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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怎么骑得这么快? 面前卫兵交戟,尚兖真打眼一瞧,哟, 熟人。 方青卓在门口守着,见到沈均,脸绿了一半。沈均翻身下马, 直接往里闯,卫兵不敢放行,自然也不敢兵刃相对,齐齐回头往方青卓那边望。 “我要进去。” 沈均敛眸,冷道。 方青卓抹了抹头上的虚汗, 僵硬地扬起嘴角, 往前走了几步:“世子……” “刷——” 沈均不和他多废话,反手探向腰侧, 利落地抽下御赐金牌,手腕轻扬,金牌举在胸前,刻有龙纹的牌面径直展露: “见金牌如见陛下亲临,方统领不放行,是要抗旨吗?” 守卫都跪下,方青卓也没站着,单膝点地。他心中叫苦不迭,抱拳行礼:“世子,属下奉圣旨前来,实在不能……” 沈均眸光冷冽:“怎么,方统领的意思是,陛下赐本世子的是假金牌?那本世子这样禀告,方统领猜猜,你这差事办的是有功还是有罪。” 方青卓双眼一闭,视死如归地低头:“世子,还请世子……唔……” 话音未落,沈均抬膝踹出,正中方青卓胸口。他本就是单膝跪伏姿态,受力不住,这一下仰面翻倒,屁股撞在台阶上,半天爬不起来。 “果然不能和你说好话。” 他嗤笑一声,抬眼扫过列阵的卫兵,脚下步伐不停,径直往前走去。方青卓还在那里缓劲,没人真敢拦他,沈均抬手,攥住一支戟杆猛力一拧,衣袍翻飞之间,已经破开交戟,靴底将青砖踏得发出沉闷地响声。 尚兖真坠在后面,就见方青卓徒劳地往这边爬,扯着嗓子喊:“世子,世子!如今估计早就晚了,何必再进去?世子……” 他的声音被远远甩在外面,沈均闪身入内,抓着狱卒的领子要人。还没等狱卒在掉脑袋和诛九族之间做出抉择,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喊叫: “不!我不选!我为什么要选!陛下呢?我要见陛下……不,不不不,我要见世子,世子若是知道你们此刻如此做,不会放过你们的。” 正是柳凝妍。 沈均眉头紧锁,一把将狱卒扔在地上,飞快地奔向声音来处。之后是内侍阴柔的声音,没那么响,断断续续地往耳朵里钻: “……痴心妄想……今时今日……留到黄泉去说……啊!” 诏狱深处灯火通明,监牢之中,柳凝妍还穿着当日获救时的那件道袍内里,只是已经被鞭子抽破,血污满布。她从来打理地井井有条的头发完全散乱,憔悴得让沈均认不出来。两个内侍在她身后,一个扯着胳膊,一个掰着嘴。 第一次见面时,沈均自己是这副尊容,如今竟然完全颠倒。 一旁,魏大伴身后的内侍捧着毒酒白绫匕首,看着他,齐齐失声。老太监刚刚阴邪的笑还没收回去,转而成了错愕和惊恐,一口凉气吸进肺里,把自己呛得想咳嗽,又不敢咳。 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笑意装不出来:“世世世子,您您您怎么来了?这……” “我怎么来了。” 沈均笑了笑:“来得巧还是不巧?我看挺巧的,来晚一步,看着她的尸体无能为力地嘶吼,是大伴想要的吗?还是陛下想要的。废妃的诏书是什么时候下的,我也算贵妃的娘家人,定罪,废妃,赐死,陛下不知会我一声吗?” “噢,我忘了,封妃其实也没告诉我,瞒不下去了才拿着诏书补。怎么,这次也想故技重施,总之人都死了,我再怎么伤心气愤,也没用了是吗?” 柳凝妍看着他,两行眼泪如泉涌一般流了下来。身后的内侍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失力地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方才尖利的声音不见,只有低泣声在监牢中回响。沈均望了她一眼,心中闪过一丝可悲,却到底难以真的再去可怜她。 他也闭了闭眼睛。 “我在这里,你杀不了她,回去向陛下复命吧。国有国法,他自己是天子,更应当知道不该以私情杀人。我……” “纵然是拿了她勾结成王的把柄,但不也反过来做了陛下这边的内奸,配合着抓住了成王吗?此时杀她,名不正言不顺,和杀曹无伤没什么区别。陛下英明远胜霸王百倍,不该意气用事,做这种事情。” 柳凝妍猛地抬头。 她似乎没预料到沈均的话,想要辩驳,沈均却再没一个眼神给过来。魏大伴紧抿着嘴唇:“世子,老奴……” “你回去回话,我有话问她。我要保她,一会儿就自己进宫。算算脚程,成王今天就能进京,陛下若真觉得她罪无可恕,也等问完成王再问斩不迟。” ---- 魏大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门外并无甲胄嗡鸣,方青卓应该没撤。怪不得百官都不喜欢这两个人,沈均从前觉得是朝中官员自己做了亏心事倒怕鬼敲门,如今彻彻底底地落在自己头上,除了烦躁,再无其他感觉。 诏狱不见天光,四壁冰冷厚重青石块里渗着血腥气,呛人鼻息。沈均让魏大伴把他们自己带来的火把一起拿走,如今只剩头顶悬着几盏昏黄油灯,照得铁栅泛起冷硬的乌光。 柳凝妍不哭了。 监牢的门没打开,她在栏杆里,沈均在栏杆外。她脸上泪痕未散,刚刚那种柔弱的感觉却不见踪迹。记忆里那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又回来了,更多了几分冷淡。 “世子,竟然也都知道了。” 柳凝妍先开口。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你还来救我?换做是我,早恨死我了。” 她说这话时很冷静,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沈均想了想,问:“恨你什么?” 柳凝妍讶异抬眼。 “世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恨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对你不忠,恨我离间了你们君臣的感情,恨我差点害死你。怎么,这些事都不值得你恨我吗?” 沈均默默良久。 他垂下眼眸:“人往高处走,本来是常事。各为其主,也没什么恨不恨的。你骗我,可不管为什么,救我确实救了,没什么恨不恨的。” “哈哈哈哈哈……” 柳凝妍停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毫无仪态可言,整个人平仰在地上,左右乱滚。沈均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笑完。 “你当时说娶我不是为了报恩,我真信了。世子,其实你也是个骗子,你把自己都骗了。” “也好,也好。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害你,你也不能恨我。” “怎么,世子不是有话要问我吗?不说吗?” 她的话在脑海中飘着,让沈均不太理解。他嘴唇微动:“我只问你一件事,当日婚宴刺杀,那个刺客真的是成王刺客吗?” 柳凝妍侧目。 “世子,问我?问我,我自然说不是啊。这罪名坐实了,我就是弑君逆贼,你怎么救都救不下我。难不成我说了世子就信?怎么,你这么想救我?” “嗯。” “你说,我信。若还是谎话,那就是你自绝于此,生死与旁人无关。柳姑娘,我不是圣人,我的仁义道德,也就到这里了。 柳凝妍喉间微哽。 “不是。” “我确实给成王传了信,只不过,日期晚了五日。我并不想一辈子做棋子,我的通天路就那一条,攀附天子,我怎么可能会让他死?那个刺客我从前见过,曾经是平西王的人,如今是不是,我不清楚,总之,不是我害的。”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沈均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没转头再看柳凝妍一眼,把尚兖真暂留此处,抬脚就要走,不带一丝犹豫。柳凝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喊: “沈均!” “你怨我,你怪我,你又觉得我是路边草芥,不值得放在心上。总想着把我救了,还了我的恩情,这辈子就两清了。你和我能两清,和真正害你至此的那个人,却连两清都不敢说,你实在太窝囊了!” 沈均步履未停,略略转头,不假思索地回: “你与他如何能比?” 话一出口,他忽觉这话耳熟得要命。还没来得及思考在哪里听过,就听柳凝妍微微愣神,随后又猖狂大笑。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慢慢坐起身: “是啊,我和他如何能比。” “沈世子,你一颗至诚之心,决意做天下最好的兄弟,最忠心的臣子。可你那位皇帝陛下对你存了何种心思,你知道吗?” “沈均,你现在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所以冷眼对我心安理得。我且问你一句,你从头到尾,了解过陛下吗?” “你什么意思?” 沈均皱眉。 柳凝妍却再不愿意开口,脸上挂着了然的笑,闭上眼,仿佛沉沉睡去。
第47章 祈求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对我存了怎样的心思? 能说出皇位拱手相让的话, 沈均其实心中已经信了,谢际为对他其实没什么怀疑。虽说欺瞒是真,要杀柳凝妍也是真, 可谢际为性格使然,就是这样对他小心谨慎, 对旁人毫不留情的人, 他一朝让天子改性子也不可能,心里其实没有过多埋怨。 一府人性命既然都能保住,沈均如今又有自信,谋逆的大罪也能将柳凝妍救下, 那谢际为还能存什么心思。 他是皇帝,是天子,杀人和切瓜砍菜都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心思值得憋着不说? 可是…… 策马长街之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沈均的右眼皮一跳一跳,心也绷得很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柳凝妍不是信口开河,肆意挑拨。 那能是什么? 沈均百思不得其解, 神游天外,再回神,却见眼前一列军队正往前走,甲胄锃亮,盔缨肃整, 将前路堵得密不透风。看军服, 这队列并非禁卫御林二军,反倒像是金陵卫戍的人。 抬头, 此处已经是皇城脚下,快马再奔一息,就能直入宫闱。看样子,这列军队是从宫中出来的。 金陵卫戍的人进宫干什么?有什么人是非得他们去抓…… 不对。 成王已经进京了? 沈均紧勒缰绳,等了许久,直到人都走完,也没见队中有押解的犯人在。被堵着的小黄门刚看到他,殷勤地来牵缰绳,沈均犹豫一下,问道: “陛下召金陵卫戍进宫,可是成王现在正在宫中?” 小黄门愣了一下,惶恐摇头:“世子恕罪,此等机密,奴才不知道。” 沈均皱眉。 倒不是责怪这个小黄门的意思,只是这孩子年纪轻,不懂若是他这样说,只能说明这人起码是进过宫,不然他就会直接否定了。 可是,天子把成王囚禁在宫中了吗?按理说不会啊?成王长得和他母后,也就是先皇后的姐姐极像,自然和先皇后也很像。谢际为厌恶这张脸厌恶得要死,这人出现在皇宫里,平白无故给自己添恶心添麻烦,他又不是闲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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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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