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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道:“是。” 小皇帝:“先去吧。” 宋听:“臣告退。” 离了皇帝,宋听又去兴庆宫见了太后。 祈福大典在即,他们这位娘娘心里忧切,自打宋听从江南回来,便时常将他喊进宫里商量。 “宋爱卿啊,哀家和焕儿,我们母子俩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宫里,可多亏了爱卿。” “哀家实在想象不出,若是离了你,哀家和焕儿可怎么办。” 太后今年也不过三十余岁,又因为保养得当,脸上很难看出岁月的痕迹。 “娘娘不必忧心,陛下英明果决,纵使没有臣,也能将一切打理得很好。” “这不一样的。”太后握着宋听的手,朝他怀里靠过来,“哀家和焕儿仰仗大人多年,大人早已是我们母子俩的主心骨。” “娘娘。”宋听不着痕迹地避开,,“娘娘这是在折煞臣。” “臣作为大衍的臣子,为陛下和娘娘分忧是臣的本分。臣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退了。” 太后微变,尴尬地扶了扶头上的珠钗:“那你便去吧。” 出宫已快申时,宋听心里记挂着楚淮序,马儿都比平日走得急。 “糖人——糖人——又酸又甜的糖人——” 临近府邸时,听见沿街小贩的叫卖声,宋听不自觉勒紧缰绳,停在卖糖人的小贩面前。 那小贩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大、大人。” 宋听从怀里取出一个元宝:“我都要了。” 小贩卖了一辈子的糖人,根本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吓坏了:“大人,用不了那么多钱。” “嗯。”宋听却只点点头,将那个元宝丢进了小贩怀里。 没等小贩反应,他自己已将糖人扛在马背上,一扬马鞭,走了。 “大人回来啦。” “嗯。”宋听下意识找了一圈,管家看得分明,赶忙道,“公子午睡还未醒来。” 宋听皱了皱眉:“何时歇下的。” “一个时辰前。”管家事无巨细地交代,“今日熬了鸡汤,用的是府里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公子喜欢,夸了句鲜美,难得多喝了一些,喝完又吃了些冰,这才歇下的。” “冰吃了多少?” “大人放心,只一小碗,大人吩咐过,奴才不敢忘。” 宋听点了点头,又问起鸡汤的事情。 他为了能让楚淮序多吃几口菜,可谓是用尽了办法,连宫里的御厨都带回来了。 楚淮序却半分面子都不给,食量仍跟猫似的。没想到却喜欢这鸡汤。 “大人要不要也喝一碗?” “嗯。”宋听心里有些高兴,“今日当值的是哪个厨子,赏。” “老奴替王二谢大人赏。” “以后怀月的吃食便交与他来负责。” “是。”管家将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糖人上。“大人,这些……” “给怀月的,我自己处理,你去忙吧。” 管家又应了声“是”,便躬身告退了。 鸡汤里加了红枣枸杞之类的,还添了几片生姜,汤头浓郁,味道鲜美。 宋听喝了一碗,也觉得不错。放下碗时祁舟正好进屋。 祁舟之前被宋听派出去找鬼面神医,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听抬了下眸,看着风尘仆仆的人:“人呢?” 祁舟跪下复命:“那鬼面神医现下就在老君山上,属下同他交了手。” “那人武功平平但轻功了得且十分擅长用毒,属下无能,没能将人带回来,请大人责罚。” 他嘴唇发紫,面色虚浮,一看就是中了毒。 宋听皱了皱眉:“可有解药?” 祁舟:“那鬼面神医说此毒无需解药,只要疼上七七四十九日毒素便可自行消解。” 这也是为什么人就在老君山上,祁舟却花了好几日才回来,实在是前两日太疼了,连起身都无法做到。 “那人还让属下给大人带一句话。” “嗯?” “他说许久未见故人,盼与故人相逢。” 宋听:“……” “属下斗胆,大人是否和鬼面神医相识?” “本座从不认识什么鬼面神医。”宋听说。 他下意识摩挲拇指上的扳指,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那枚扳指已经戴在了楚淮序手上。 想到这里,他心不自觉软下来。 “不过既然他要见本座,那本座就去会会他。” 正巧之后太后要去白马寺祈福,他倒要看看那鬼面神医究竟是哪个鬼。 “老管家。”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楚淮序人还未现身,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宋听扫了祁舟一眼,“先下去歇着吧。” “是。” 几乎是同时,楚淮序从里间走了出来。 在看见宋听时他步子顿了顿,懒洋洋地不说话了。 今日穿的还是一身红,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锁骨上的那颗痣红得惊心。 第46章 “奴嫌脏。” 宋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楚淮序的衣襟拉高: “怎么又不好好穿衣服。” “热。”他脸上的确浮着薄薄的汗,脸也比平日红一些,像用胭脂上了色。 大概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倦懒。 “热就让人多取些冰块来,衣服还是要好好穿。” 楚淮序要笑不笑地睨着宋听,宋听被他看得喉咙发紧,转而问: “找管家做什么?” “今日的冰镇酸梅味道不错。” “中午已经吃过了,不能再吃。” “行吧,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楚淮序也不同他争,朝阿宝招了招手,叫人靠近自己一些,方便扇风。 “你总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是那吃人的恶鬼。”他调笑着望向阿宝。 后者一脸苦相,下意识看向宋听。 “也不用看你家大人,只是叫你扇风而已,又不是要你同我做什么,你家大人没那么小气。” 楚淮序从前也贪凉,却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想来还是同经脉受损有关。 想到那日太医所说的话,宋听心脏紧了紧,捏住他的手: “八月初八太后要前往白马寺祈福,我会随行伴驾,到时你同我一道去。” 楚淮序立马变了脸:“我不去,这么热的天行那么远的路,怕是还没走到开封,我就先热死了。” 若是平时,宋听当然舍不得叫这人受苦。 但太后的车驾从长安到开封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大半个月,宋听才把人捂怀里,当然不放心将人独自留在长安。 他树敌太多,难免有差池,非得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再者他也有非带上淮序的理由。 “我不会让你死的。” “是么。”可惜指挥使大人的承诺对楚淮序而言连屁都不是。 他视线随意地暼了暼,目光忽而落在宋听胸口处,继而笑出声来: “昨个夜里奴没让大人满意?” 面对任何大风大浪都不见多少畏惧的人因为这句话陡然红了耳朵根。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楚淮序的话题为何跳脱得那样快,顺着对方的视线一垂眸,才发现玄衣上那一抹红。 很明显看出是一道唇印。 楚淮序修长的手指抵在上面,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还是女人的口脂,大人这是刚从太后娘娘宫里回来?” 宋听:“……” 每个字似乎都是楚淮序说的那样,宋听竟不知如何反驳。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嘘……”淮序将食指抵在他唇上,言笑晏晏。“这是大人的私事,无需同奴解释。” “只是大人近日最好不要再半夜翻窗进来做那偷香窃玉的事,奴嫌脏。” 带着笑的言语比楚淮序那把云纹匕首还要锋利,轻易捅进了宋听的心口,将他的心脏绞成了烂泥。 楚淮序却半点没有察觉到他的痛苦,视线已经从那道可疑的唇印移到了桌旁的糖人上。 “这是给我的?” 宋听闭了闭眼,沉着声音“嗯”了一声。 “我记得你从前爱吃这个。” 楚淮序没应声。从前是从前,他如今最不爱忆起的就是从前。 倾身过去摘了一只下来,拣最上面那颗咬了一口,脸紧跟着皱了起来。 “齁得牙疼。” 捂住半边脸,勉强把嘴里那半颗咽下去,剩下的则往宋听怀里一塞: “大人记错了,我从来不爱吃这个。” 宋听瞳孔颤了颤,声音微哑:“不可能,我不会记错的,你分明说过。” 那是宋听来端王府之后的第二个月,也是这样的夏日,天气热得很。 四喜班流转到了长安,要在清风居唱上五天的大戏。 楚淮序在府里待不住,便带着宋听去听戏。 夏夜凉爽,街头巷尾比白日热闹许多。 楚淮序久居宫中,一朝得了自由,哪怕已经在朱雀街上走过许多次,仍旧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宋听当然更甚。从前他总在艰难求生,根本分不出心思在无关紧要的人或者物上。 只有跟在楚淮序身边,才渐渐体会到这个世上除了一心想要活下去之外的其他情绪。 那些匆匆而过的路人,路边的花和草,摊贩肩上挑的风车,手里推的糖人,都是宋听从前所忽略的。 他忍不住看,又不敢多看,怕楚淮序又胡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上街,之前有次他俩闲逛着去清风居吃饭,吃完回到王府没多久,府里几个下人就搬了几箱子东西回来。 全都是他之前在街头多瞧了几眼的小玩意儿,什么纸风车啊、小陶人啊、小木马啊、拨浪鼓啊、竹笛啊…… 楚淮序将他领过去,朝他说:“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憋在心里,知道吗?” 宋听其实也不是真的多喜欢这些东西,不过是从前没得到过,如今有机会就多看几眼罢了。 但楚淮序这样跟他说,他心里还是觉得高兴。 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只有这个人。 他小心地将那些东西藏起来,但那之后再跟着主子上街,便不敢再东张西望。 生怕楚淮序再给他搬几箱子东西回去。 楚淮序是骄纵着长大的小公子,做事随心所欲只管高不高兴,他却不能那个样子。 他当不起对方这份好。 清风居在长庆街,跟端王府隔了一条街,两人是在府里用过晚膳才出来。 时间尚早,不急着赶路,便慢慢吞吞地闲逛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沿街叫卖的小贩。 比起宋听的淡然,楚淮序反倒像那个年龄更小的。 他一会儿逗逗鸟笼里的鸟,一会儿拿起一支洞箫在手中转转,一会儿又投个壶套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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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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