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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来仙看向他,“惊破是把好刀,可惜随错了主,跟了个不要命的。” 谈从也将刀横在他面前,“送你了,你会使吗?” 应来仙白皙的指尖抚摸着刀背,这把刀是名剑榜第一,不论是刀工手法还是自带的剑气都令无数人望而生畏。 他记得,这刀是谈从也年少之时一挑三城,从那铸剑人手中赢来的。 “名器认主,给了我也没用。”应来仙摩挲着刀身。 “真没用还是假没用也得试试才知道。” “那你可太看得起在下了。”应来仙将刀往回推,话锋一转,“燕舟被你安排在哪了?” 谈从也按住刀柄,“你觉得他已经被我救下?” “谈城主出手我自是信任的,就这么短的时间,你不可能将人带回沂水城了吧。” 谈从也歪着头,眉眼一挑,“我那沂水城不是收留所。” 应来仙:“所以你将人送到了榷都。” 谈从也拍拍手,“流玉君子真是聪明,我给那纪庭中递了消息,将两人一块护送至榷都,却不是花语阁,你可知为什么?” “燕掌门现在自己都顾不上了。”应来仙不紧不慢道:“天下人拿我没办法,所以就会给燕铮施压,死马当活马医。可我知道,那所谓的线索,他没看过。” “所以现在流玉君子才是宝藏,你如今待在这白纸堂,是无人敢动你,那是因为有辛灵在,出了这扇门离了这地方,保不准被撕成什么样。” “谈城主这话,像是要将我剥皮剔骨似的。”应来仙从新点了支烛火,室内一下明亮起来,照得他肤色更白了。 视线从那朱砂痣到桃花眼,再至那浅色没什么血色的唇角,谈从也抿了抿唇,“这么好看的皮囊我可舍不得下手,给我透个底,你这下一步棋是要怎么走。” “燕舟进了榷都交给了钟希午,庭中会带着我给的策略将花语阁完好无损保下。” 谈从也眯起眼睛,他总算知道这人为何有恃无恐了,天下三分局,他一人独揽,他高高在上,不论什么样的棋局,他永远是执棋人。 三个月不到,他身后已经站了足够让他翻了天的势力。 “接下来,便是将你那好师弟和好学生送上高位。”谈从也大胆猜测,“你留给了钟希午云无最好的笔,留给江云渺的,该是最利的刀。” 他继续往下说:“南安帝精明着,你的手段可逃不出他的眼,但他睁眼瞎,就是一个喜欢看内斗的,谁能斗到最后,谁便能坐到那位置。而江帝——” “江帝酒囊饭袋。”应来仙已经接过了他的话,“可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十个钟希午抵不上一个江云渺的野心,他会很快坐到那个位置,带着我送他的刀。” “江云渺啊。”谈从也嗤笑一声,“你送他刀,他取你命。”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为我弯腰俯身,所以谈城主,别打听我的事了,来说一说你的。” 谈从也这才来了兴致,他看着灯火下明艳的人,道:“你随便问,我也随便说。” 应来仙隔着烛火往向他,他的眼里依旧带着熟悉的笑,这笑容化不开也抹不掉,“谈城主寻找真相一十二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应来仙从来都知道,困住谈从也的不是长叶殿灭门的真相,而是其中的人。 谈从也在找一个人,而那人似乎与长叶殿灭门有关。他曾多次询问过这个人,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 可两人的交道实在太少,谈从也防备心高,没有一次真心待过他。 “我在找一个人。”谈从也屈膝道:“他救过我的命,可我寻了许久,也只查到他去过长叶殿,而第二天,长叶殿灭门。” 应来仙的脑中闪过一道画面,却怎么也抓不住。 谈从也继续道:“他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我很好奇,与之有关的只有长叶殿灭门一事。” 烛火无声摇曳,屋外风声呼呼,应来仙在这寂静中想起了那人的脸。 那是个秋日,长叶殿内落满了金灿灿的树叶,像是一片金色大海,应来仙便在前院里由着爹爹请来的夫子教诲。 有仆人来报,说外头有人来访。 彼时掌门外出未归,他的娘亲将自己锁于后院不愿出,于是应来仙前往接待。 那是一个满身清尘,似坠入凡间的仙人。白衣加身,容貌更是说不出的美。应来仙看呆了,于是那人抬眸,他才发现这人有着一双异瞳。 半边幽紫半边灰,他眨了眨眼,瞧见那人灰色的瞳孔中似乎有金色文字浮动,再一眨眼,便不见了。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那人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冷淡,“你是她的孩子。” 应来仙后退一步,那人瞧在眼里,便说:“我是来寻你娘亲的,我与她是旧相识。” 之后的事都朦朦胧胧的,但他记得久不出院的娘亲亲自出来迎了这人,他贴得再近,也听不见两人在说着什么。 那人走之前似乎还和他说了什么,但记忆太多,翻不出来了。 那一天,他瞧见了娘亲脸上久违的笑,那时的应来仙不懂,如今却是明白了,那是一个释然的笑,对世间释然,也对他们释然。 之后的第二天,天下第一门派从此陨落。 他再不见那人。 如今,谈从也竟然说要寻他。 “你知道他。”谈从也的语气肯定,他看少年沉溺,也大胆猜测这人定然知道他寻的人是谁。 “不知道。”应来仙道。那个人,他也是有查过的,可不论废了多少心思,最终都一无所获。 谈从也为一人奔波十二年,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流玉君子不想说,我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谈从也似是随口一问而已,“我曾听闻,世间有仙神。” 应来仙瞥了他一眼,“看来白纸堂的医师忘记给谈城主看脑子了。” 谈从也听他损自己,倒也觉得新奇,“这可是你带我见识的,来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不信。”应来仙道。 若是世间真有仙神,何苦这般折磨他。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谈从也唏嘘道:“世间剑客为二,一为地境剑客从十往一,二为圣境剑圣从五过一。我曾听闻,圣境之上有天境,天境之上为仙境。” 当然,这种无端的传言没有多少人会信。 因为就连那天下第一的人至今也是剑圣一品,入境百年从未突破。 “谈城主的听闻可真多。”应来仙漫不经心嘲道。 “听得再多,这不也没摸清你。” 应来仙桃花眼一抬,似水光潋滟,在灯火下轻眨,“摸清我,哪门子的摸法?” “由内而外,由外到内,我都想摸清。”谈从也散漫道:“内外兼攻。” “那要叫谈城主失望了。”应来仙轻叹一声,“我这人心思歹毒,谁摸透我谁就没好结果。” “我以为我是例外呢。” “是呀。”应来仙厌厌道:“所以,我这不是请谈城主看戏来了。” “喔?”谈从也眉心一挑,“哪门子的戏。” “一场大戏。”应来仙道:“想来你会喜欢的。” 第35章 无事之端 ◎但他总觉得,钟希午眼中的笑意不纯◎ 雾州。 燕舟被夺,花千迷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先前与谈从也一战受伤未愈也不至于连个人也保不下来。但她没走,因为燕舟口中的密道确实找到了。 那是在院长里最大的玉兰树下,十二年前那场大火早已将这鲜活的玉兰树烧毁,如今剩下的只有枯败。 随从挖了一天一夜,总算是寻到了机关,五行八卦这方面花千迷懂得不多,但这密道之上的机关出乎意料的简单,竟也叫她轻易破解了。 幽暗的暗道一眼看不到尽头,花千迷心疑,吩咐道:“都警惕着,小心有炸。” 这么个暗道十二年了都没被人发现,要么里面没东西,要么进去的没人活着出来。 一行人才往前踏出几步,凌空而来的利刃势如破竹,无数支一同发出。 “小心!”花千迷已经拔剑,凌厉的剑法对上机关,本是轻而易举的,可那利刃所带来的冲击力远比她想象中的大。 仅仅是三只,她手心的剑已经隐隐晃动。 “剑气。”花千迷媚眼一勾,拿出必胜的状态,身侧弟子心领神会替她破开一条路。 于是这人持剑,硬生生将所有利刃打横抵回去,将一个个缺口堵上。 只听“咔嚓”一声,利刃相撞,再无所出。 “继续往前走。”花千迷才收了剑,不想地动山摇。晃动来得猝不及防,一瞬间几乎要将几人甩出去。 “保持阵形!” 来不及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失重感接踵而至。 花千迷连忙抽到狠狠插如石壁,却不想在石地崩塌的一瞬间,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强阵吸力!硬生生将她人拽入地底。 与此同时,纪庭中已将人带到了钟希午的私人别院。 这座别院是离白云城靠得最近的,也是师兄妹四人常聚之地,对外只道一富贵人家,进都求生活来。 彼时钟希午下了朝,甩开身后尾巴后便径直来了这里。 “庭中,好久不见。”钟希午身上穿着耀眼的官服,他将身上繁重的东西取下给了书一,这才道:“上次你入都走得匆忙,也不来看看我这师兄。” “你哪有时间。”纪庭中往那院子里一坐,脸色很不好,流光双刃经过长时间斗争也带了些戾气,看上去倒像讨债来的。 钟希午低低笑了声,看向燕舟,沉稳道:“这位想来便是燕公子了,说起来,我与你兄长也算旧相识。” 燕舟奔波一路,早已身心疲惫,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但听闻这人是纪庭中的师兄,也是一下摸清了身份,不敢不回话。 “那个……公子客气了,叫我燕舟便好,你叫我来是……” 钟希午:“你不知道?” 燕舟:“……” 他知道什么?一觉醒来被那老女人抓了,然后又被另外两个人带走,然后有流离到纪庭中身边,最后还朦朦胧胧来到了榷都。 这一系列他都完全没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下人上了好茶,钟希午安抚他坐下,轻声道:“花语阁被围,你兄长无力寻你,念有故人之情,所以这段时间,你便暂居此地。” 燕舟整个人都炸了,“花语阁被围?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不行——”他说着,转身便要走,“我要回家。” “你回去只能找死。”纪庭中的双刃搭在燕舟肩上,将他逼停,“你兄长自身难保,你回去还得分心护你,别给他添麻烦。” 燕舟一把推开剑,“那我也不能叫兄长一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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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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