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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从南的人一直待在怀王府外,并未离开,见到沈舒衣的马车后,很主动地上前拦截,无视车上人冷若寒霜的面容,笑着要给他指路。 “这位大哥,咱们往这边走。”赵从南的人指挥马夫驾车,将路引到艳花楼前,到了目的地后,他率先跳下车头,站立一侧,恭候从车上下来的怀王妃。 沈舒衣眼熟这个下人,是在学宫时,常伴在赵从南身侧的那个。 “赵从南在哪?”沈舒衣问。 “公子在艳花楼上厢房,在等怀王妃您。”那人说:“让小的为您引路。” 连续几日晴天,都城积雪已尽数融化,但依旧不暖和,尤其对沈舒衣而言,积雪升华后倒是越发冷了。 沈舒衣出门时里里外外套了不少衣服,一是为保暖,二是为了将稍稍显怀的孕肚掩盖。层层叠叠不够,末了又戴了一件披风,将全身上下直挺挺遮住,只让人看到笼统的轮廓。 引路人推开一间厢房,两扇门退出于视线之外,屋内景象争先恐后上场,沈舒衣面上依旧冷清,站在门前,将屋内的人和物一览无余。 “从前在学宫教过我们的老师来了。”赵从南对身边坐着的玩伴笑说:“你们还认得他吗?” “沈老师,”玩伴都有些意外,纷纷站起身,礼貌性向沈舒衣问好。 “现在不应该叫老师了,”赵从南纠正他们:“人家认你们这群学生么,应当恭恭敬敬的,称呼怀王妃。” “王妃娘娘,许久不见。” 沈舒衣打量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在学宫见过的学生,有叫的上名字的,有已经忘了的,看样子,这些都是与赵从南玩的要好的朋友。 他摸不清赵从南与朋友相聚,为何要将自己引过来,但就赵从南的轻佻的神态和放肆的言语来看,此人心中盘算,一定不可能是好事。 “怀王妃是来找我的,”赵从南见沈舒衣迟迟不说话,暗道没趣,对着他身边玩伴轰赶道:“跟你们没关系。” “看把你们吓得,”赵从南说:“他有什么好怕的,真没趣。” “我在对面还开了房,你们先去那儿等我,先玩着。”赵从南说:“我与怀王妃叙叙旧,事情办完了就去找你们。” 很快,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站在门前的沈舒衣,坐在对面上位的赵从南。 “没想到,一串没人要的破珠子就能把人钓过来。”四目相对无言,赵从南率先忍不住,放肆地嘲笑道:“王妃娘娘对怀王真不愧是痴心一片呀。” “怀王殿下,舞姬陪着呢。”赵从南想了想,又否定说:“哦不对,怀王殿下去我家参加宴会去了。” “要不然,我的人能把您约出来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舒衣依旧站在原地,他们一直在敞着门说话。 “学生想和您说说体己话,学生可把自己人都遣走了,您却留着怀王府的婢女在这,这话,学生可没法说。” 赵从南起身,绕过沈舒衣要将两扇门关上,小星被挡在门外,她想跟进来,被沈舒衣拦住,示意她放心。 房间里瞬间寂静,但沈舒衣依旧待的很不自在,屋子里花红柳绿的布置扰的人眼晕。 “您想知道什么,只管开口问。”赵从南靠近了说:“学生一定知无不言。” “您矜持,不愿意主动说。”赵从南说:“那学生来猜,您想知道那串破珠子怎么来的?” 沈舒衣装作不理他,但被衣袖遮住的手暗自紧了力道,下意识将拿在手里的珠子攥紧,以舒缓紧张的内心。 “我捡的。”赵从南如实相告:“怀王到赵府做客时在那掉了。” “不是怀王特意扔的,王妃听了是不是也松了口气。”赵从南问:“您不用紧张,学生发现,您自从来到这起,就一直很紧张。” “如果没有别的话要说,”沈舒衣转身欲离去:“我先走了。” “啊,” “站住。” 赵从南快人一步,在沈舒衣将门彻底拉开前,长臂一按,将开了一道缝的门合上。 “怀王没扔你的东西,就让你这么开心?”赵从南咬牙切齿地问:“可他去了赵府这么多次,从未提过,自己在赵府丢了东西。一句都没有。” “您多一句都不愿问,想来心中也清楚。”赵从南面对沈舒衣,瞧着对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心中怒意渐起,叫嚣着想撕开他清冷的面皮。 “清楚什么。”沈舒衣终于有了些回应,即使很短,也足够了。 赵从南想,足够他说下去了:“清楚他并不如你在意他一样在意你。清楚怀王对你,就像对一只漂亮的小猫小狗,只需要见到时哄一哄就够了。” “赵从南,你放肆。”沈舒衣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怀王如何,我又如何,都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今天你说的话做的事,走出这个房间,我就当忘了。”沈舒衣再次想将门打开:“也请你自重。” “等等!”赵从南再次将人按住,这次,他直接上手,抓住了沈舒衣的胳膊:“您是在和学生装傻,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又说什么。” “你为什么杀我哥,我已经知道了。”赵从南说:“我找到了当初伺候我哥的那小子,给了他点钱,他便什么都说了。” 沈舒衣迟疑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哥喜欢你。”赵从南说:“他死的那天,是怀王把你约到城外要耍你,他巴巴过去想讨你欢心,你却杀了他。” “我哥对你的爱你嗤之以鼻,可面对怀王,你又巴巴地凑上去,恨不得给他当丫鬟伺候他。”赵从南说:“原来老师是这样的贱人,就喜欢自己低三下四,上赶着讨好你的,轻则厌恶,重则失命。” “是,”沈舒衣应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赵从南,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主动招惹我。” 沈舒衣冷冷一笑:“你想为哥哥报仇,还是,你想步哥哥的后尘?” 赵从南被沈舒衣直白的肯定击的哑口无言,但他也只平静了一会而已,在沈舒衣将门拉开准备离开时,赵从南又恢复了精神,对他喊:“王妃娘娘,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怀王殿下还会爱你吗?” 赵从南的喊叫引来了不少长廊里的人,他们纷纷朝着喧闹源泉找来,连在另一间厢房里的学生也拉开门,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沈舒衣,观察他脸部细微的变化,恨不得将他看穿。 沈舒衣被赵从南这一声大喊惊住,此时,他已经和小星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这般一闹,让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主子!” 扑通一声,小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披风的一角从自己指尖划过,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人摔在地上的沉重声响。
第119章 噩耗来临
小星转身想把行凶之人抓住,回过头,眼眸中赫然倒映出神夷曲的脸,竟然是他。小星来不及思考,连忙向围观众人喊:“快报官!有人对怀王妃行凶。” “他是怀王妃。” “快抓住他,别让人跑了。” 得知沈舒衣的身份后,人群突然炸开,有主张先控制住嫌犯的,有七嘴八舌议论的,令人惊讶的是,神夷曲却并未挪动半步,他神情镇定地待在原地,不跑也不反抗,像是一味等着人来抓似的,坦荡的让众人困惑。 “主子,主子!”小星跑下楼梯,查看沈舒衣的情况,沈舒衣摔下楼梯,摔了足足半层,落在半途转角处。 他的额头被磕的见血,脸上也有些擦伤,听到小星在叫自己,沈舒衣尽力睁开眼睛,但用不上力气,只能睁开一道缝隙:“别怕,别慌……没事。” “奴婢带您回去。”小星想将沈舒衣送回怀王府治疗,但只凭她自己移不动昏迷了的男人,小星无助地向四周求助道:“谁肯帮忙抬一下!我们的马车就在外面,不远的。” “我们出双倍价钱。”小星焦急地寻找愿意帮忙的人。 但周围多是来喝酒听曲的闲散贵人,只管看热闹,哪怕心里有搭把手的意愿,这份心也很小,小到还没来得及行动便消失了。 “各位大人,公子,烦请让一下……让一下。”人群中拨出来一位体格健壮的男人,他走到昏迷的怀王妃身旁,二话不说便将人抱起,对小星说:“姑娘带路吧。” “好,谢谢您!”小星感激地道谢,让男子将沈舒衣运到了马车上。 “人放这,小人就先走了。”男人接过小星递过来的银子:“谢谢姑娘,谢谢。” “这不算什么,”马夫驱着马让车快速驶动,离开前,小星再次向男人道谢:“王护大哥,谢谢,谢谢!” 原来上前帮忙的男人,便是曾经为沈舒衣驾车,因为喝酒误事而被赶走的王护。小星见王护一身小二打扮,猜想,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在酒楼里当伙计。 马车里没有太多软垫,小星伸手抵住沈舒衣的头,防止在行驶过程中,将脑袋磕碰到。 “怎么回事——” 行至半途,小星突然觉得周身衣物湿润润的,像是被水浸湿了,他低下头查看,鲜红血液已经流满马车的椅子,且正点点滴滴朝着落脚处淌下。 沈舒衣面色煞白,昏迷中人的手也不自觉捂着腹部,眉间紧皱,嗓子里无可抑制露出嘤咛,所以潜意识都在痛呼。 “主子!主子!”小星被吓到差点也晕过去,马夫听到车厢里的动静,心中暗道不好,手中牵拉的缰绳又加重几分。 颜展很早就请了医官和产婆留在怀王府,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作用。 医官为王妃看过后,判定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现在只能尽力让大人平安。 沈舒衣身体上的几处外伤,现下成了最轻的也是最好处置的地方,在不重伤母体的情况下将胎儿取出,是陷在最重要的事。 这种事,医官和产婆做过不少,但沈舒衣这样的情况,不伤及母体是很难实现的,几乎不可能。 白布变红布,染红的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与之伴随的,是难以言喻的皮肉声,一切都和生产时相像,只是少了痛彻心扉的哭喊,因为病人尚且昏着,并没有清醒。 颜展从宴席离开后去了都司,在里面看了会文书,部下便赶过来禀告说,城里出了大乱子,衙门要向都司借军。 “抓谁啊这么兴师动众。” “说有人在艳花楼行凶,把贵人推下楼梯。” “一个人?”颜展否了衙门:“区区一人,衙门自己人去不成吗,是怎样的贵人,值得这样小题大做。” “怀王殿下!”怀王府的守卫跑着喊着出现在眼前。 颜展被吵的头疼,忙问:“王府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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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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