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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云家还在时,是箫家的升松门,云家的景林门,夏家的柏舟门。
说到夏家,霜染林似乎想起来点什么:“夏家和我门要好,那少门主夏时安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不是同你要好吗?”
夏家和云家是莫逆之交,两家感情很好,连带着两家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宛如亲生,好的不分你我。
听见这个名字,云初霁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眸光黯了黯,转眼间他又抬眸,淡淡的嗯了一声。
不像是回应,倒像是应和,听不出他同这夏时安要好还是不要好。
一直在旁边无声喝茶的落深秋看了云初霁一眼,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落深秋又往旁边瞟,无声但好奇。
和云初霁待在外面这些年,他从来没听过公子还有个小时极为要好的玩伴。
感到有人在看他,云初霁抬头,他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落深秋在想什么。
落深秋疑惑,云初霁本该就这个话题说两句,可话到嘴边数次,都张不了口,壶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咕噜咕噜的吐着泡泡,小气泡渐渐胀大最后消弭于水面,然后又有一个新的气泡冒出来,水里的气泡从来没少过,可到底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气泡了。
霜染林不懂年轻人心思,絮絮的接着讲。
“后来,景林门没落,那些人又选了谢家的逍遥门列入三门。”
云初霁抬眸:“谢家?以前没听过。”
“逍遥门也是这几年才起的新秀,谢家的门主谢齐胸无沟壑,真正有实力的,是他的儿子,谢琉漪,那个人神出鬼没,但是很有作为,谢家能进三门,全凭他一己之力。”
如今便是三门镇压,异兽类还是逐渐猖獗,大境百姓人人自危,许多时候都不敢独自出门。
壶中水饮尽,老者话方落。
喝下最后一口水,霜染林放下茶杯:“这就是当今局势了。”
“哦!”云初霁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呵欠,霜染林叙事如同念字一般,没有抑扬顿挫的语感,没有平仄起伏的声调,说起这样纷乱怪诞的局势,也是一成不变,没有感情,像一根直线,听得云初霁昏昏欲睡。
拍了拍同样听得痛苦的落深秋的背,深秋,打起精神来!
落深秋面无表情的直起腰,即便他听得如此痛苦,那壶里的水他还是喝了大半。
“霜叔,我想这几日旧门人会上门来,到那时,还请霜叔帮我打理了。”
三尊之一,虽沉淀七年,可还是有对其依恋的部下。
“我知道,你放心,既然你回来了,景林门自然要重新开启,以后收纳门生的事也是少不了的。”
“霜叔真好!”云初霁趴在石桌上,半张脸被太阳晒的金黄一片,教人一时间分不清是这个人在发光还是太阳的光。
“你问完了?”和云初霁这个骨子懒散的人不同,落深秋坐在桌边,像是峭壁上经过风雨闪电打磨后最冷硬的石头。
“完了,怎么,你有想问的?”
云初霁偏头透过纱衣的上方看着他,那平时寡言少语的落深秋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落深秋单手一挥,掌中气劲发出,院内霎时犹如狂风过境,厚厚的一地落叶东倒西歪,看上去有惨烈,不过没人心疼几片叶子。
满天黄叶中,落深秋身形端正:“你还要触景伤怀到什么时候,这院子你还不叫下人来打扫,晚上我们睡哪?”
对落深秋来说,吃饱饭,睡好觉,那是最重要的事。
……
景林门偌大一派,当天只能匆匆打扫出住处,以后的时间再慢慢修理山中一切事物。
第二日,景林门的杂草已经所剩无几,所有的地方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众多景林门旧部也纷纷登门,请求回归。
霜染林接待景林门旧人回归,指使下人清扫七年来留下的一片残骸,在前院忙的脚不沾地,然而云初霁却躲在后山,一把竹椅,看层林尽染,听风声悠悠,好不惬意。
一道黑影出现在云初霁身前。
感到阳光被挡,云初霁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深秋,你站远些。”
落深秋不理,也不动,那后山的树似乎被什么东西拉着,纷纷下垂,挡着日光,给云初霁遮了个严严实实。
懒洋洋晒着太阳的云初霁睁开眼,直起身来看着身前负手而立的落深秋:“你想做什么?”
落深秋薄唇轻掀:“你在这倒是悠闲。”
“说不上悠闲,我这是偷闲,”云初霁又躺了回去:“劳烦深秋将太阳给我放出来,在下身上快发霉了。”
落深秋松了禁制,周遭树木恢复原样,感到暖阳又落到了自己身上,云初霁满足的闭上眼睛,喟叹出声。
“你门下来了好多的旧部,你不去看看!”
云初霁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狭长的一道阴影:“不去。”
落深秋:“……”
察觉到落深秋的沉默,云初霁睁开眼笑道:“我和那些人没什么交情,看见了也不过是你我互相感伤一番,我才回来,见人就笑实在不适合我。”
“……那你叔父。”
“叔父自然和他们不一样。”
“……”
“以后自然会见的,深秋!”云初霁声调有些轻,近乎自言自语:“不急。”
云初霁正想躺回去借着太阳好眯一会,天气越来越冷,这样好的阳光实在难得。
突然,远处树梢无风自动,落深秋眉峰一凛,纵身一喝:“谁!”
落深秋手握成爪,气势强劲,带动万千绿叶向远处树梢飞去。
绿叶凌厉,携着割破万千的气势,树梢应声而断,那周围一片树叶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但是发生的太快,落深秋把那遮挡人影的树干割下却不见人影。
正疑惑之际,云初霁在他身后幽幽的喊:“回来吧!人都跑了。”
意念一动,身形一闪,落深秋站在云初霁身前,看着一片落叶残枝,眸光幽深:“你可看清那人的长相?”
“时间太快,我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云初霁摇摇头,继续闭着眼假寐。
“你,”落深秋皱眉,他觉得这样轻松放任,不妥,也不智。
“没事,”似乎感到落深秋心中所想,云初霁闭着眼一片安详:“景林门失踪多年的独苗回来了,肯定有人坐不住的,莫要担心,就是,”
云初霁话尾拖长,似有迟疑。
“怎么?”落深秋看他,终于学会谨慎一点了吗?
云初霁叹了一声:“你看我后山的树,人家好好的长了这么久,被你一夕之间削成了秃头,请你仔细的反思一番,好吗?”
第3章 晚间,屋内昏暗,烛光摇曳,三人忙了一天围坐桌边吃晚饭。
晚间,屋内昏暗,烛光摇曳,三人忙了一天围坐桌边吃晚饭。
云初霁和落深秋这几年过的不易,寒来雪往,有时各自十天半月都是忍饥挨饿也是常事,作息紊乱,故此,对于现在的景林门日子十分的满足且享受。
二人吃饭虽然斯文可也给足了厨娘的面子,至少不像其他那些世家公子用膳时诸多挑剔。
他们二人大快朵颐时,霜染林吃不下去,看着两个孩子忧心忡忡:“萧沐差人送来帖子,邀你去无垢间一叙,又有人在林里暗中窥视,你才刚回来,就……”
霜染林无声叹息,孩子才回来,就摊上这么多事!
云初霁夹起一片香菇,闻言还弯了弯眼角:“无妨,无垢间我还以为要等些时候,没成想这么快,不过也没什么打紧,今日那人只是在远处,人家只是路过办事也未可知。”
落深秋低头吃饭,问得不温不火:“办的事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
执筷的手一顿,云初霁咳了一声:“在下倒也没那么好看。”
“现在这个时局还有心思瞎说!”霜染林瞪他一眼,想到孩子这些年在外面受苦受罪,太过严苛也不好,又软着神色,把桌上烧鸭的鸭腿一人一只的分给了两人:“无垢间的事关乎到景林门以后能否在三尊之中立足,稍有不慎,升松门和柏舟门不谈,那逍遥门能轻易的让你回去?还有今天那人—”
霜染林是个操心的命,想完这个,又想那个:“景林门沉寂七年之余,它的禁制是时候重新开启了!”
“好!”云初霁小口咬着鸭腿,霜叔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副什么都好商量的模样。
“霜叔快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霜染林左手拿筷,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放下了竹筷:“无垢门我陪着你去。”
“不用,有深秋陪着我,景林门初起还有很多事吧!”
“今日景林门旧部回来了三成,可你……”
“我可以的,”为表真心,云初霁也放下了筷子:“若是事事都要霜叔陪着,那人家可是会把我景林门看轻了的。”
“这……”思虑半晌,无垢门也是一个锻炼孩子的机会,霜染林也不再坚持,复而又拿起了筷子。
不过那筷子被拿起又放下,如此循环往复,注定不能善了。
“你们竟然在吃饭!”
霜染林喜欢吃些味淡的菜式,面前摆着都是些清粥小菜,夹起一块茄盒,正要放到口中,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凄厉的声喊。
霜染林寻声望去。
门口一容貌清丽的小姑娘,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梳着双丫髻,左右两边还绑着两条桃红的丝带在肩头飘一飘的,不过这姑娘一双大眼泫然若泣,看上去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扶着门框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辛辛苦苦的赶路,在后面给你们收拾东西,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许镜清是前几年云初霁在街边捡回来的难民孩子,这些年一直跟在云初霁和落深秋的身边,两个大男人不懂什么生活起居,都是她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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