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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衣有很多时候会产生这样可怕的念头,怕现在的好不过是转瞬即逝,怕自己认真了一场,到头来,不过是对方随意安排的一场笑料。夜里多少辗转反侧,竟都是为了颜展的喜欢,颜展的爱。
第116章 难补亏欠
“你怎么来了?”颜展在下朝时见到沈舒衣,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对方明晃晃走到眼前,才敢肯定:“皇宫离王府多远啊,累不累。” 颜展将自己披着的披风解下来盖在沈舒衣肩上,把人裹成圆圆一团,沈舒衣一言不发,纵容颜展在自己身旁做各种小动作,装作看不出他的紧张。 沈舒衣不动声色地想:之前他来皇宫找颜展,看到人后却望而却步,是以只来了一次对方也并不知晓,这次觉得新奇也正常。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接我。”颜展左顾右盼,踌躇半晌,还是说了句这个:“我们快回车上,你站多久了?腿疼不疼?” “站了没一会,”沈舒衣按住颜展,以及他那只蠢蠢欲动,想随时将他抱起来的手:“腿不疼。”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都是你的同僚。”沈舒衣低声说:“你矜持一点,别让别人看笑话。” “怀王殿下。”熟悉的声响,托住颜展正欲离开的脚步:“怀王妃。” 即使数年未见,沈舒衣依然记得他,赵易和赵从南的父亲,恨他入骨的苦主,赵绮。 颜展下意识将挡在沈舒衣身前,问:“大人还有事?” “臣看到怀王殿下和王妃这般恩爱,不由心生艳羡。”赵绮表现的十分和悦:“近来皇宫里的医官频频出入怀王府,臣斗胆猜测,是王妃又有身孕了吧。” “嗯,”颜展冷淡道:“大人若是无事——” “有,”赵绮说:“家父要在府里办迎春宴,想邀怀王殿下一聚。” “当然,若是怀王妃愿意来,我们赵府也欢迎。”赵绮随意向颜展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拱手道:“臣不打扰殿下和王妃了,先行告辞。” 赵绮走后,颜展坐上马车,对坐在对面的沈舒衣说:“我不打算去。” “为什么,你不是一向与赵家走的近么。”沈舒衣明知故问。 赵绮突然冒出来,在他和颜展中间横插一脚,沈舒衣心情不好,与颜展说起话也是有意难为,故意让对方下不来台。 但他瞧着颜展纠结的神情,心里终究是软了,松了口气退步道:“我刚才话说的不对,你不要在意。” “你和赵家交好了这么久,现下突然要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沈舒衣抚上颜展的手:“更何况,赵家对你而言,并没有损害你的地方。” “他们甚至还是你在朝堂上有力的同盟。” “但赵家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颜展说。 “正如你从前说的,”沈舒衣停顿片刻:“这是我的报应,我杀死了赵绮的儿子,他恨我是应当的。” “舒衣,”颜展凑过身,将人亲密无间地揽住,自己从前说过的话竟是这么残忍:“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但是,”颜展追问道:“舒衣,现在你愿意告诉我,关于赵易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沈舒衣转过脸,尽力将视线里的颜展剔除:“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信与不信,赵易也都是白骨一具。” “你问了这么多年,还不厌烦吗?”沈舒衣问:“如果你还对赵易的死耿耿于怀,跟我待在一起,真的会舒服吗?” 沈舒衣说着说着,嗓子突然哑了,先是一个音节都说不出,继而猛地咳嗽起来。他推开颜展,自己一个人扶着马车上的车墙,哪怕里三层外三层穿的衣服层层叠叠,沈舒衣给人的第一印象依然是过分清瘦,正如此时,他脊背颤栗,搁这厚重衣物,依旧脆弱的明显。 “你别生气,”颜展忙安抚他:“我不该问这个。” “往后都不问了,”颜展将水袋递到他嘴边:“车上带着水,你喝一点润润。” “谢谢你,颜展,谢谢……”马车驶入闹市,车身因为要躲避来往行人,开始大幅度振动,沈舒衣拿着水袋的手也跟着颤,他力气已经耗尽大半,多亏颜展帮扶着,才将水顺利送入口中。 颜展拿出帕子,将洒在唇上下巴处的水煮擦拭干净:“舒衣,过去的事你不想提,今后,我也全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不管其他人,就安安稳稳地过我们的日子,好不好。” “颜展,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沈舒衣声音软的不像话,是真的对颜展这一番话感动了。 “你不用回答的,”沈舒衣说:“我知道不好说。” “颜展,我想求你一件事。”沈舒衣说:“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情?” “等宝宝降生后,你带我去南境好吗?”沈舒衣请求道。 “去南境。”颜展木讷地重复,心中警钟大作,他仿佛置身于一块空地,四周都是悬崖,颜展心想,悬崖之上,能栖身的地方又缩小了。 “我想去南境看看舒臾,”沈舒衣说:“如果不行,去不成的话,能把信传过去吗?” “可以。”颜展回:“当然可以。” “你把要给沈舒臾的信交给我,我派人去南境给他。”颜展装模作样地承诺:“等宝宝降生,我就带你去找沈舒臾。” 在此之前,在宝宝降生之前,在找到沈舒臾之前,在谎言被戳破之前,就容许他,先享受这短暂的温馨。 “真的?”沈舒衣高兴地确定。 “嗯。”颜展肯定道:“真的,不骗你。” 沈舒衣再次有孕的消息,自然,颜挚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说在七弟生辰宴上,太妃硬让你纳了个妾室。” 自颜挚登基以来,还能驾伴身侧的皇亲,竟只剩颜展一人,物以稀为贵,人亦如此。大概就因为这样,颜挚这个名义上的兄长,也开始关心起颜展的家务事。 “这个妾室来头不小,正是七弟之前从蛮子那缴获的俘虏。” “回陛下,正是,此人现在名叫神夷曲。”颜展禀告道:“当时蛮子的主力撤退南下,他连同营帐一同,被他的同族丢掉了。” “是个可怜的人。”颜挚问:“你可怜他吗?” “臣弟对蛮人,没有这样的情绪。” “是了,”颜挚揉揉干燥的眼皮:“现在你也算老婆孩子热炕头,正是和王妃蜜里调油的时候。哪里会在意一个外族妾室。” 这些话从颜挚嘴里说出来,诡异的吓人,颜展立在一侧,该笑,笑不出来,该说话,话也说不出来:“陛下调笑了。” “朕是你的兄长,关心你是应该的。”颜挚懒懒一句:“你子嗣单薄,王妃身体差,应当多多纳妾绵延子嗣才对。” “臣弟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颜展奉承:“又不像皇兄,要绵延社稷。” “呵呵,”颜挚轻笑起来,轻到只有声音在笑,面上依旧冷淡着:“近来朝堂上,都在劝朕立太子。” “颜展,你怎么想的。”颜挚问。 “陛下可有心怡的人选。”颜展说:“臣弟是陛下的臣子,一切都由陛下吩咐。” “皇子那么多,朕挑来挑去,总觉得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是陛下抬爱,臣弟不过一介粗人,只懂得些舞枪弄棒的事。”颜展连忙双膝跪地,诚恳道。 “那你便好好发挥用处,为朕守好江山吧。”颜挚说:“朕的身体,自己也清楚,活不了多久了。” “七弟,平朝内有武将军,震朝外,朕要倚仗你。” “臣弟定不负陛下圣恩。” 夜里,颜展依旧待在书房,望着桌案上摇曳出烛火的文书,默默对着空无一人的对案发呆。 “还没忙完?” 沈舒衣推开门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几日我们都是睡在一块的,你突然不在了,我有点不习惯。” “我问了值夜班的侍卫,他们说你一直待在书房。” 沈舒衣站到颜展身后,将自己的身体压在颜展肩上,颜展舒服的闭上眼:“我在想一些事情,想的太入迷,忘记时间了。” “今天感觉如何,”颜展问:“宝宝还闹你吗?” “挺好的,前几天吐完后便没再折腾过。” “今天回来的也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沈舒衣问。 “暂时还没有,”颜展说:“往后看的话,蛮子有意袭击我朝南境,我在想,南境这才刚安稳了多久,又要起战火。” “如果你还要去南境打仗,带着我和孩子,行吗?”沈舒衣整个人都贴着颜展,言语间全是对颜展的依恋。 “打起仗来那么危险,你跟着会吃不消的。”颜展说。 “可我不想再和你分开。”沈舒衣语调低沉:“南境有你和舒臾在,不论多么艰苦,是有家人陪着的。” “如果你把我丢在都城,”沈舒衣说:“让我一个人在怀王府看孩子,我,我会很想你们。” 他酝酿多时,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讲不出太严重的后果。如果颜展把他一个人丢在怀王府,沈舒衣也只是会想他,这个男人善解人意到,连怨都不愿,颜展的所有顾虑和难处,他都想到了,也都体谅了。 “舒衣,你怎么这么好。”对于这样的妻子,颜展除了爱恋,还有无限的歉意:“这辈子,颜展注定亏待你,只能祈愿下辈子,你还当我的太傅,还当我的妻子,我好好孝敬你,爱护你。”
第117章 恕不奉陪
当天夜里,早春时节又吹起雪,颜展将自己的披风拿给沈舒衣盖在头顶,两个人站在庭院可以遮挡风雪的长廊外,任凭大片雪花落在周身,本以为年前再也看不到的白茫茫的景色,竟在此刻奇迹般降临。 沈舒衣想,这是春寒的预兆,看来这次冬春时节的接替,会有许多波折。 “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颜展说。 “前几天刚过完除夕,”沈舒衣纠正道:“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你好可爱。”颜展将沈舒衣肩头的雪拂掉,又抬手,将沈舒衣脑袋上顶着的,披风上面的积雪也抛下来。 沈舒衣学颜展的样子,也为对方弹掉脑袋上的雪花,但颜展没有用任何遮挡物,雪很快融化进发丝,无处可寻,头发倒变的湿淋淋了。 “凉,你别碰。”颜展抓住沈舒衣的手,就像攥住了一只冰雕那样冷:“我们快回去休息,我的寝室还烧着碳,会很暖和。” “你又不怕冷,烧碳做什么。” “为了和你睡在一起。” “我总是很麻烦,”沈舒衣弯在颜展身上:“你不是说过吗,是谁跟我在一起都睡不好了。” “有太傅陪着,让我整夜不睡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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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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