人。沈均沉默一瞬,从袖中掏出一块小木头,递上前: “刚刚雕的,太液池中的莲花,应该正好可以放在那匹小马上。” 他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书桌:“我看还在。” 谢际为瞪大了双眼。 他呆立在原地,也不伸手去拿。沈均不知道他憋着什么疯,有点后悔刚刚的举动。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没什么收回的道理。况且,这东西比着原来那摆件刻的,若是送不出去就只能扔。 他一挑眉,索性自己往书桌那边走,想直接放上去。 却不想,刚走一步,后背忽然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一双手臂重重环住他的腰腹,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一样,将沈均死死捆住。急促的呼吸顺着轻薄的夏衣传来,胸腹起起伏伏,难平的心绪如潮水般涌出。 沈均哑然,竟然忘了挣脱,任由这人身上薰好的瑞龙脑香气将自己包裹。刚刚没发觉,如今才发现,这香气这样浓,也不知薰了多久。 谢际为爱闻这香味吗?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清楚。天子从未说过他喜不喜欢,只是沈均闻不出其他香味的区别,只能闻出这一种,拍马屁时多拍了几句,日后进宫,就只闻得到这一种香气了。 不知怎得,他脑子里回滚了一遍天子的话,忽然发觉—— 他不会是以为,沈均自己喜欢这香气吧。 沈均被自己的猜测搞得心烦意乱。若真是这样,那实在是有些太好笑。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以点观面,若是从前所有事都抱着我为了你好,你为了我好,最后得到了谁都没好的结果,也太可怜了。 他理不清思绪,只好闭上嘴,等谢际为说话。 天子不知怎么想的,只是抱着,手臂越收越紧,呼吸越来越急,话却没说出来。明明没看到他的脸庞,沈均却能感受到他震动心脏中的饱胀感,顺着如火一般的吐息喷在沈均耳侧,烫的让他想侧过头。 “霜霜……” 谢际为颤着声音,叫了一声。沈均难得有耐心地听着,以为这样快的心跳之下,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谁知,话转了三转,说出口却是: “你……你不是说送我了吗?” 什么意思? 沈均一愣。 没等他细想,天子的另一只手松开,攀上他的手,将他的手掌和那朵木雕莲花都包住,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以一种交叠的姿态去碰那朵莲花。 这动作让沈均心中发毛,只想甩手。可脖子间又有水痕,沈均失言一阵,松开手,让天子轻而易举地将莲花握在掌心。 谢际为的声音像根紧绷的琴弦: “我没说不要。你既然送我了,就不能拿回去。” “霜霜,我喜欢得紧……” “我只是,只是喜欢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才没有说的。” “别怪我了好不好?” “就算怪我,也别把它拿回去,好不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不如摔碟子呢。不过就是放个木雕,至于吗?装得这么可怜的样子。 沈均挣了挣,谢际为身形一僵,却立刻不敢再搂,将手松开。怀抱虽松,他整个人却仍然环着沈均,在身后略带讨好地回: “霜霜,我有准备生辰贺礼给你,你不是一直想找人做轻便的弩机吗?我遣人试了几版,现在造了几个很好用的,你看喜不喜欢。噢,西域进贡了新的汗血宝马,我给你留了,正好能给踏云作伴,你分给你的亲卫也好。还有……” “陛下。” 沈均打断了他的报菜名。 他抿了抿嘴,明知不该心软,却又心软,对自己实在无奈,但本心如此,还是温声道: “本就是给你的,方才只是想放在马上看看,不必如此。” 谢际为没回话。 等了几息,沈均疑惑地想回头看,身后人却又如他刚刚提到的汗血宝马一样撞在他背上。天子的头埋在他颈间,如呼吸不过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发丝碰到伤口,一时有些痒,沈均嘶了一声,谢际为立刻如同惊弓之鸟般弹开,急道: “碰痛了吗?伤口如何?我不是有意的,霜霜,我去给你传太医。” “陛下。” 沈均叫住了他。 “没事,没痛,有点痒而已。叫我来不是用膳的吗?还是先吃东西,饭菜要凉了。” 他慢慢往桌边走去,谢际为呆滞片刻,亦步亦趋地跟过来,凑在他身边坐下。那朵莲花穿了给小孔,用绳子粗略坠着,谢际为也不嫌粗鄙,珍之又珍地系到腰带上,用手拨弄了几下。 这么喜欢吗? 沈均扒拉了几口菜,瞥见他的笑脸,心中忍不住发问。 趁热打铁,他没太多思考,夹了一筷子笋尖,放在天子盘中。 “我看菜式尽是剑南菜,你应该吃不很惯。这个笋清淡些,先吃再说。” 他没预想谢际为会是什么反应,夹完继续扒拉。身边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却问: “出什么事了吗?” “霜霜,你说,都没事的。你……你是不是……” 天子面目狰狞一刻,很快调整过来:“你是不是想问柳妙应如何?她当道士好得很,你别担心……还是说,还是说想问你父亲有没有回信?其实回了,我遣人已经送去甘露殿,只是你可能没看到。我已经发了明旨安抚加封,不会有事的。” “你加封他干嘛?” 沈均没掩饰住,匪夷所思地问。谢际为懵了一下,刚想解释,沈均无奈地扶额摆手:“不用,木已成舟,加封就加封吧。” “我不是问这个。” 饭吃不成了,他将筷子搁下,打心底先问了句:“你难不成真的觉得,我这样夹枪带棒地和你说话,你才舒服吗?” ??
第39章 请求 天子飞速地眨了眨眼睛, 矢口否认:“自然不是。” 他勉强笑了笑,想说什么,嗫嚅道:“只是……” “只是你太久没有同我像今天这样相处了。这么说话也好, 这样赠物也好,这一个月, 就算是梦中, 我也没奢求过有今天的场景。” 沈均一时无言。 他知道该觉得好笑,自作自受到这地步,对他这个苦主而言,起码也算是大快人心。但他高兴不起来, 也不明白谢际为何必这样? 直到现在,这人一直表现得落子无悔,不愧是天子风范。道歉倒是道过很多次, 无声痛哭的也有,歇斯底里的也有,低声下气地求沈均以牙还牙也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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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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