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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把药当饭吃。 燕舟来辞行时正赶上闻舟送最后的药。 这些天忙坏了她,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受伤的人不少,闻舟忙前忙后,一下子老了许多似的,瞧见燕舟,便不满道:“伤还没好,你乱动什么,赶紧回你的房间去。” 燕舟道:“我好了许多,花语阁不能一日无主,我得回去了。” 看着闻舟,话却是对应来仙说的。 闻舟不瞎不傻,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便也不作多少,开始看望下一个病人。 她人一走,燕舟便有些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半天了,还是垂手站在门口。 “燕公子,有话直说便是。”应来仙示意他进来,说:“我也有些话要说。” 燕舟这才同手同脚走进去,寻了个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不知道的,以为应来仙会吃人。 “我——” “抱歉。”应来仙实在看不下去,先开了口:“若不是我,花语阁也不会牵扯其中。” 他的初衷是救下燕舟从而拉拢花语阁。 可世事无常,总要收取些报酬。 叫燕铮平白受了罪。 “我自知罪孽深重,你想如何,我都不会反抗。”应来仙平淡道:“这是我的罪。” “不……不是的。”燕舟咬牙,好半天呼出一口气,磕磕碰碰道:“兄长和我说过,如今的江湖世道乱成一锅粥,就算不是你,花语阁也逃不掉。”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早就死了,兄长会替我复仇,同样不可能与他们狼狈为奸,就照样与叶霁是对立面的。”燕舟好似一下子懂了许多,这些从前兄长说过的话,其实他根本没放心上。 但就是现在,忽然就想通了。 “我……一直想和你道歉。”燕舟脸上浮起一摸红,“那天我情绪不稳,给你甩脸色……” 应来仙本以为是什么自己记不得的大事,他笑道:“这没什么。” 燕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道:“还有,我杀了他。” 是他偷袭,杀了叶霁。 仇恨充斥着他的大脑,他那一刻只有为兄长复仇的决心。 叶霁死后,他才考虑到,那个人也是应来仙的父亲。 可应来仙呢? 应来仙毫无波澜,“嗯,我看见的。” 燕舟更加羞愧了。 应来仙依旧平淡,说:“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亲自杀了他,所以不必感到抱歉。” 本就是因果循环罢了。 “喔……”燕舟轻轻答了一声,又沉默下来,扭捏半响,说:“我要回去了。” “路途遥远,一路保重。”应来仙道:“我相信你能把花语阁发扬光大。” 燕舟自己都不信自己,他连夜离开了雾州,一路上听到不少关于江湖风波的谈论。 可那都是过去了。 应来仙每日困得厉害,才喝了药,困意便来。 谈从也进屋脱了大氅,待到身上暖和了才靠近他。 应来仙伸出手指勾着他手心,问:“今日忙了什么?” “和云州月商讨些事,怎么还不睡?”谈从也将他的手塞进自己衣袖里暖着。 应来仙的睡意消散了许多,说:“等你。” 谈从也弯腰将人抱到床榻上,自己也钻进被子里。 两人都有许多话想说,应来仙挤到他怀里,说:“你身上好热。” “冷的话就不能抱你。”谈从也捏着他的后颈叫他抬头,说:“温照林的话,我们赌一下。” “嗯。”应来仙迎上去亲他,说:“也没其他法子了。” 谈从也顺势轻咬了一下,要他记住教训,又舍不得咬重,他说:“应来仙,你要是敢丢下我,你就死定了。”说着,手心发了力,应来仙扬起修长的脖颈与他对望。 这话其实挺有矛盾的。 “我就是死了,也丢不下你。”应来仙蹭着他身上的热度,说:“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待到所有事情都了了再说。 “你死了,我就要请人作法,叫你到下边也逃不掉,等着我讨债。”谈从也狠心说。 应来仙笑了笑,“你也信?是不是被温照林传染了,改日我得好好说他,叫他千万别带坏了你。” 谈从也将他禁锢在怀里,下颚搭在那温润的发丝之上,他们嗅着彼此的气息,是死是活都不在意。 “此间事已了,我还没带你回沂水城。”谈从也道:“大漠广阔无垠,是自由热烈的。” 应来仙会喜欢。 他将头迈进谈从也胸膛,感受着那剧烈跳动的心脏,此时此刻,他们就是自由。 应来仙半响后笑一声,“连风都是热的,这样正好。” 屋外是冷的,雪和风,就连月光都清冷无比。 黑暗里是见不到光的,应来仙蹉跎几世,最终不过落得横死的下场。 他希望自己是自由的,也希望谈从也能永远禁锢着他。 在广袤无垠的大漠。 睡意又来,这些天他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谈从也轻轻拍着他的背,忍了许久,才将泪意压了下去。 不必多想,就如现在这般,一间屋舍,一点暖炉,两人相拥的日子就好。 应来仙嗑了眼,他知道谈从也在,有人会抓着他的手,叫他甩不掉,脱不开。 于是才能安心睡去。 第122章 仙山 ◎蓬莱有仙人,仙人解万难◎ 陈闻和江妳都醒了,花千迷回了沂水城,如今的形式是得安排人回去了。 宫里来的太医到得很快,一路上专人相护快马加鞭。 应来仙正睡了午觉,醒来时饿了,陈闻便将准备的药膳布上。 一连喝了几天的药,嘴里全是苦味,应来仙食之无味,随意对付了两口,好在徐安安排人盹了鲜汤,喝了几口暖胃。 还没等放下碗筷,便被一阵杂乱的奔跑声惊到。 门一推开,一团绿色便已经扑倒了应来仙的怀里。 陈闻以为是入了刺客,已经拔刀。 “别!”应来仙出声呵止。 陈闻刀都拔出来了,又听闻一阵细小的抽泣。 应来仙将怀里的人提溜起来,看着那双圆溜溜又哭得鲜红的眼睛,“灵木?你怎么来了?” “左姑娘?”陈闻连忙收了刀。 江妳也上了热茶,应来仙伸手替她擦着眼泪,问:“你怎么来了?还穿得如此单薄。” 江妳已经寻了厚的外衫来,左灵木边哭边说:“师兄……你千万别有事儿啊……先生他……呜呜呜。”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应来仙搁下手中的东西用心安慰着小师妹,“是希午叫你来的吧?” “嗯。”左灵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想起重要事情来,朝外喊:“进来吧。” 随身来的太医恭恭敬敬走进,低头道:“下官奉陛下之命,特来替公子号脉。” 左灵木拽着应来仙的胳膊,靠近道:“钟师兄脱不开身,他可想自己来了,但又说你现在身边一定围着许多人,他便下次抽空与你相见。” 应来仙略带惊讶,他以为按照钟希午骨子里的脾性,会直接派人将他抢回去。虽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从前一直都是这样,宁愿舍弃江山,也要将他困在身边。 这一次,似乎真的有很多东西都变了。 太医没等到他的回话也不敢起身,江妳轻咳了一声,应来仙回神,抬了一下手,说:“劳烦大人千里迢迢赶来,在下如今已无大碍,怕是要您白跑这一趟了。” 那太医是得了死令来,不把消息带回去可是杀头的死罪,“下官职责在身。” 应来仙也不想难为了他,只是想到这太医将情况实打实死地说出去,那钟希午估计坐不了两天就杀过来。 他先是伸出手,由着太医诊断。 左灵木一个提心吊胆,生怕有着什么不治之症,眼看着太医一张老脸变得煞白,她心一慌,就见这人已经伏地跪下,“下官……” 应来仙一个眼神,陈闻便赶忙将人搀扶起来。 左灵木急道:“我师兄的伤很严重?” 岂止是严重,这哪像活人的脉象? 太医不敢直视她,支支吾吾道:“这位公子脉象奇特,下官医术不济……” “要你有什么用!”左灵木发了脾气,“还是太医院的,把个脉都把不清楚!钟师兄叫你来作什么的!” “灵木。”应来仙轻摇头,“我的脉象本就与常人不同,这位大人摸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左灵木一口怒气掉在心头,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陛下日理万机,断不能被旁的事左右,大人竟然知道了我的情况,也该知道怎么说。” 应来仙温声细语说:“灵木的话大人别放心上。” 那太医自然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若是说了实话……告诉陛下这位公子脉象不似活人,他怕是要掉脑袋。 但如果说没什么大问题,那就是欺君的大罪,是要灭九族的。 陈闻都有些同情这位太医了,药王谷谷主都没办法的病,太医院的能有什么法子,也就是钟希午关心则乱,但凡沉下心来仔细想想就能猜到。 左灵木不满道:“师兄,你别替他们开脱,你一定是平平安安的。” 应来仙知道她对自己用心,也不忍多说她,便说:“药王谷的医师在这里,我自然出不了事,大人也不必担心,有些事,陛下自己清楚。” 钟希午心里明镜似的,估计再过几日就能想明白。 太医退了下去,左灵木一时半会舍不得走,拉着应来仙说了一堆家长里短,还说要将他接回宫去修养。 应来仙看着她,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希望叫你试探我来了?” “当然是我的意思。”左灵木说着,眼神心虚地移开,手也是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应来仙一眼拆穿,“是希午的意思吧。” 左灵木知道瞒不过他,便说:“钟师兄是有那个意思,不过他说得询问你的意见来着。” 钟希午从前可不是这好脾气,哪怕表面如此,也会在对待应来仙的事情上产生偏激。 应来仙道:“你便回他,就说我身子骨弱,最近在寻药方调理,不便久居宫内。” 左灵木一下被吸引开,“师兄要去哪里?有人陪吗?我和师兄一起。” “尚未可知,你还是回榷都吧,庭中一个人我也难免牵挂。” 左灵木撅着嘴,对这个提议很不满意,“一个个都要走,都要忙。” “先生在极寒古境。”应来仙道:“或许,你想去看看他。” 卫衡对左灵木最是纵容,毕竟是最小的弟子,哪有不疼爱的道理,一说到他,左灵木就红了眼眶,“好吧,我想去看先生,但师兄,你去哪里真的不和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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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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