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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原本就余毒未清,此刻被这样一刺激,更是气血上涌,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担心吓着楚淮序,他用力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攥得皮肉开裂、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沾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却是将几乎涌到嗓子眼的那口血强行咽了回去。 “鸣瑜。”不顾楚淮序的挣扎,宋听强硬地将他手掌握住,哀求一般,“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若我做错了,要打要骂或者干脆捅我一刀,我都认。” “但你受伤了,得先处理伤口,先叫严神医过来瞧一瞧,好不好。” 如今的楚淮序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他真较起劲来,楚淮序是拿他没有办法的,可他舍不得那样对淮序。 只能一边观察着淮序的脸色,一边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嘴唇小心地贴在他额上的伤处。 却不敢落到实处,怕淮序疼。 “一刻没将你看住就伤成这样,主子,我要在你手上系根绳,走到哪带到哪,时时刻刻看着——嘶——”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就戛然而止,是楚淮序忽地狠狠地咬住他咽喉,力道大得像是真的想要将宋听的脖子咬断。 宋听本能想躲,却忽然怔住了——有湿润的眼泪从他颈侧滑落,淮序哭了。 淮序哭了。 淮序从来很少落泪,宋听舍不得看见这些眼泪,除了在床【忽略】上,在那种时候,淮序的眼泪都会让他心如刀绞。 “宋听!”而楚淮序松开嘴,又重重咬了上去,像是恨极、怨极,恶狠狠地叫着他的名字,“宋听!” 在第二次松嘴的时候一拳砸在宋听脸上,后者被揍了个猝不及防,被楚淮序揪着领子摔到了床上。 还未等宋听有所反应,楚淮序的拳头便又一个接一个地落了下来,“宋清响!你真是能耐了!你好、你真是好得很!” 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宋听当然不可能反抗,连阻止都没有阻止一下,任他打。 楚淮序额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又崩裂开来,再次渗出血来,宋听瞳孔倏地一颤:“公子,你流血——” “别碰我!”楚淮序用力将他伸过来的胳膊挥开,拳头毫不留情地照着他的面门砸下去,却又在最后一刻偏了几寸,擦着宋听的脸砸在床榻上。 宋听怔了怔,感觉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是淮序对我手下留情了。 第192章 “你多残忍啊宋听” 宋听的心脏因为这个突然而至的念头而剧烈地跳动。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躲!是不是就算我今天就这样将你打死,你也不会躲?!”楚淮序双目赤红。 宋听咽了下喉咙,没吭声。 像是无声的默认。 这让楚淮序更加恼怒,手掌不断地收紧,他仿佛疯了一样朝着眼前的男人怒吼: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能耐啊宋清响,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瞒着我!凭什么瞒着我!” “宋听,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 他手里一直攥着东西,只是因为攥得太紧,被揉在了掌心里,所以宋听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 几乎只一眼,宋听就将那东西认了出来。 那是皇榜。 是小皇帝的那封罪己诏。 回府的路上宋听一直在猜淮序为何会跑去陵园,情绪又为何突然崩溃成那样,这会儿忽地什么都明白了。 ——淮序知道了。 而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会是谁,宋听根本不用猜。冷厉的目光狠狠刺向一旁的祁舟。 后者下意识垂下头,神情却倔强。 宋听心里又气又恼,暂时见不得祁舟,冷冷道:“你也滚。” “……”祁舟默默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宋听和楚淮序两人。宋听半跪在床榻边,极力安抚淮序的情绪,他太激动了,额头的伤裂得厉害,血流得更多了。 宋听见不得他的眼泪,同样也见不得他流血受伤。 “公子,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解释。”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 “解释什么?!”楚淮序情绪却更加崩溃,“有什么好解释的,宋清响,你不是最能瞒吗?” “你瞒了那么多年,瞒得天衣无缝,哪怕我的匕首差点将你胸口捅个窟窿,你不是照样一声不吭吗,现在想要解释什么?” 楚淮序用力地、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你要解释什么,你能解释什么?!” 宋听张了张嘴:“……” “你们都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骗得团团转,这几年我恨你恨得生不如死。” “我恨你、更恨我忘不掉你,我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你却告诉我,我一直恨错了人,其实我才应该是那个被恨的人!” “你、宋清响,你忍辱负重、你苦心孤诣,那我算什么呢?我就应该被欺骗、被隐瞒?” “但是宋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杀了你、真的杀了你会怎么样?!” “你不想让我知道,想用你这条命捆绑住我,你真是好深的计谋,好狠的心!” 楚淮序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崩溃当中,他披头散发,面容苍白,往日多情的眼睛被血丝填满,神情如癫如狂,发了疯似的质问怒吼。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像是要把这五年里的恨和怨、委屈与无助,一并发泄出来。 宋听看在眼里,心疼得要命,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轻轻揽住他的腰,小心地将人拉下来,贴合着自己胸口。 两人的心跳透过皮【忽略】肉骨骼传递到彼此心上,彼此的心跳声渐渐地重合到一起,再分不清是谁的跳得更快。 “没关系。”宋听的双手改为捧住楚淮序的脸,他极认真地凝视着男人的眼睛,说:“那我就永远不会让你知道真相。” 宁愿你永远恨我。 可楚淮序要听的根本不是这个,事到如今,这个人仍旧不明白他恨的是什么,怨的是什么,仍旧不肯对他袒露一句实话。 “哈哈、哈哈哈……”楚淮序怒极反笑,“宋听、宋大人,你可真是为我思虑良多,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那样,你这个佞臣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到时史书会如何写你,往后几十年、几百年,那些人会如何评判你?他们会说你是罪有应得的佞臣,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你……” “我不在乎。”宋听平静地说,“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越是这样,楚淮序就越是恨、越是怨。 “好,既然大人不在乎身前身后的名声,那我呢?”楚淮序愤怒而悲怆地盯着他。 “世上根本没有永远的秘密,若今天你真因为我而死了,若有一天我还是知道了真相,可你已经死了,到时你让我怎么办?” “宋听,你想叫我疯掉,然后自我了结,随你而去吗?” “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你的打算,你就是想活着的时候绑着我、死的时候还绑着我,你要我殉你吗宋听?” 人一旦愤怒到某种程度,似乎反倒会冷静下来,在发泄完那一通之后,楚淮序忽地冷静了下来,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问宋听。 “指挥使大人为我端王府牺牲良多,我殉你是应该的,是吗?” “但我不会的,我不会这样做的宋听,我恨你,那样只会让我恨你,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见到你。” “活着不见,死了也不见。” 如果说宋听之前的情绪勉强能算得上平静,那楚淮序的这番话一出来,就轻易将他的那层平静撕碎。 宋听像是想都不敢去想这些,整张脸瞬间煞白煞白,连唇上都血色尽褪。 “我……” 但楚淮序还不肯放过他,还要继续刺激他:“你多残忍啊宋听,你就是要我为你疯掉,是不是?” 他目光钉在男人的腰间,那枚染血的剑穗居然还挂在他腰间的软剑上。楚淮序一把将东西拽了下来,狠狠掼在地上。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剑穗上有毒,为什么还要将这东西戴在身上?宋听,你是真的想死,还是想叫我去死?!” 始终还是太愤怒了,楚淮序的那份平静没能维持太久,很快便又红了眼睛,愤恨地盯着眼前的人,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宋听舍不得那剑穗,但看楚淮序这个样子,他当然不敢去捡,将人搂得更紧,“我不、我不是……我没有这样想,我——”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大恸。 楚淮序的每个假设,活也好,死也好,都直戳他的肺腑,简直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碾碎。 这些话比断魂,比任何一种蛊毒都要折磨宋听。 第193章 弃犬 “你有!”楚淮序甩开他的手,目光决绝,“宋听,我比任何时候,比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都要恨你!” 楚淮序的质问太沉重了,叫宋听几乎有些承受不住,他嘴唇微微翕动着,喉结也不住地滚动,艰难地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却是字不成字。 脸上甚至闪现出一丝绝望和无助。 “我恨你……”楚淮序扑到他身上、重重地捶打他胸口,泣不成声,“我真是恨死你了,宋清响,你怎么能这么骗我……你怎么能骗我!” 捶打的动作越来越轻,最后成了失声痛哭,他抱着宋听,眼泪含着嘶吼落在宋听心口,叫宋听也恨死了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对……” 他抱着楚淮序的手臂颤抖得厉害,只能不住地用亲吻来安抚怀里这个彻底陷入崩溃的人,也掩饰自己同样崩溃的情绪。 楚淮序还在气头上,根本不让碰,宋听却不管不顾地将人困在自己怀里,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低首狠狠吻了过去。 一刹那,楚淮序想到了自己在山里不住地翻动那一具具尸体的场景,他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种像是疼痛又像是绝望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像个泥沼,将他重重地拽下去。 他差点亲手捅死这个人。 还有那些滚滚而落的巨石。 那枚淬着毒的剑穗…… 每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或者意外,都有可能叫他悔恨终生。 宋听欺他、瞒他,可他没有骗对方,倘若这次宋听真的死在龙吟山,死在乱石堆里,倘若往后一年、两年或者五年,他无意中得知了真相,他或许真的会发疯。 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 哪怕宋听肯定会千方百计让他活下去。 寒衣节那天晚上,他在给父王他们烧纸钱时说的那番话,宋听是全部听到了的,楚淮序并不确定这个人原本的打算。 或许在宋听原本的计划中,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会将五年前的真相对他坦诚,也可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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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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