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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沈均微愣,摇头:“还没正式登基, 不用称陛下,丞相还是称世子吧。” 尚丞相眉头一紧:“是,世子。” “老臣有一句话,不知…” 话到此处,他似乎忽然想起之前沈均堵他话头的句子, 把那句客套话吞下。果然, 一抬头看着沈均略显失望的表情,心中更加无奈:“老臣想问世子, 册立皇后之后,何时选一些良家女子充盈后宫?” 沈均一愣。 “这几日朝中多的是人想斩草除根,觉得我和…我和他的婚事是胡闹,不妥当。既然造反,就不该留着废帝的性命,不能将他留在京中,更不该让他当皇后。” “那日帐外听丞相的话,还以为丞相也是这样想的。不想,你竟然这么平和,只用这种怀柔政策。” 他很真诚地说,尚丞相却被他话中含义惊到,一下跪地:“臣逾矩了。” 沈均睫毛微颤。 案上折子堆了老高,他并不喜欢看这些东西,只是如今肩负万民性命,不得不抗。萧致一直死咬着,当年确实为先皇害了他母亲,也顺道让他父王伤了身。但害他父王病重的瑞龙涎并非出自他手,指使太医更是无稽之谈。张晋确实是他指过去的,只是谢际为什么权利都没给他,张晋天天憋屈得要死,最后更是无缘无故就死了。 沈均亲耳听他说了这些,从萧致府里搜出来的也是这些。要不就是他早就把罪证毁了,要不就是他说的是真的。 可如果不是他,也不是谢际为,谁还会对他父王下手?谁能把御赐之物换了,谁又能驱使得了庄延亭? 思绪回笼,他平静地望向尚丞相:“充盈后宫一事,我并无意。前后两场婚事,我对成婚已经没什么期待,也不好再耽误别人家姑娘。” “陛下性子不好,你今天选进来,他明天就能让这姑娘曝尸宫中。这种害人的缺德事我做不出来,丞相也不必再提。” “况且,我既然答应了他要成婚,总不能有名无实地两宫相望一辈子。起兵真相如何,丞相清楚,必然也知我心里觉得事情本不该走到这地步。我已下定决心,查清真相后,同他好好过一辈子。” “这是我的家事,丞相不必再劝了。” 他语气还算和缓,尚丞相不死心:“世子,您如今马上要践祚,不纳妃如何能有子嗣,将来大统何人为继?” 尚丞相未必是倚老卖老,但沈均确实已经有点厌烦。刚刚说得再清楚不过,他不想耽误别的姑娘,也压根不在乎他的血脉能否继续下去。沈家有那么多人,虽说他没有亲兄弟姐妹,但旁系总是有孩子的,何必为了百年之后的事折磨现在的人。 他脸色渐沉,想要开口。 门响了一声,夹杂着侍卫“您不能进去”的劝阻声,有人哼道: “陛下若是想要孩子,孤自然有本事给陛下生。” “这位爱卿,陛下既然说是家事,让你别管,你还在这里多嘴,这就是你的为臣之道吗?” 沈均震惊转头。 看清谢际为的脸,沈均头疼地捂脸,把头又转回去,不敢看尚丞相此时的神色。 尚丞相脸红成了猪肝色,对着谢际为“你”了半天,在他凌厉的目光之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回头,也跟着谢际为叫:“陛下!他嫌疑未消,怎可来军机重地听您的墙角?” 谢际为微不可察地顿了下,去看沈均的神情。沈均的手还挡在头上,摆手:“尚丞相,你先下去,总之这事不必再提。” “你怎么来了?” 谢际为挑眉。 他从身后内侍的手上拿过食盒,一点都不惭愧地举起:“臣妾给陛下送汤。” 他一这样自称,沈均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也不想揪他这种一看就假的谎话。尚丞相还在一旁瞠目结舌地发呆,沈均也不想等他,自己绕过桌案,走到门口,叹了口气。 “在这里吃东西招虫蚁,两仪殿离得近,去两仪殿吃吧。” 谢际为“噢”了一声,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转头就又把食盒塞回魏大伴手里,一个余光都不给尚丞相留,笑意盈盈地凑上前,拉过沈均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听说海外瀛洲有一种仙药,能让男子也可孕子,臣妾之前派人找过,人现在还没回来,陛下且等等。” “一会儿去两仪殿,陛下不若先试试?” 试什么? 沈均已经被他接二连三地惊天之语砸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他怎么跳到试这里。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多圈,他一下也如尚丞相一般从耳朵红到整个脸,只不过尚丞相是怒的,他是羞愤。 “你嘴上能不能有点把门的?白日宣淫,这种话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不成?” “不能堂而皇之说,那闺房私语,臣妾同陛下说?” 谢际为的语气上扬,沈均瞪了他一眼,甩手往殿里冲。身后的宫人侍卫很有眼色地留在殿外,谢际为把食盒提到桌子上,看沈均气鼓鼓地喝茶,心中生出一种无法比拟地喜悦。 他不想顺着话茬再说些让沈均不高兴的话,跪坐在地上,伏在沈均膝头,双手环在他的腰间:“说着玩的,你不想,我从前都强迫不了你,如今更没有这个奢求。” 沈均不喜欢他这样说话。 他不喜欢别人把自己的尊严一放再放,更何况这个人是谢际为,他就更不想。自从知道要成婚后,谢际为让内府裁了一批符合皇后仪制的新衣,今日应当是穿了新的,在地上坐着,难免脏了衣角。 沈均用了些力,将人兜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不用你叫我陛下,臣妾的自称也不要,我听着实在别扭。什么生不生的,这种荒诞之语,还是少说为好。别说不可能有这种法子,就算真有,逆天之举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谢际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霜霜很在乎我有没有好下场?” 沈均语塞。 他并不是很想回答这句话。同旁人,维护的话说出口也就说了,当着谢际为的面顺着自己的心回,难免会有一种对不起自己父亲的愧疚感。 谢际为身上的嫌疑还未洗脱,明面上,他仍然与沈均有血海深仇。他父王孝期刚出,他就这样宽容自己的杀父仇人,简直是天字第一号不孝子。 可要违心说谎? 谢际为了双眸中难得有了写亮晶晶的颜色,沈均有些不忍心让他再陷入一个月前刚见面时那种无望的境地里。 他看着并未交握的手: “总之,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谢际为,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如果没有这些那些事,其实我们本来就该是天底下仅剩的家人。世事难料,如今谁都回不去从前,但你确实是我的…” 那个词不好说出口,沈均顿了顿,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我的妻子。” “我不会再有其他妻子,也不会有孩子,未来的皇帝是哪一个,说实在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不管这个家人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你确实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联系。”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真的,我从答应你的那一刻就是这么想的。” 谢际为的眼睛睁得很大。 他忽然不敢看沈均,低着头,只是把沈均的手抓得更紧。谢际为的嘴角勾起又落下,眼睛飞速眨动,呼吸急促。 他这模样,让沈均悬着的心一下放到了肚子里。他好笑地摸着谢际为的脊背给他顺气,难得放松了一小会儿:“其实,你知道吗,当年你把我关在摘星阁的第三天,我想着第四天和你说,虽然我似乎还是不知道男女之情怎么在两个男子之间展开。” “但如果是和你携手走一辈子,我觉得我可以试试。结果你转头就来威胁我,气得我笑自己自作多情。” 当时的心绪,如今想起来恍如隔世。当时他没想过,在摘星阁的那三天,竟然是此生仅剩的平静日子。如果早知现在是这样的下场,当日把未尽之语说干净,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他没注意到,谢际为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什么?” 沈均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听到谢际为的话。直到那种颤抖的感觉顺着手腕传来,他才回神,惊道:“你怎么了?!”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谢际为的嘴角有血迹渗出,沈均想伸手去擦,还没等碰到嘴角,天子的口中一下吐出一大滩鲜血来,将沈均的衣袖染得通红。 “来人,来人!太医,快点叫太医来!” 沈均提心在口:“谢际为,你怎么了?别着急,吐息,深深地吸一口气进去再吐出来。” 谢际为没管自己的痛楚。 “你说你当时,其实就真心想要同我共度一生?” 就为这个成了这样? 沈均紧缩眉头,急道:“是,这怎么了?这都什么年代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泪珠从谢际为的眼角冒出来。 沈均心头一紧,看他闭上眼,不知是自嘲还是绝望地笑: “原来还是我把一切都毁了。” “原来,我和谢昭淳是一样的蠢货。他差了一步,没娶到我母后,我想我不能像他那么蠢,我不能犯一样的错,所以我急的要命。” “结果,是早说,所以错了。” 作者有话说: 可能要解释一下霜现在的心理? 沈其实是忠臣>孝子的传统派,加上对谢的情感,所以在一年前得知谋反真相的时候,沈其实就不怎么怪谢,并且愧疚很重了。现在又愿意相信or蒙蔽自己爹可能也不是谢杀的,心里很在意谢,因为谢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关系最近的人了 还有5章就完结
第65章 不同 沈均只觉不应当提起这话茬。不过是昔年旧事, 曾经在心里闪过一瞬,既没有说出口,也不可能再实现, 为何能引动谢际为这么大的心绪? 太医来得很快,不算面生, 从前在宫里也见过。老头哆哆嗦嗦给谢际为把脉, 沈均忍不住拽过旁边的帕子给他擦血。 “什么早错晚错的,你没事又为何扯先皇先皇后这一茬事。如今婚事已成,你昭告天下一遍,我也昭告天下一遍, 当初现在你想要的不都已经有了吗?” 他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这话确实有些道貌岸然,为难地皱起脸:“是,你若说当时如果没意外, 你还是天子,如今地位颠倒,这个确实是时移势易。可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 “不一样。” 谢际为双眼通红,脸上露出一股绝望的狠劲。他吞了口血:“如何能一样?!” “你那时是心甘情愿的,你那时是愿意许诺我可以爱我可以喜欢我的, 你那时不是这样被我逼迫,恨我恨得要死一辈子都过不去的!” “我没杀你爹,我没编造他想谋反的事,我也没有让庄延亭下毒。庄延亭那个人对宫里有几分忠诚,你自己难不成不清楚?我若真有那个本事, 当日让他来劝你答应和我成婚时就用了, 何必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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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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