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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端着药回到屋内时,沈舒衣已经转醒。 沈舒衣醒来后最先看到的,是屋内熊熊燃烧的炉火,然后才是自己身上的被褥,他睁着眼无目的地看着脑袋上的浅色纱帐,然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沈舒臾回来见到哥哥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动不动地发呆,将熬好的药放到桌上后,玩笑般将一只手伸到沈舒衣的眼前。 沈舒衣眨眨眼睛,算是回神了,他随着沈舒臾的搀扶缓缓坐起身来,看了眼屋外天色:“这么晚了。” 沈舒臾说:“陛下留我办了些事,哥。” 沈舒衣将凉好的药递过去:“我对不起你。” 沈舒衣伸手去接弟弟手里的药,却没有真的拿到手里,他靠着这个动作和沈舒臾拉近距离,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上沈舒臾的头。 “你哪里做错了?”沈舒衣说:“你在外面劳累一天,回到家还要额外花时间照顾我,是我拖累你才对。” “哥!”沈舒臾摇头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没有拖累我。” 沈舒衣双手接过那碗药后,正欲抬头将它喝净,沈舒臾却突然半跪在他床前,神色郑重道:“哥,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舒衣茫然地盯着弟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郑重地跟自己许下承诺,沈舒臾说得话他都清楚,也相信。 他是完全相信沈舒臾的,这份信任源于骨血,是不必做任何保证便可安心的。沈舒衣双手拿着那碗药,一时腾不出手将人扶起,他只能点头宽慰道:“怎么突然说这些?舒臾,你一直都在保护我啊,倒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从没为你做过什么。” “你快起来。”沈舒衣说:“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忙活一天还要来照顾我,很辛苦吧,怎么惴惴不安的,还要向我道歉啊?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么古怪吗?” 沈舒衣说完,端起药碗将里面的药一鼓作气喝了下去,末了他又看了眼依旧跪在原地的沈舒臾,说:“如果你硬要向我赔罪的话,现在倒确实有一桩事。” “什么?”沈舒臾问。 “苦死了!” 沈舒臾此时半跪在沈舒衣面前,让沈舒衣一伸手就能够到他,亦能打到他。一碗药饮闭,沈舒衣终于能腾出一只手来,他轻轻拍了拍沈舒臾的肩膀,佯装生气道:“糖呢?” “有有有!”沈舒臾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张开一只紧握着的手掌,将自己准备的糖块交给沈舒衣:“哥,在这。” “嗯。” 颜展再次见到沈舒衣,是在三公主的婚宴上。 沈舒衣依旧跟他弟弟待在一起,两人安静地坐在客座上,时不时会有几个与他们相熟的官员上前同二人客套一番。 赵易帮颜展打造了一辆十分气派的轮椅,推着颜展来到上座。颜慕早已在颜展的位置旁等候着,见他坐着这笨重家伙来了,嘴角马上扬起一道刺眼的弧度。 “皇弟,对不住啊。”颜慕假意赔罪道:“本王怎么把你害得这么惨?你瞧瞧这一身的行头,让人看了真揪心。” 颜展勉强扯扯嘴角,回道:“意外罢了,皇兄不必自责。” 颜慕听完随意挑了挑眉,又说:“不过你伤成这样还坚持来咱们侄女的婚宴,真让本王吃惊,毕竟……” “你前几日刚把本王的局给拒了。”颜慕稍加思索:“说是要给新太傅举办拜师礼?皇弟你也太尊师重道了吧,哈哈哈哈哈。” “什么太傅师傅?都是伺候咱们的奴才,还劳烦你费这心思吗?” 颜慕说:“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这些奴才,你一味尊重他们,他们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登鼻子上脸。就是要又打又罚的,他们才会听话。” “你有完没完?”颜展说:“颜慕,被蹬鼻子上脸的人就是你自己吧。” “看你一提到太傅就一肚子怨气的样子,之前被自己的太傅坑得不轻吧。”这次轮到颜展笑了:“如果不是大皇兄登基大赦天下,你现如今,应该还待在宗人府参禅吧?” “四皇兄的驭下之术果真厉害,弟弟早有见识了。” 好像有木棍被撕裂,原来是颜慕折断了手中的筷子。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颜慕脸被气得红肿,那段经历于他是禁忌,除了颜展外,少有人会提起。 眼前人怒火滔天,大有一种要站起身把颜展所坐轮椅打烂的架势,而颜展又岂是会低头的人?对他而言,和颜慕打个鱼死网破,是件与吃饭睡觉一样再平常不过的事。 颜展不仅不收敛,还摆出一副试试又如何的模样,挑衅道:“怎么?四皇兄忘了?还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第52章 往事:婚宴
“二位殿下!”坐在一旁的赵易眼看气氛越来越焦灼,急忙凑过去打圆场:“二位殿下息怒!不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伤了兄弟和气。” “今天是三公主的婚宴,大家聚在一起,玩乐才是要紧事!”赵易跑上跑下,将颜展和颜慕面前的酒杯里倒满酒,又给自己也倒上,做完这些后他举起酒盅,敬道:“小的先敬两位殿下一杯!” “哼。”颜慕最先松动,他顺着赵易给的台阶下了,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你说得对,今日是三公主婚宴。” “本王是看你残废先饶你一次!”颜慕伸出手指,指着坐在轮椅上的颜展恶狠狠地说道,说完后,他大概是怕颜展还嘴,马上站起身,朝着人群处找趣去了。 颜慕这一走,留颜展徒然坐在轮椅上,因为无法冲过去给颜慕狠狠一拳,心中也积攒出一团火气,闷得胸口疼。 三公主为皇后所出,皇帝和皇后又是感情和睦的一对夫妻,三公主从小到大真可谓是泡在蜜罐里,被无数人千恩万宠着。 据说皇后怀公主时,北方雪国派使者来朝,向当时的皇帝进献了难得的美玉,当时皇帝,便是颜挚他们的父皇,将其中成色最好的一块赏赐给了颜挚,不久后颜挚就被立为太子,众人皆道当时那块玉便是皇帝给予的暗示。 恰巧颜挚被立为太子后不久,现如今的皇后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妃,诞下了王府中的第三子。颜挚便将这好兆头加到了自己新诞生的孩子的名字中,取玥字,便是三公主颜玥名字的由来。 颜玥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又在他春风得意的当口诞生,自是被颜挚宝贝得紧。颜玥的驸马是由她自己挑选的,左相家的长子宣知寓。 颜玥第一次见他是在宫中,宣知寓时任中书舍人,在翰林院任职。一日颜玥去皇帝议事处找父皇,正巧遇到颜挚在与翰林院众人商议草拟奏书之事,她不经通报误闯进去,恰与宣知寓探查而来的眸子相对。 宣知寓察觉到公主的视线后并未慌乱,他不着痕迹地朝颜玥点点头,眼底涌出笑意,朝公主温润一笑。 “宣大人。” 婚宴中,众人皆就坐席上,等待成婚吉时。宣知寓身着大红喜服,穿梭席客间,同前来参礼的同僚,宗亲们,敬酒应酬。 沈舒衣在翰林院任侍诏,之前曾与宣知寓共事过,此次婚宴,宣知寓定然要来他这边寒暄两句,以续旧情。 沈舒衣站起身,接下宣知寓敬的那杯酒,将其一饮而尽。 “恭喜。”沈舒衣祝贺道:“愿宣大人和公主永结同心。” “多谢沈兄。”宣知寓笑道:“我就祝沈兄早遇佳人吧。” “沈兄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难道就没有心仪的姑娘能入沈兄的眼吗?”宣知寓说:“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沈舒衣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避开这个问题,沈舒衣问:“宣大人,时候也不早了,该去找公主了吧。” “下官略备了些薄礼,万望公主和宣大人喜欢。” “沈兄你送了……”宣知寓正要顺着话接着说下去,却被突如其来的宫人打断了,那宫人是三公主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她在宴厅中四处找着,寻找着驸马的身影。 宣知寓一个“什么”还没问出口,便被那个宫女拽住,说:“驸马爷!公主不好了!” 宣知寓赶忙问:“什么事?什么不好了?阿翠,你别着急,慢慢说。” “是这样的,公主一直坐着等待觉得无聊,便命人将献上的贺礼抬了过去在房中翻看,奴婢本该侍奉在她身侧,但公主说想吃酥饼,命奴婢去取,当奴婢端着酥饼回到公主身边时,她却倒在房中,已经不省人事了!” “怎么会这样?”宣知寓皱眉问:“随行而来的医官可已为公主问诊?” “嗯。”阿翠说:“奴婢发现后立马就唤了医官来,医官说公主是醉酒了。” 阿翠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说完这话的一瞬间,大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没事就好。”宣知寓轻轻叹了口气,说:“可派人煮了醒酒汤?给公主喝点,让她别忘了自己还有桩婚事未完。” “我去看看她。” 阿翠前面描述的太唬人,宣知寓的心随着阿翠的话起起伏伏,最终还是不放心,决定随阿翠一同去看看自己将要与之成婚的妻子。 看着宣知寓远去的身影,沈舒臾忍不住与哥哥耳语道:“真是对欢喜冤家。” “哥,三公主喝的不会你送来的酒吧。”沈舒臾悄声问:“这小姑娘还挺识货的,能从一堆礼品中选出最烈的酒。” 沈舒衣浅笑,他静静听着沈舒臾讲话,没有说什么,但很快沈舒臾就住了口。沈舒衣疑惑地看过去,发觉赵易正推着颜展朝他们这边过来。 “太傅!”颜展兴奋地叫道:“那边有投壶,你想去玩吗?” 沈舒衣随着颜展的靠近站起身,他有些意外地撇了沈舒臾一眼,却对上了沈舒臾不情愿的眼神。 “哥想玩就去吧。”沈舒臾无奈道:“我陪着你。” 沈舒臾趁着颜展他们转身的空当,贴近沈舒衣悄声说:“你投不中还有我呢。” 沈舒衣带着些许恼怒地回:“哪有你这样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的人。” 两人逗嘴时,前面的颜展察觉到太傅没有跟近他们,便让赵易先将轮椅停下,自己回头等等他。沈舒衣见状连忙上前,关切道:“殿下这个样子要如何玩?” 颜展说:“坐着投更准呢。” 玩投壶的多半是未及冠的小子和未及笄的女儿,但颜展素来的玩闹性子让他做什么行为都显得很合理,沈舒衣跟在他身后,自然而然被人划分到了陪玩的行列中,便也无人觉得不合适了。 颜展的投壶玩得极好,几乎百发百中,这是意料之内的。但也有有意料之外的事,那便是沈舒衣投起壶来也算可以,命中大半,样子不算很难看。沈舒臾认为,这跟那些小孩将壶放得太近有很大联系,但他嘴上不点破,很捧场地给自己哥哥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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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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