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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月将那堆金瓜子拢起来,重新装进那个钱袋子里,递回去: “既是给你的就拿着,他府里金山银山,便是皇帝的金库都没他富足,这点算个什么?” 小安怯怯地:“可是……” 两人正说着话,有脚步声伴着花妈妈尖利的嗓音越来越近,后者似乎是在阻止什么人过来。 怀月侧头望了眼门口,冷笑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自寻死路。”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故作惆怅道:“哎,照这样下去,你主子我的恩客就要死光了,往后我也就过气了……” 小安:“……” 小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一会儿冷着脸,一会儿又笑开了。 而且恩客死绝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哎哟哟,何师爷,真的不能进啊,我们怀月最近染了风寒,身子骨不利索,不敢见贵人呐……” “花妈妈,”何安将几张银票塞进花娇手里,拍了拍,“是不敢见我这个贵人,还是只见某个贵人?” 花娇既能经营那么大个醉春楼,自然不是个蠢笨的,她把那叠银票推回去: “既然师爷知道那位贵人的事,那肯定也知道,这是那位贵人的意思,怀月最近不见客。” 第13章 威逼利诱 “师爷就不要为难奴家了,待那位贵人离开,奴家肯定带着怀月,给师爷登门道歉……” “花妈妈,你往日这般聪明,这回怎么就糊涂了?”何安眯了眯眼,朝花娇说,“我此番过来,就是为那位贵人办事的……” 花娇眼珠子转了转:“师爷这话如何说?” “妈妈,您该知道那位贵人是不可能永远留在应天的,知府大人才是应天的天。” “您是个聪明人,倒不如卖大人这个面子,到时候咱们一荣俱荣,大人不会忘了妈妈您的……”何安循循善诱。 花娇面色微变,手下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她大户要在应天做生意的…… “这就对了,花妈妈。”何安顺势推开她的手,朝怀月的房间走了去。 花娇在原地站了几秒,两边都不敢得罪。 她一咬牙,随便扯了个正好上楼来的小厮:“你去趟驿馆……” “怀月公子。”何安推门进去的时候,怀月正倚在窗边,听见动静回眸望过来,眼神慵懒随意。 哪怕何安不喜欢男子,也被这一眼看愣了一瞬。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便是宋听那样声名显赫的大人物,都逃不过这一关。 美人怀,英雄冢。 “怀月公子。”何安拱了拱手,又道了一声。 怀月瞥了眼何安身后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后者便已经将房门轻轻合上。 “师爷这是想做什么?” 何安往前踏了一步:“公子想离开醉春楼吗?” 怀月侧身靠着,眉眼轻轻一挑,漫不经心道:“不想。” 他答得这般果断,竟是丝毫犹豫都没有,何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接着又换上殷勤的笑:“公子久困此地,就不想得自由?” “自由?”怀月轻笑起来,盈盈的目光望着何安。 不知为何,这眼神竟叫何安有些莫名的心惊。 “师爷确定是想给奴自由,而不是将奴从一个囚笼推向另一个囚笼?” 何安:“……” 何安:“公子说笑了,我当然是一心为公子着想,实在不忍公子困在此处受人搓磨。” 怀月又笑了笑,仍是不答应:“多谢师爷的好意,但是奴觉得这里挺好的。” “奴吃得好、穿得好,妈妈待奴也好,因此奴暂时不想走。” 说到这里,他视线轻飘飘落在何安脸上:“师爷若是没什么旁的事,就请回吧。” “那小的若是一定要为公子赎身呢?”何安再次走近几步。 怀月缓慢地眨了下眼。 “公子聪慧,你我都知道那个晚上醉春楼里发生了何事。” 利诱不成,何安就开始威逼。左右只是醉春楼里卖笑的贱奴,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如今有那位贵人在,知府大人再如何伤心也只能暗自忍着,但那位贵人一走,公子认为大人会放过这里的人?” “大人只有那一个儿子,如珍如宝地捧在手心里,断不可能叫他白白送命的。” “因此这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善了,但公子和其他人不同,您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何安为其陈述利弊,怀月低着头笑起来,前者以为终于将人说动,也跟着露出笑意。 却见怀月抬起头,拖着慢吞吞的调子,轻声道:“可惜我不愿。” 何安蓦地变了脸色。 他自认在这个男倌面前伏低做小,这人却几次三番落他面子。 心里当即不痛快起来,冷眼道:“可惜花妈妈已经同意了。” “那便请师爷带妈妈走吧。”怀月说。 “你!”何安气结,“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废话,既然花妈妈把你卖给了我,你就得跟我走。” “一个人人都能玩得的男倌,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王孙公子?” “便是那位如今再喜欢你,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那样的贵人,连当朝公主都看不上,岂会真心待你?” 何安挥挥手,身后两个家丁便凶神恶煞地朝怀月围拢而来。 小安张开双臂挡在怀月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既然你们知道我家公子身后有贵人,就别过来,否则那位贵人定饶不了你们!” 何安冷笑着:“我等就是替那位贵人分忧来的。” 怀月动作微顿。 片刻后他拍了拍小安的肩膀:“这里没你的事,待一边去。” 小安倔强地抿着嘴,不肯让:“不行的公子,小安要保护你。” “你能护得了什么。”怀月噗嗤一声好笑道,“别把小命给丢了。” 小安却仍旧梗着脖子:“反正就是要保护公子。” 这是绝对不肯走的意思。 怀月叹了口气,抬眸对何安道:“师爷若是执意如此,那便只好——” “只好如何?” “只好带着我的尸身去……见那位贵人。” 他侧身背对着何安,视线掠过吵闹不休的街巷,远处某道熟悉的身影正策马驰来。 被喂得油光黑亮的黑色骏马嘶鸣着将沿路的人和东西撞得东倒西歪,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在骂,有人在追,马背上的人却不管不顾,只奔着这边而来。 叫骂声更多。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指挥使大人…… 怀月被这样的场景逗得笑起来,人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悬空挂在窗户外面,悠哉悠哉地晃荡着。 这个动作快把小安吓死了:“公子,这样太危险了,快上来!” 怀月却不听,甚至哼起了曲子。 何安在后面步步紧逼,激他:“人家都是不愿意伺候人才要死要活求个尊严。” “怎么到了公子这里倒是反过来了,公子就那样离不开男人?” “不过公子也不必这样威胁我,像你们这样的人,比任何人都想活,否则身为男子,也不会愿意被人玩弄。” “所以公子还是赶紧从窗台上下来,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摔了下去,可就神佛难救了……” 怀月却只是笑了笑,接着他身子朝前一倾,看也不看身后的人。 “公子!”小安简直吓坏了。 怀月声音很低,轻飘飘的:“师爷是认定我不敢跳?” 第14章 眼泪 “自然。”何安抚着胡子,笃定道。 怀月刚才的突然一倾确实将他吓了一跳,但他还是认定这人不会真的往下跳。 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说不定之前的那些不愿、不肯,也都是在做戏。 得不到手的才是最好的,风月场上的这些人,最会拿捏人心。 想必这人就是在故意吊着那位的胃口。 “怀月公子,小把戏适当玩一玩是情趣,能得贵人欢喜。” “但玩多了可就适得其反,反倒惹人生厌了。” “公子如此聪慧之人,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吧?” 怀月垂眸笑得更明显。忽地,他转过头,朝满脸紧张的小安说: “闭上眼睛,你胆子那样小,待会儿血溅起来,半夜可是会做噩梦的。” 小安脸都白了:“公子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要做傻事!别吓唬我了!” 他拿不准怀月是不是在开玩笑:“那位贵人待你那样好,你若是不想走,他断不会勉强你的!” “公子,您快过来!”他着急去拉怀月的手,却被何安一把揪住领子,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小安急得朝人拳打脚踢,“你放我下来!你们若是敢害公子,那位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换来的是何安重重的一巴掌:“闭嘴!” 小安被打懵了,脑壳嗡嗡地疼。何安随手将人一丢,残忍的目光投向怀月。 后者仍是笑,身子再度往前一倾,何安不慌不忙地跟着笑。 但那笑意很快僵硬在嘴角,整张脸旋即因为恐惧而扭曲起来—— 下一瞬,怀月竟真的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上跃了下去!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公子!”同样被吓到了的还有小安。小孩站都站不起来,却用力地往前扑,“公子!” 黑色的骏马已至醉春楼,马背上的人当然也看到了那个翩然落下的身影,心脏几乎在那一刻骤停。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那年冬日在漫山的大雪中苦苦寻找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还在身边就好了,他绝对不可能让那个人做那样危险的事。 可这一次,他分明就在他身边,却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人纵身一跃。 无穷无尽的悔恨和懊恼让宋听看不见也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动静,眼底只有那一个人。 他心脏好似被割成了无数片,拼都拼不起来。 “公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飞掠过去,在那人即将要落地的时候,将人搂进了怀里。 这个动作太过耗费心神,他自己也因此再支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抱着怀月滚到了地上。 他以身为盾,将人好好护在怀里,自己却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血,脸色煞白。 “有人掉下来了!” “是不是死啦?!” “死人啦死人啦!醉春楼有人掉下来啦!” “快去官府找人来,死人啦!” 宋听浑身剧痛,有种肋骨都断了几根的感觉,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连怀里那人的脸都快看不清。 他撑了撑胳膊,想坐起来,却失败了,身体再次重重地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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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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