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就是一些小手段,可惜江云渺也没料到来的人会是我,他可比你聪明多了。” “蠢货。”燕舟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将剑收回鞘中。 方临江招招手,身后的随从带着东西退下,从另一条路前往榷都。 “行了,这事情我也办妥了,接下来还得看你的。”方临江挥挥手,本就是来搭把手的。 燕舟朝他毕恭毕敬行了个礼,“多谢方教主。” “谢我做什么,你小子自己帮的忙,他们心里清清楚楚,我到没想到燕铮能把你调理得如此得体。” 燕铮。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燕舟面前主动提起这个名字了。 事情过去得太久,哪怕那是一场经年不散的噩梦,燕舟也始终无法释怀。 他在听到兄长的名字时,脑子里闪过的竟是从前的自己。 那个肆意放纵,有着兄长撑腰的燕舟。 他的得体,是建立在燕铮的血肉之上。 可惜那人再无看到这般的他的机会。 他也再回不到过去。 “兄长平生的愿望便是守好花语阁,护我一世平安,他做到了。” 方临江轻叹一声,“我与你父亲也是打过交道,后来见到你兄长,便知道,他合该生出那么优秀的儿子,你不必你兄长差,不照样将花语阁打理得井井有条吗?” 他说得合情合理,完美贴合如今燕舟的状态。 现下的花语阁确实在他的带领下好起来,他也成为了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燕舟清楚的知道—— “若是没有师傅和应来仙,我早就熬不住了。” 辛灵是成就他的基石,应来仙是这一切的根源。 他在从前肆意潇洒的日子里遇见了世间美玉,见证了真正的江湖。 也在日后消沉颓废的生活中得以窥见锋利的剑光。 这些都是他从前最想要的,也是现在最不想提起的。 “辛灵倒是细心,她这个人鲜少有看中的人,你是例外,便足以说明你的特别之处。至于应来仙……那孩子可不是常人能比,世间所有事发生在他的身上都不足为奇。”方临江不知道想起什么,连连感叹,“只可惜造化弄人,她的儿子,本不该承受这些。” 在所有事情归于寂寥之后,燕舟也或多或少了解到了属于应来仙的身世。 那位神秘强大,世间无人能及的女子,正是如今江湖上人人得知的流玉瘦雪的母亲。 燕舟想不出有这样一个人,可应来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世间事无非就是杂乱不堪的贪欲和痴念,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他的身边,或许不会需要我。”燕舟轻声说:“可我还是想着,或许能够帮上什么。” 无所不能的流玉君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他燕舟上不了什么台面,可早在当初崖底之后,他便将这人视为一生朋友。 “别看那孩子淡漠,其实心里情谊多着呢。” 方临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看不惯这种磨磨蹭蹭的友谊,“若他视你为陌路,便不会将这等重要之事交给你。” 燕舟点点头,他明白。 只是觉得自己无能。 天边罩下一片昏黄,那是落日余晖。 他还要前往榷都,尽自己所能。 刀光剑影在一瞬间被人接下,红衣女子降落于树梢之上,抬手间,控剑将莫杀的细刃隔开。 相同等级,相同内力的碰撞,一阵烈火般扑面而来。 左灵木惊讶,“什么人?” 应来仙看着那张脸,扣着折扇的手紧了紧,“云辰四大元帅之一的辰露。” 方知有上前紧跟着莫杀一同加入战斗,“辰露,就是那位?” 他虽没点明,应来仙却点了点头。 手中的剑调转方向,莫杀和方知有意外的配合,黑衣身影瞬间冲向辰露,烟如层的对手成了方知有。 “江云渺派了你出来,可见是带着必胜的打算。”应来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辰露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来云辰皇宫的见面,那一次应来仙也是这般轻飘飘的一句话,可其中却裹满了杀意。 和这次一模一样。 莫杀与她皆是一品,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 身侧的利刃破空而来,辰露在那一瞬间将警惕拉到最高,下一刻,张开的折扇已经挥到了她的眼前,伴随着强烈的剑意,与此同时,莫杀只手抬剑,剑风舞动,随着折扇的杀气一鼓作气而来! 辰露别开手中的剑往前横挡,同一时刻,内息涌动,可莫杀的剑斩万物,硬是将她手中雾气震出一道口来。 左灵木剑局势转变,已然是赤手空拳而上,掌风与烟如层擦身而过,手上不见武器,烟如层那白皙的脸却多了道明晃晃的血痕。 她厉目擦拭着脸上的血痕,冷声道:“陛下素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流玉君子何必强人所难。” 应来仙挥动着折扇,锋利的扇身在一瞬间将辰露飘荡的青丝割下。 “江云渺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天下不都说我是他的老师,这点道理你却不懂?” 方知有紧随其后,“江云渺是个好苗子,可对上的偏生是我们来仙。” 那些谋略和手段,不过是应来仙早已抛下的,哪怕他多年未出,也不至于被江云渺拿捏。 早在得知纪庭中身死的那一瞬间,应来仙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对策。 江云渺的一举一动,不必派人盯着,他自己都能猜到。 “陛下是以真心待公子。”辰露出手将莫杀的剑拦住,开始为天子打抱不平,“可公子从来看不见。” 应来仙出手挑开两人的剑,一击将辰露挥退。 “有你说话的份?我不杀你,只是因为没那心情,不代表不能。” 辰露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先前并未与应来仙交手,也不知这人武力的深浅,江湖传言太多,谁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 今日只是短暂交手,却大概能知道一个度,莫杀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已是非凡,应来仙年纪尚轻,却已经和他几乎一个水平。 对付一个莫杀还行,可她千山万水没算到应来仙的出现。 方知有那边停了动作,应来仙招了招手,笑意盈盈道:“我这人向来是不愿造杀戮的,只想问二位一句,今日还想不想活。” 第138章 道之道 ◎“不管谁定,我想做的事,无非一个想的,任何事都阻挡不了。”◎ “这天下间谁人不想活,可谁又能苟活到最后。”驿站搭起的斗篷下坐着一位少年,他抬手将桌上的水往嘴里灌,看上去竟像在喝美酒一般。 谈从也和江妳马不停蹄赶了几日,现下准备在此备些干粮。 谈从也自身不要紧,他的速度快,江妳也算是用尽了方法才追赶上他的步伐,到底还是有些差距。 此事不必过于着急,花千迷和陈闻都是稳重人,只是心里没底,联系又麻烦,总得亲自去探个虚实。 于是在两人落地的一瞬间,谈从也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驿站人很少,一眼看去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唯一一个青衣少年单独一座,老旧的木桌上放着几碟下酒菜,那壶里装的却又是清水。 “城主?”见谈从也停下动静,江妳疑惑出声。 那少年听见声音看过来。 他十分年轻,应该十六七岁,模样上称,气质却是出尘,举手投足间更是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 “这位兄台方才的话很有意思,不知是说的什么?”谈从也将手中打包好的干粮扔给江妳,大步一跨坐到了少年身前。 江妳不明所以,却也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少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目光先是落在了他的剑上,随后淡淡收回目光,笑道:“人生感悟而已。” “瞧你年纪不大,感悟却颇深。”谈从也不动声色将手抵在桌沿边,“不知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儿?” 少年一个扣手将茶碗倒扣,“有时候看人可不能只看年纪,我的年纪可比你大不少,怕是与你父亲一般的年纪了。” 谈从也目光暗了暗,手从桌沿边撤了回来,“天下间苟活的人多了去了,你这说法,却好似活着没意思似的。” “活的人多,死的人也不算少。”少年对答如流,似乎早就想好了措辞,“若人人都想长久的活着,法则就变了。” “什么狗屁法则,我这人向来只信人定胜天。” “如果人定胜天,你就不会同我坐在这里讲道理了。”少年幽幽道,随即往谈从也身后看了看,目光正落在江妳身上。 江妳对上那道视线,恍惚间觉得十分熟悉。 可少年已经移开了视线,“你身边有人比你更懂这个道理,就好比现在的你们,究竟是天定还是人定,谁也说不准。” “不管谁定,我想做的事,无非一个想的,任何事都阻挡不了。” 少年低声笑了笑,“既然如此,又何必过问,你有凌云之志,通往大漠的路早就开辟了,何必在乎生与死的芥蒂。” 谈从也一双眼眸犀利如鹰,“这么说来,你不将生死放于身上?是对你自己如此,还是对旁人也亦然?” 少年不说话了。 谈从也冷哼一声,本就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意,似乎处在发怒的边缘。 若是从前,他该不顾一切寻个真相。 可事到如今,真相对他而言不会有任何用处,徒增烦恼罢了。 “有些人走得潇洒,什么都不顾,却还要故作高深,装出一副体贴入微的派头。”谈从也起身,俯视着少年,“不还是苟活着。” 江妳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恩怨,只是觉得谈从也的怒气来得过于无端了些。 但少年人毫不意外,他道:“沂水城就快近了,你们还是抓紧赶路的好。” 谈从也盯着少年,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他从前一度觉得,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也能毫不惦念,因为本身对那人就完全没有记忆。 可现在,或许是因为应来仙的缘故,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包括这个人,通通让他对从前的事改变了看法。 可即便如此,对于眼前这个人,谈从也依旧无法做到全然坦诚。 按理说,他们有着世间最为亲近的关系。 谈从也移开目光,冷冷道:“沂水城连接两国,早已独立开来,我同沂水城一样,早就独立了。” 他早已同过去脱节,所以才能如此从容淡定面对此人。 青衣少年摇摇头,却是不再说话。 马儿烦躁地扬着蹄,江妳手中牵着缰绳,极目远眺,沂水城就在前方。 那是沙漠中唯一的绿洲,是这天下习武之人都敬仰的地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