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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那个害死了王爷!世子如今报仇就差最后一步,怎能犹豫?” 尚兖真苦着脸,不想接他爹的话茬: “爹,您要是想问你自己去问。世子的性格你清楚,知道您和老王爷密谋的那些事之后,一直郁郁寡欢。儿子当然是无权置喙什么,只是,还不能容世子缓缓吗?” “如今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夜长梦多的事,你就非得把人逼得这么急?” 尚长史踢了他一脚。看着尚兖真捂着屁股的动作,他唾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无言道: “我何尝想逼他。”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世子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日他得知那些事后才会不犹豫地继续起兵。我也不是非要让他一刀杀了那个狗皇帝,为王爷报仇。封他做个安乐公昏庸侯之类的留他一命,没什么问题。” 尚长史神色凝重:“我是担心,世子故地重游,钻了牛角尖。” “什么牛角尖?” 尚兖真不明所以。尚长史冷哼一声:“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也没解释,扬长而去。徒留尚兖真一个人皱眉凝思。 什么牛角尖? 作者有话说: 预期错误,明天才能回收文案
第62章 你我 尚长史所料不错。 沈均隐隐听到帐外的争执, 就知尚长史应该是故意说给他听。他苦笑一下,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一把掀开帐帘, 在尚兖真没反应过来的神色中,叫了声:“尚长史。” 沈均有提过多次该给尚长史升官, 但对方说, 他自己都不愿改称镇南王,做属下的也不必拘泥于这些虚职,所以,军中还以长史称呼他。 蓝袍官员停住脚步, 惊讶地回头。 “昨日大军刚打到城下,未免京中百姓惊慌,所以休了一天。原本就打算今日进城, 还要麻烦长史帮我通告军中,城门驻守的各军不要擅离职守,调中军五千随我进城。” “御林军的齐芳岩已经投诚, 禁军的方青卓虽还守着,但禁军只有两千人。方青卓这人也不算什么硬骨头,不过是觉得得罪我得罪的太狠, 投诚也没什么好下场,拼死一搏罢了。” 如今是秋日,建安城里的梧桐叶四处飘。沈均面色如常:“若能不动刀兵,我并不想在禁中动武。毕竟我们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总不能真上来就要陛下的命。纵然是道貌岸然, 多少也得装一下。” 尚长史的眉头一跳:“世子, 有句话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均恹恹道:“长史不知该不该说,就不用说。我既然是一军主官, 也是长史的主公,有些事自有决断。” “你说是吗?” 尚长史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一下抬头。沈均已经没再看他,转头对尚兖真说:“伯达,帮我穿一下盔甲。” 走回帐中,衣架上挂着的那套明光铠,还是当年御赐之物。那时从西北班师,穿着这铠甲拿兵符求赐婚,如今想想,恍如隔世。 沈均不语,尚兖真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世子,有些话,我爹并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有点轴,因为王爷的事,怨恨宫里那位怨恨得很。您别和他计较。” 沈均摇头:“尚长史说得没错,我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拿不定主意,要见故人,竟然有点害怕。” 他出神地笑了笑:“当年我们离宫之时,我许下重誓,说一定会回到京城,不会留在剑南。谁能想到,回京竟然是这么个回法。” “世子,这又不是您的错。是他先下杀手,您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尚兖真担忧地安慰。 “但愿吧。” 沈均微微失神:“金牌和虎符都帮我找出来,鸠占鹊巢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 “真没想到,我竟然要拿刀对他。” 尚兖真不安地皱着眉。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尚长史说的牛角尖是什么,可又不能提,只好沉默地为沈均系好铠甲:“什么都打不过您的心意。世子,今时今日,您要做天下之主了,别委屈自己就成。” “如果您高兴,老王爷也会开心的。” 沈均神色微暖,拍拍尚兖真的手背:“但愿吧。” * 天边翻起一层暗沉沉的灰雾,厚重的城门在巨木的撞击下四分五裂。铁骑接踵而至,长枪于马上横挥而出,拦在前面的禁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躺在血泊之中。 宫道两侧,宫灯被疾驰的战马撞得东倒西歪,灯油泼洒,燃起火焰,像当年先皇后放的那把火。宫人惊慌逃窜的哭喊声在外面响起,萧致推开甘露殿的门: “陛下!” 他抹了把头上的血和灰,急道:“陛下,不能再拖了,如今内宫马上就要守不住。您还是快从密道离宫!江北诸郡仍在官军手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谢际为坐在窗边刻莲花。 他手里那朵莲花极其漂亮精湛,花瓣荷叶栩栩如生。下面延伸出一截来,似乎想雕莲藕,但拿着刻刀不知该如何下刀。 萧致的话好像没进他的耳朵,他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举着手中的莲花朝魏大伴示意:“这朵好看吗?” 魏大伴颤声道:“好看,陛下。” 谢际为极浅地笑了一下,很满意地看了下这木雕,忽然又变了脸色,将它扔在桌角。 “他喜欢梅花,送我的却是莲花,为什么?” 萧致的神色更加难看:“陛下!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不该再问这些问题!沈均但凡顾虑半分从前的情谊,也做不出拿着您赐他的虎符造反的事!” “老臣昔年害了他母亲,如今确实悔不当初。可他爹又不是您和臣害的,反倒是沈恕自己就差临门一脚就造了反。臣早就劝您,异姓王要赶尽杀绝,您非不听…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您快随臣走吧!” 谢际为好像才发觉这里有个人。 他哂笑一声。 “舅舅。” 萧致一愣。 “你为什么觉得时至今日你还跑得了?宫里有多少密道,他难道会不知道吗?你现在要出去,等着被人守株待兔,又或是,直接被烟火呛死在密道中。” “当了这么多年丞相,还这么天真。有两个好妹妹真是抬举了你,让你从始至终都这样无能。” 萧致涨红了脸:“陛下,您怎能?” “朕怎能?” “朕为什么不能?”谢际为笑意未达眼底,“这么多年了,朕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舅舅说得,仿佛刚认识朕一样。” “朕劝舅舅,找个地方好好待着,最好是能被他先发现的地方。剑南军中若说谁最不想杀你,那就只有他了。” “舅舅最好祷告,别被无名小卒抓住杀了,那可就没意思了。” 萧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话梗在喉咙里半天你不出来,快把自己噎死。他想放狠话,谢际为却又捡起那块木雕,细细刻了起来。 外面的喧哗声忽然停了,金戈声响了一会儿,也消失无踪。萧致无措地往门口看了一眼,一个高大的人影印在门上,铠甲闪着银光。 他站立不住,竟直接跪在了地上,两股战战。谢际为没看他这副滑稽样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道门看。 门开了。 比人先进来的是天光。 明明刚刚还是灰蒙蒙的天,此刻却很亮。谢际为眯住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人从生来就该站在光里,连天色都会为他动容。 沈均确实该是这样的人。 光亮中,沈均手执长剑,慢慢走了进来。剑南军跟在他身后,尚兖真看到一旁的萧致,一下怒喝:“老贼!你还敢出来?” 他说罢,拳头就要招呼在萧致身上。沈均拉住他,摇头:“何必同他浪费力气。” “把他捆了,押下去候审。他做的那些事,务必一五一十交代了,以告慰我爹娘在天之灵。” 尚兖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忍住,先在萧致身上招呼了一脚,恨恨道:“便宜你这老贼!你等着,受审之后,定要你给王爷偿命!” 萧致已经说不出话来,死狗一样被拖出去。沈均站在门口,看着谢际为身旁散落的酒瓶,不知该说什么。 剑没收回去,剑锋上还有别人的血。他想了想,撕下一块里衣,将剑擦干净,缓缓向前走去。 越过散落的酒瓶,拨开想阻拦的魏大伴,沈均总算走到了谢际为的面前。 天子没什么激烈的反应。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像马上要被杀了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他那双杏眼仍旧水光潋滟地看着沈均,甚至还有心情笑笑。 真切地笑,不是假意。 他应该喝了不少,但沈均知道,谢际为几乎从未喝醉过。此刻面上虽有酡红,眼神却还清明。谢际为饶有兴致地拎着手上的木雕给沈均看: “怎么样,霜霜,比你之前雕的那个如何?” “那个莲花被我摔碎了,怎么拼都拼不起来。我后来又做了好多,可惜总没有你做的有神韵。这个还成,你要是说好,我刻一对,你一个我一个怎么样?” “还是你更想要梅花?梅花也行。” 沈均木然:“今时今日,陛下想同我说的,就只是这个吗?” 他复杂地看着谢际为,这人穿了身家常的袍子,看着同三年前没什么分别。恍惚间,沈均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有了一段错误的记忆,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血海深仇,没有你死我活,还像从前一样,能抵足而眠,做一辈子的好友。 不对,还是变了,现在他想起抵足而眠,可不会觉得谢际为是真的想和他共叙君臣之情。 谢际为将那莲花一抛,沈均下意识接住,就见天子眼角含笑: “怎么,霜霜好霸道,我都要死了,还不允许我说些自己想说的吗?” “不听这个的话,霜霜想听我说什么?认罪悔罪,还是痛哭流涕地求你放过我?你知道的,我不怕死,也不怕其他人死,你想杀就杀,不用和我客气。” 他用指尖轻碰沈均的剑: “是把好剑,我送你的?难为霜霜还用它,我还以为你会嫌它恶心呢。” 沈均浅浅皱眉:“人分好坏,可兵器哪有善恶。” 谢际为一愣,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是!” “霜霜说得对,人才分好坏。” 他仰面靠在椅子上:“那我在霜霜心里,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没事,来,用这把剑杀我,我这脑袋算掉得很值。” 天子的语气还是那样轻佻,似乎生死对他来说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旁人又何必为了他在乎? 沈均握紧剑柄,一扬手,宝剑寒芒闪过,不偏不倚地搭在天子颈边。 他想往下按。 剑锋在谢际为颈边划出血线,沈均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魏大伴爬过来,想拉住沈均的脚求饶,被尚兖真押在一旁,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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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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