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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展比沈舒衣高出一头不止,他此时揽着沈舒衣,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沈舒衣视线外俯视这人,看他红了眼尾,神色郁郁。颜展最见不得他这样,心里像吃了酸梅子一样心里酸酸的,想哄哄他,跟他说,你别害怕,咱们女儿怎么会有事呢。 但太温情的句子颜展说不出,他酝酿许久,开口一句:“别多虑了,守伊能有什么事。” “殿下说得轻巧。”沈舒衣闷声说:“守伊出生时先天不足,养了多久才养回来,现在又说染了风寒……” 沈舒衣吸吸鼻子,继续道:“如果只是普通风寒,守伊怎么昏睡这么久都不见好转。” 两人走进颜守伊的房间时,她还依然躺在那。医官来试了脉,说没什么大碍,从脉象上看,就是昨夜睡觉时着了凉,不慎寒气入体,喝几副药就好了。 沈舒衣摸着女儿被棉被捂的汗津津的额头,照顾颜守伊的嬷嬷听太医如此说,赶忙跪下为自己辩驳:“殿下,昨夜郡主不让奴婢进屋硬要一个人睡,哪知这一下竟然染了风寒,奴婢死罪!” “娘亲?”还不等沈舒衣再说什么,颜守伊突然醒了,可能是刚才的说话声吵醒了她,她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里面倒影出是沈舒衣模糊的面孔。 沈舒衣连忙应道:“嗯,守伊,娘亲在这里。” “我头好晕啊,娘亲扶我起来吧。”颜守伊挣扎着要起身,但又因为昏睡太久,小小的身体使不上什么力气。 沈舒衣听了后连忙挪到女儿身后,把女儿的小身板抬起来,他柔声问:“还难受吗?大夫说你昨晚着了凉,怎么这么不小心。” “昨晚我做了个噩梦,在梦里挣扎把被子踢了。”颜守伊解释道。 “什么梦?”沈舒衣皱眉问道:“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会做噩梦呢,是不是你看得那些图画书上的……” 那些什么狼啊狗啊兔子的,沈舒衣还没说完,颜守伊便否认说:“不是那些,我昨晚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地方。” “那地方跟我在书上看到的寺庙差不多。” 颜守伊说:“那里除了我谁都没有,连娘亲也没有,我想离开,可不管我怎么跑,都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娘亲……”颜守伊说着说着,扑到沈舒衣怀里,余惊未了:“我好想逃,但逃不出来。” “都是假的。”沈舒衣轻拍孩子的背安慰道:“你看,娘亲在这呢。” “你抱着的是谁啊?”沈舒衣问女儿。 “是娘亲。”颜守伊托着厚重的鼻音答。 “嗯。”沈舒衣揉揉女儿的小脸蛋,笑着说:“乖孩子。” 沈舒衣和女儿说话时,颜展带着医官悄悄退出来,医官建议道:“小孩子对一些东西比较敏感,郡主既做了这种梦,殿下以后就让她少接触庙里的人和物吧。” “好。”颜展说:“本王记下了。” 送走医官后,颜展没有立马走,他站在屋外,看着天上那轮明月,美丽而遥不可及。 “殿下还在啊。”沈舒衣从屋子里出来,他本想去催催药,谁曾想在一出屋外就看见了颜展,有些惊喜。 “嗯。”颜展嗯了一声,说:“大夫说以后让女儿少接触些庙里人。本王思来想去,守伊近日唯一接触到的寺中人便只有母妃。” “为了女儿,本王以后不让母妃来王府了。”颜展对沈舒衣说:“母妃要是想见本王,本王便去庙里陪她住一段时间。” “全凭殿下定夺。”沈舒衣说:“只要是为了女儿好,怎么都行。” 话音未落,突然吹起一阵北风,吹起沈舒衣垂落肩上的发丝,他伸手将它们拢到一起,忧心道:“女儿怎么会做这种梦,是不是我们做父母的煞气太重,罪孽太多。” 颜展问:“沈舒衣你点谁呢?” “本王在战场上杀的都是些伤我子民的蛮人,谈何罪孽?” 沈舒衣闭口不语,颜展继续道:“倒是太傅你,乱杀无辜,确实担得起自己的那句罪孽深重。” “是。”沈舒衣点头认了,自责道:“是我带累了女儿。” 没想到他认得这么麻利,颜展一时被堵住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人站在一起静默着吹风,一直吹到沈舒衣被冻得忍不住环抱住自己的胳膊。 “冷了?”颜展注意到旁边人的动作,问。他见沈舒衣不搭理他,又道:“是你先指责本王的,本王还没怎么着呢,你还介意上了。” “臣哪敢指责怀王殿下。”沈舒衣说:“是臣口不择言,说错了话。罪孽深重的只有臣,殿下为国征战,自是功德无量。” “沈舒衣你好好说话会死是吧。”颜展恼怒问道:“从前做学生时还不知道太傅有这么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接着颜展没等沈舒衣开口,自己大步流星走了。沈舒衣望着男人宽大的背影,神情惆怅,眉头难展。他盯着颜展的背影直到颜展消失在院外,才默默收回眼神。 沈舒衣被颜展这样一扰乱,完全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还是小星将熬好的药端到他眼前,他才如梦初醒般回神,说:“辛苦你了,我端进去吧。” 屋子里留着嬷嬷和颜守伊两人,沈舒衣端着药正准备推门而入,却听见嬷嬷的声音。 她苍老的声音略带抱怨道:“郡主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害奴婢跟着挨说。” “您要听话些,以后不要一个人睡了。” 接着响起颜守伊的声音:“不要,我想一个人睡,不想你老跟我待在一起。” “郡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嬷嬷责怪道:“你给奴婢惹了多大麻烦呀。” 沈舒衣轻轻推开门,屋子里的谈话戛然而止。他轻声吩咐道:“你出去吧,我跟守伊单独待一会。” “是。”嬷嬷闻言只能先离开。 嬷嬷走了,颜守伊还撅着个小脸,依旧很生气。她两手抱臂,委屈地向沈舒衣撒娇:“娘亲……嬷嬷管得好多啊。” 沈舒衣问女儿:“守伊不喜欢这个嬷嬷吗?” “不喜欢不喜欢。”颜守伊摇摇头:“我不想听别人的话,只想听娘亲的。” 沈舒衣被女儿的话逗笑,他对女儿说:“守伊不喜欢这个嬷嬷,娘亲换掉她好吗?” 颜守伊点头,头点得像拨浪鼓。 沈舒衣又问:“院子里的人,守伊有喜欢的吗?” 颜守伊答:“喜欢娘亲!” “胡闹。”沈舒衣佯装生气地斥责一声,不痛不痒,反而让女儿被逗得嘿嘿直笑。 沈舒衣想了想,问:“小星姐姐怎么样?娘亲最信得过的就是她,守伊不是也有很喜欢找小星玩吗?” “嗯……”颜守伊似乎有话想说,她嗫嚅了片刻,最终放弃,选择听从沈舒衣的安排:“好,我喜欢小星姐姐。” “乖宝宝。”沈舒衣在女儿的小圆脸上亲了一口,一双眼睛盯着女儿看了许久,流露出无限亏欠。 颜守伊看不懂娘亲的神色,小心翼翼握住娘亲的大手,慢慢揉捏着安慰他。 “今晚我就让小星姐姐来陪你,好吗。” “好。” 时辰已不早,沈舒衣让小星陪着颜守伊睡下,交代她让她以后跟着女儿,小星有些担忧地问:“主子怎么办。” 沈舒衣笑着说:“院子里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都能使唤。” “再者,我这么大一个人,不需要你这个小姑娘担心。”沈舒衣交代道:“你帮我照顾好女儿,我便感激不尽。” “哪里敢。”小星忙说:“奴婢当不起。” “主子放心,奴婢会照顾好郡主,让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小星走进颜守伊的寝室,颜守伊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正是精神的时候,百无聊赖坐在窗前看星星,见到小星,冲她扯了个笑脸。 “小星姐姐。” 小星连忙将窗檐关紧,柔声哄道:“郡主风寒还没好,小心些吧。” “别再让王妃担忧了。” 提到沈舒衣,颜守伊若有所思,她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最终对小星开口问道:“为什么娘亲不跟我睡一间房。” “图画书上娘亲都是要和孩子睡一起的。”
第30章 红杏出墙
“奴婢也不知道要如何跟郡主说。”小星把被褥铺开,沉思一会后回颜守伊:“但王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郡主。” 沈舒衣回房后亦久久难眠,他思虑过重,总想着女儿说的那个梦,辗转反侧到深夜,他从床榻上坐起,眼睛不自觉看向那装着熏香的红木柜。 “舒衣。” 没想到在学宫能再见到尚燕衡,沈舒衣见此人竟然找到清风苑,意义不明地撇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学宫请我来教授些乐理给学生。”尚燕衡说:“我特意让他们将我办公的地方分到你这里。” 沈舒衣听完没什么表示,底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很快就有小厮来,将尚燕衡的乐器放置妥当,尚燕衡收拾完事后便一屁股坐在沈舒衣对面那张木桌上,饶是沈舒衣不抬头,也能感受到此人盯着他的直白的视线。 “你待多久。”沈舒衣问。 “待不了太久。”尚燕衡回想着说:“再过几日康宁公主的一场宴会需要我负责乐曲,到那时我便走了。” “好。”沈舒衣回道。 尚燕衡虽早已知道沈舒衣这淡漠的性子,可听他对自己言辞冷淡至此,还是觉得不舒服,又回想起两人早年交好的时候,沈舒衣绝非如今这般。 尚燕衡突然想到怀王,他追问:“怀王的生辰宴也快了吧,礼乐部分怎么不找给我来做。” “全攸朝,哪里能找到比我更专业的人?” “我管不着。”沈舒衣应付答道。 “怀王妃,”尚燕衡突然起身,走进沈舒衣,略显疑惑地问他:“在王府说不上话吗?” 沈舒衣反感男人突然靠近,尚燕衡雄厚的臂膀遮挡住了他眼前的光源,让他看不清书上的笔墨,沈舒衣不耐烦地回击道:“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帮你找活吗?” “堂堂协律都尉,竟然闲到这种地步。”沈舒衣冷笑道:“你可以去街头卖艺,不需要托任何人的关系。” 尚燕衡听了这话,面上也不恼,向沈舒衣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舒衣,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近况。”尚燕衡柔声细语地说:“没有其他意思。” 沈舒衣抬头正对上尚燕衡的脸,他俯身压过来,双手撑在沈舒衣的书桌上,隔开两人的只有那张细长的木桌。 “沈老师。” 正当沈舒衣被尚燕衡扰得心烦意乱,避无可避时,一个陌生声音在门口响起,算是给了他一个缓冲。沈舒衣连忙绕过尚燕衡,好奇地查看是谁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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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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