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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来仙笑道:“都是天子了,可不能丢了身份。” 钟希午的手僵在空中,他对应来仙何其了解,有些话不用说透,点到为止就行,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是我失态了,来仙,我们已经……许久未见,别来无恙。”钟希午最终还是搭上了应来仙的手,他笑道:“不必与我见外,这些年怎么样,你的身子可好了?” “现在已无大碍。”应来仙不动声色抽出手,三人寻到位置坐下。 左灵木察觉两人间奇妙的氛围,开口道:“师兄偏心,都不问问我。” 钟希午轻笑,“你这丫头,平日里也不见你来瞧我。” “那是因为师兄忙,我怕打扰师兄。”左灵木蔫巴下来,“师姐的事……” 钟希午也认真起来,“庭中一事怪我,是我不该将她派往边境。”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应来仙问:“云辰一事,你有什么打算?” 三人仿佛回到了从前,不计身份谈论着。 钟希午道:“江云渺要的是整个天下,他有这个信心,却未必能有这个实力。我只怕他想要的不仅仅如此。” 应来仙回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江云渺耳里,就连钟希午都知道,一个云辰比不是一个应来仙,江云渺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只怕他野心大,二者都想要。 毕竟应来仙一个人,便可扭转无数局面。 而这一次,钟希午相信他还可以。 “边关那边已经有人去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江云渺的野心摆在那里,也不是说没就没的。”应来仙说了自己的想法,“云无和云辰已不再交好,不必再顾虑。” 钟希午眉心一皱,“何人去了边关,得你如此信任?” 左灵木眼珠子一转,她再次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息。 应来仙也不藏着掖着,直白道:“剑圣谈从也。” 事已挑破,钟希午不建议再问得明白些,“来仙,这些年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关于那些你和他的传言。” “假的。”应来仙坦然道:“传言是假的,可我的确喜欢他。” 完了完了。 左灵木在内心咆哮。 天下人都知道钟希午对应来仙的情谊,更别提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人。 毕竟钟希午也从来没有克制自己的情感。 如今挑明了说,左灵木不由得紧张。 她甚至觉得有些遗憾,但仔细想想,谈从也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来仙。”钟希午眼眸一抬,眼里满是失落和不可置信,他猜到了应来仙或许对那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可他没想到应来仙毫无保留坦白了自己的情感。 面对他。 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你知道的,我对你——” “我知道。”应来仙打断了他的话,“可是那是你的情感,不是我的。” 钟希午眼眸逐渐暗淡,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不甘和隐忍通通压下。 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太过,应来仙缓了语气,说:“我们是同门,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早就说过,我希望自己是自由的。” 钟希午不解,他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谈从也能给我自由,也只有他能给我。”应来仙笑了笑,“我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他,不是说我看不见你的好。” 他有血有肉,知道谁好谁坏,每个人的恩情都能看到。 钟希午的情感太重,从来都是显露的。 可应来仙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人选。 他喜欢的是无论何时都能牵着他的手,带他走,为他兜底的谈从也。 谁也取代不了。 第140章 难言 ◎可是现在,应来仙却将他的希望全部破灭。◎ “师兄。”左灵木出声,试图将这古怪的氛围拉回来。 可有些话一旦挑明了说,就再也回不去。 应来仙本就打算说清楚的,他从前不挑明,只是因为说了也没用。 钟希午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坐得足够高,他总能看到他的好,应来仙就是要他知道,无论他什么样,自己的心里早就装不下他人了。 “我早已猜到。”钟希午头疼剧烈,他这些日子琐事缠身,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应来仙回来了。 可他回来了,却回不到自己身边。 他身为天子,自认为可以将许多人控制于手,应来仙是例外,从来都只有他控制别人的份。 “可是来仙,我总觉得感情是有先来后到的,更何况……” 更何况他从未掩饰自己的情感。 人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钟希午自小便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想不明白自己输在了那里。 要论交情,他与应来仙自幼相伴。 要论付出,他自认为自己倾尽全力。 哪怕应来仙与谈从也的传言再多,他都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可是现在,应来仙却将他的希望全部破灭。 “我和谈从也相识,远比你想的还要早。”应来仙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最初我并不是非他不可……” 只是后来,当谈从也拉着他的手,说出那几个字时,他才发现,自己想要的也不过如此。 世上或许有很多人,都能像钟希午这般待他,最后也不过走到囚笼那一步。 唯有谈从也,能给他想要的安心。 钟希午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光微变,再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来仙,你是长叶殿遗孤,那真正的前朝余孽,又是谁?” 左灵木在一瞬间屏住呼吸。 不需要钟希午多言,她已经知道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布局多年,根本不需要将这名头往自己身上揽。”钟希午抓住了从前遗漏的事,他在此刻终于想清楚,想明白了。 能让应来仙这般在意,甚至将那罪名往自己身上引的,无非就是两个人。 方知有和谈从也。 方知有会是吗? 不是,据说方临江都出关了,若真是方知有,也不会如此坐以待毙。 那剩下的是谁,已经不用想。 大殿内安静得吓人,左灵木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她几乎不敢呼吸,只能将目光看向应来仙。 应来仙坐在靠窗那边,他神色淡然地喝了口茶,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得透亮。 他没有否认,只是一如既往地问:“是谁重要吗?” 钟希午的心被高高捧起又狠狠摔落。 不重要。 因为对方是谈从也。 剑圣谈从也。 这个真相他就只能咬碎在肚子里,亦或者……倾尽云无之力,调动大军攻下沂水城。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云辰之战在际,兵力稀缺,便是没有此战,有应来仙在谈从也身边,他便下不去手。 “云无会将谈从也视为仇敌,亦或者放出消息,能有人奈何得了他?”应来仙轻飘飘说出实话。 如今的剑圣大多隐居,关于前朝玉玺一事更是丝毫不参与。 已经够乱了,谁都不想再躺混水。 钟希午较劲起来,“若是真想,也未必不能……” “不能。”应来仙斩钉截铁,“因为我会站谈从也那边。” 钟希午皱眉。 应来仙继续道:“谈从也是沙漠的鹰,是带着血性和冷漠的,若是云无主动出手,我不觉得会成功,或者说……江山异主会更准确。” 左灵木急道:“师兄!” “他竟然假装不知情,那便已经是做出了让步。”应来仙往窗外看出去,富丽堂皇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四方墙院的牢笼不是他所向。” “那你呢。”钟希午哑着声音,将最后一点念想投入。 应来仙摇摇头,平静道:“人都有一死,我曾经觉得死亡并不可怕,不过手起刀落之间,竟然都是死,那没有什么不同的。” 可现在他想清楚了。 “若是有一天我也死了,我喜欢是死在他身边。” 钟希午闭了闭眼,应来仙连往后的死亡都不给他一点机会。 “如果你还想继续听,我可以继续说。”应来仙收回目光,“但我今天是为庭中而来,我知道,她留了东西给我。” 左灵木看了看两人,忽略掉那奇怪的氛围,“师姐留了东西?” 钟希午轻叹一声,他的面容太过憔悴,从前饱满的面孔也已经变得消瘦,坐到这个位置,消耗了太多东西。 他从右手边取过一个信封,抵到应来仙手里,“这是庭中留给你的。” 左灵木探着头,问:“没有我的?” 钟希午点点头。 “为什么。”左灵木撇嘴抱怨,眼中却已经含满泪水。 为什么。 他们都知道。 左灵木太重情感,心思细腻脆弱,纪庭中更是清楚这一点,她所留下的东西,是用来告别的。 告别不适合左灵木。 上一次离别的情景已经很好,不必再给这个小师妹徒增烦恼了。 应来仙捏着那封信,却迟迟没有打开。 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面写的什么,熟记于心了。 但竟然是留给他的东西,自然只能落入他的手中。 “庭中本就不是笼中鸟,战场是纪家人的主场,她……死得其所。” 就是这样。 所有人的结局都在朝着应当的结果发展,应来仙不是圣人,他不过是流落世间虚无缥缈的仙人留下的一丝念想,从来都是隐匿在深渊之下,他摸爬滚打,谁也救不了。 “我也该去寻我的结局。” 皇宫内院锁不住一个应来仙,他是自由的,有枷锁的,他的名字流传天下,却不是他想要的。 世间觊觎仙人之人太多。 钟希午是那万千人中的一个,他为天子,势必将自己想要囚于牢笼。 可是经年的一场噩梦叫他不敢如此,他在梦的尽头看到漆黑一片,那是囚笼本身。 微风带着血腥气而来,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气息。 应来仙将信件收好,他要走了。 遥远的边境,才是他的归处。 *** 十万大军的对峙将广袤无垠的大漠尽占,江妳裹着黑色布巾,将风沙全挡在了外面。 她眼中是这掀起这乱世的罪魁祸首,远处骑马而立的将令手持弯刀,势必将这天下为天子攻下。 “云辰的皇帝还是年轻气盛。”有人至身后而来,那是云无胜名的将军。 纪老将军不过不惑之年,却已是白发苍苍,边疆的战场成就了他,也将纪家上下困于彻底,无数冤魂聚集。 他的父亲、母亲、女儿,都困于这片土地,这是纪家的命,也是将军府向所效忠的圣人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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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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