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那个人,或者再加上一个小皇帝,他们早就想要将计就计,将红莲教和他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或许连他私下同红莲教的联系,那人都一清二楚,之所以没再继续叫祈舟和小五跟着他,便是故意在给他创造机会。 那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只是陵园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会出现怎么样的意外,正是因为这样,小皇帝才会选在这样的日子将真相公之于众。 这样哪怕真的有什么难以挽回的意外,至少那个人最想要做的事已经达成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愿意跟着他,明明是他害的你家破人亡,从前途光明的将军之子变成了罪臣之子,差点连命都丢了。” 楚淮序看着他,缓缓启口,“所以为什么呢,祈小将军?” 祈舟瞳孔一颤。 已经太多年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以至于祈舟都快忘了自己从前的模样。 “公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比你以为的要早,在你们启程来江南的路上。”楚淮序说。 祈舟立刻就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所以梁丰烨就是红莲教的人,他之所以逃到应天府的地界,逃到那只花船上,一定是有人授意他那样做。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宋听遇见楚淮序。 这是整个计划的开始。 “我不知道当年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是大人救的,我父亲的尸骨也是大人收殓的,父亲临死前向大人磕了一个头。” “我相信我的父亲,他铁骨铮铮,绝不会因为贪生怕死就向对手求饶,为了他自己不会,为了我们同样不会。” “但他向大人磕了头,就必然是为了其他事情。” 祁家原本也是世家大族,朝中常有祁家的子弟,文官武将都有,因此在长安素来很有威望。 祁舟的父亲时任户部侍郎,幼时是端王楚明耀的伴读,祁家在别人眼中自然就是端王一脉的。 端王出事时,祁舟的父亲祁镇安当着另一位好友的面,为端王鸣了一声不平,却成了他作为端王同党的罪证,祁镇安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投入昭狱,祁家被牵连抄家,一同入狱问斩。 但祁舟却活了下来。 楚淮序说:“但他确实救了你。” “嗯。所以刚开始那段时间我确实怀疑过,怀疑父亲是不是为了我同大人做了什么交易,不过后来就不那么想了。” “小世子。”这是祈舟第一次当着楚淮序的面揭开那个其实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的身份,楚淮序不由地掀了掀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曾从大人嘴里听到一句话。” 楚淮序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心头骤然一紧,他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发紧,根本说不了话。 莫名紧张地盯着祁舟。 心里有道声音在不住地警告他,要他阻止祁舟说下去,要他不要听。 他在害怕。 尽管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怕。 “那是一句醉话,在三年前的除夕。” 宋听身居高位,每年的除夕都得在宫里赴宴,但他向来克制,无论大小宫宴或者其他场合,绝不贪杯。 一来是他从前暗卫的身份让他时时刻刻不敢松懈,二来是他如今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同样时刻得保持警惕心。 但那一年他不知怎的,放任自己喝了许多酒,待到宫宴结束时,他已经连路都走不稳,是被皇帝身边的太监给扶出来的。 那天正好是祈舟轮值,他从太监手里将宋听扶进马车,宋听闭着眼睛,人都快认不出来。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回到宋府之后,祈舟没有知会其他人,自己将宋听扶出来,送他回房。 这里曾是端王府的旧址,王府被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宋听却在掌权之后同皇帝要了恩典,将王府复原成了原来的模样。 如今他虽然已经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却还住在下人住的偏院。 偏院冷清,在这样的寒夜中就更显得冷寂萧索,两旁的树影摇摇晃晃,在昏黄的火折子下,犹如一个个的鬼影。 祁舟难免想到了关于这座府邸的那些传闻。但他不以为意,对于他来说,人心远比鬼神可怕。 从中堂到偏院会从那棵百年银杏树下经过,祈舟之前已经从男人嘴里听过有关于这棵老树的一些事情,没想到这次从树下经过,宋听又停下了。 他扶着银杏树的树干,起初只是眼睛很红,没多久居然就抱着树干哭了起来。 先是含糊的呜咽,继而越来越受不住,变成了嚎啕大哭。 祈舟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个样子,他们这位锦衣卫指挥大人使素来有活阎王的称号,连带着他和小五都成了“黑白无常”。 不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这位指挥使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甚至有锦衣卫的同僚开玩笑偷偷问过祁舟:“大人是不是不会笑啊?” 其实不止是笑,所有喜怒哀乐都离宋听很远,他简直不像个活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而这具行尸走肉却在那个晚上哭到根本停不下来,祈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好站在旁边等着。 哭声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像是谁不甘的哀嚎,在本该阖家团圆的除夕夜,显得那样孤单和无助。 第189章 炸山 不过宋听实在喝得太多了,连哭都没有什么力气,不到半盏茶时间就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那个时候他几乎已经意识全无,祈舟连拖带拽将他送回房里,宋听这时候已经安静下来,祈舟帮他脱了鞋子,又简单帮他擦了把脸。 正要离开时,男人忽然咕哝着说了句话。祈舟以为他是在叫自己,问了句:“大人?” 宋听却不是在同他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王爷,是我不对,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把小公子给弄丢了,我找不到他了……” 说完这句话,宋听就翻了个身,彻底睡着了。 祈舟却因为这句话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的。”祈舟说,“虽然我没有证据,而且那也不过是一句似是而非的醉话,但是……” 但是这已经足够叫人明白。 楚淮序也几乎在瞬间就懂了。 “我不信。”楚淮序说,“我不信,我要他亲口对我说。” 他眼圈通红,双手死死攥成拳,那封诏书直接就被抓碎了。 “带我去见他。”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拽住祈舟的衣领,强忍着平静,“我要见他。” “大人有令,让属下看着公子,陵园今日不太平,大人请公子在府里等他回来。”祁舟说。 “若他回不来呢?”楚淮序声音极冷。 祁舟眼底流露出一抹痛色:“若是计划失败,小皇帝的罪己诏也会被快马加鞭发往大衍境内,老王爷的罪名很快就能被洗刷。” 当年的事始终是扎在楚淮序心头的一把刀,还是宋听亲手扎进去的,这些年从未愈合过,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 但此刻,有人却告诉他,他可能恨错了人,怨错了人,他这些年的爱恨都是一个笑话。 这叫他怎么等的下去。他恨不得马上将那个人抓到面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个清楚明白,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等不了,”楚淮序站起身,咬牙道,“我自己去。” 祈舟拦在他跟前:“公子——” “让开!”楚淮序双目赤红,嘴角隐隐溢出血来。 祈舟没有料到他情绪波动会有这样大,心里惊了一跳。 这是宋听的祖宗,连宋听都无可奈何,凭他怎么拦得住对方。 “宋听不可能让你在这里等着我,更不可能让你对我说这些话。” “让我猜一猜,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借着这个机会,在铲除红莲教的同时替我平反。” “若他能回来,皇帝也会以其他理由保下他,但我还是认为他是罪魁祸首,还是会恨他。” 恨他,就会想尽办法杀了他,但倘若一直杀不了,便能一直这样纠缠下去。 倘若哪天他成功了,那他们就一道赴黄泉。 “但如果他没能回来,也能找别的借口,比如说畏罪潜逃,这样我就更会上天入地也想要把人找出来。” 祁舟默然:“……” 楚淮序继续冷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把我给算计了进去。”他盯着祁舟,“我猜的对吗?” 祁舟还是不说话。 “他不会让你把真相告诉我,只会让你诱导我,让我觉得哪怕我父王的罪名不复存在,但他仍旧是刽子手,对吗?” “他不让你告诉我,你却说了,你其实是想让我知道这些真相,想让我把他带回来,是不是?” “你不想我误会他,不想我恨他,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他们的计划失败,他死了,那你现在做的这些有何意义?我不会原谅他,我只会更恨他。” 祈舟身体僵了僵。 “你拦不住我,除非你打晕我,绑住我的手脚,时时刻刻看着我,否则我就算是爬、也会爬过去,我必须让他亲口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猜对也好,猜错也罢,但他必须亲口问宋听要一个答案。 “让开!” …… 大衍有“卑不动尊”的祖制,因此太后虽然可以入皇陵,却不能同先帝同寝,而是需要葬入之前预留的一个陵寝中,与先帝其他的妃嫔葬在一起。 送葬队伍从皇宫出发,经过两个小时,已至山脚下,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那动静大到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抬棺的几个侍卫站不住,棺椁都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吓住了,最前面的几个文官抱着脑袋抖得不行:“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哪里传来的声音?是不是山、山崩了?!” 宋听在队伍最前面,抓着一个锦衣卫:“去探!”他亮出腰间的软剑,朝着慌乱的人群吼道,“各位大人,莫慌——”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龙吟山上有巨大的石块滚落来,声势浩大,带起滚滚尘烟,以至于送行队伍脚下的地面又开始震颤起来。 这次的动静比之前更大,一群人人仰马翻,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中。宋听策马而行,安抚好这头安抚那头。 片刻后,前去探路的锦衣卫回来了:“大人,有人炸山!” 宋听咬牙看着皇陵的方向,想不到这帮人竟然这般疯狂! “宋爱卿……”楚明焕在几个锦衣卫的护送下匆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山上怎么了?” 宋听简单将锦衣卫探查到的情况同皇帝说了。楚明焕面如菜色:“这可如何是好?” 看这情况,皇陵肯定已经上不去了,宋听吩咐几个锦衣卫:“护送陛下到安全的地方,其他人跟我上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