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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飞鸾宫只有两人的誓言,司徒医仙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华山,秋叶遍地。 自不神谷归来,陆陆续续往来诸多门派登门拜谢华山,李震山掌门一再推辞,亦挡不住各派使者把宝典珍器往华山上送。林长萍污名已洗,又位列九鼎长老之一,此行在江湖中更添一层声望,华山弟子本性好恶分明,听了归来的张有源等人的诉说,往日有多仇恨叛门悖道的“杀人凶手”,今日就有多叹佩不计恩怨舍己救人的“他们长老”,如今在剑坪,都围着纯钧长老亲随弟子徐折缨打转了。 徐折缨素来话便不多,被各师兄弟七嘴八舌地围了好几日,非得让他说出不神谷的诸多见闻不可,简直不堪其扰。闲话间不慎吐露林长萍在不神谷受伤,又有不少人送来玉海楼的金疮药,笺草堂的凝元膏。如今剑坪练功,徐折缨能早退便早退,能躲着不来就定见不着人影,他这样作风散漫,引来何景孝半真半假的警告,笑骂道:“小英子胆儿是越来越肥了,我让长萍训你啊!” “都说几遍了,该改口叫长老。”何文仁摇了摇头,在树荫下自得其乐地给自己斟茶。 华山追霄殿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李震山待客忙碌,林长萍少不得也作陪。十几日下来,有意无意的,大家发现掌门之女李阮慧去追霄殿送茶点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华山众弟子都心照不宣,饭堂吃饭时偶尔碰到来送酥糕的李阮慧,都挤眉弄眼地打趣。 “阮慧师妹,平日里个把月才给我们尝尝你的手艺,怎这几日这般勤?这酥糕是什么新鲜样式,好精致的口味。” “你晓得什么,李师姐是拿我们练手,练好了才能拿给长老吃!” “哦~原来是这样~” 异口同声地把尾音拖得老长,拖得将李阮慧羞红了脸,扭身跑出了饭堂,大家嬉嬉笑笑,抱团起哄,好不热闹。 一切都很圆满,也许如泰岳一样,或者,比在泰岳还好,除了这九鼎长老之衔、华山千金的钟情钟意,还有断断续续的传闻出来——空悬已久的武林盟主之位,已有不少提议林长萍的声音。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然而徐折缨却不这么认为。 他看到的林长萍,并不畅怀。 在很多个夜里,纯钧长老的屋子亮着灯,犹如他的心事,从黑夜到天明。徐折缨就守在他对面的屋顶上,直觉林长萍并不会对他吐露什么,但他还是有一次忍不住,敲门问道,前辈,我来给你送宵夜。开门的林长萍半挽着长发,只簪了一根木簪子,他的桌案上摆着一本剑谱,灯盏在风里发着摇晃的光。 “外面夜凉,你怎么还未安寝?” 这是他那纯钧长老的命令,不许再坐在对面屋顶上不回房,徐折缨看着他道了谢接过暖汤,问,前辈呢,怎么也不就寝? “这页看完便睡了。” 他是温柔的,沉默的。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着深湖的影子。徐折缨想,他已不再是临肇初逢之时,那个穿着乔装的粗布衣衫,蓬头垢面,被何文仁等打趣,会脸红地笑起来的林长萍了。 又过了数天,在剑坪的徐折缨正坐在阶上擦着剑,从追霄殿跌跌撞撞跑来的孟进扑腾一声,差点崴到他跟前。 “出大事了……”孟进白着脸,嘴唇还在磕巴着。 追霄殿能有什么大事,过不久武林各派也该回了,忙里忙外也就眼前这几日光景。剑坪的众人都各说各话,只稍稍挪过来了点注意力,只当孟进又听来什么墙角,故作高深地在夸大其词。见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孟进真是急得话都捋不顺。 “掌门当着武林各派的面,把李师姐许配给纯钧长老了!” 大家互相笑笑,这哪里是什么奇闻,以为还要拖好些时日,咱们掌门可真急着下手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折缨的剑在阳光下反着光,白森森的,仿佛忽然有了一层嚣张的寒意。 孟进的嘴唇磕巴得更厉害了。 “长老拒婚了……!”
第五十九章 林长萍当众拒婚李震山的掌上明珠,这实在是一则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据说当时连李震山自己都没想到,脸上挂着的笑容僵硬着褪不去,有些试探地一再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顾虑。这位年轻的九鼎长老虽臣服地低着头,但不转圜的态度像一道沉默的城墙,这使得李家的姿态看去甚低,李震山的脸色慢慢变化了,冷寒的气息让追霄殿里无一人敢说话。孟进更是在门外吓得魂不附体,直到感觉门框上、地面上,似乎若有似无地沁出冰晶,凝冰寒气将他渗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急赶到剑坪去报信。 这实在令人费解,即使林长萍洗刷冤屈了,但他再也不可能回去泰岳,他难道没有想过,毫无理由地拒绝这桩亲事,在华山会意味着什么吗。 悬月阁,何文仁拎了一坛酒来找林长萍。 他们是相熟已久的好友了,林长萍看到门外的何文仁,给了他一个不算轻松的笑容:“你是来骂我的。” “你知道就好。”何文仁跨步走了进去。 酒盏里盛满了香气四溢的桂花酿,这是清秋时节,他们几人最爱小酌对饮的私藏——华山脚下最有名的云中醉,一秋只酿数坛。林长萍酒量不算好,素日抿口香味便心满意足,何文仁却是千杯不倒,能喝到浑身都是桂花的甜腻,还能空出闲情,风雅地吐几句诗。今日他把快满出来的酒盏推到林长萍跟前,道:“喝酒的时候没有九鼎长老,你只是长萍,我只是文仁,不算逾矩。” 林长萍无奈:“文仁兄,这满满一杯,也不怕心疼?” 何文仁先仰头喝了一口:“喝少了,你又怎么会说实话。” 他意有所指,林长萍闻言沉吟片刻,拿起杯子一口闷了,虽然桂花味甜,可是酒却始终辛辣,烧得他喉咙火燎一片。看着对面人脸上一层浅薄的涨红,何文仁终是有些心软:“慢点喝。” 林长萍握紧拳头:“是我亏欠慧娘。” 何文仁叹了口气,道:“你明明知道,这样做把阮慧师妹推向了何种境地,她对你情根深种,一来你伤透她心,二来今后她若再择良婿,被你当众拒过婚,让其他门派的青年才俊如何肯撇除成见?林兄,你生性刚正,却不懂变通,掌门连连问你缘由,你就该顺着台阶下,编些适宜的借口出来,他虽待下良善,但绝非无威之人,你……你真是糊涂了!” “……此事,我会向掌门赔罪。” “这种事,赔罪又有何用?”停顿了片刻,何文仁抬手给两人酒盏添上,敬了林长萍一杯,“林兄,你是忠义之人,但是,说句伤人的话,你污名洗去,未尝是件益事。” 林长萍抿了一口酒,微蹙眉心,仿佛猜到何文仁想说什么了。 “不觉得巧合吗?阮慧师妹虽对你有情,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为何偏偏在你声誉归来,众人齐贺华山之际,突然婚配打了你个手足无措?是,你声望拔高,这令师妹出嫁更有威仪,于华山更是风光无限,但是万一你不答应呢,那岂非弄巧成拙,好事成坏事?” “文仁,你的意思是……” 何文仁道:“掌门亦是在赌啊。你身负污名之时,华山于你有接纳之恩,泰岳又背弃你,林长萍自然忠诚无二。可你对泰岳的感情,一路走来别人不知,亲密如华山怎会不知,泰岳是你的根,是你骨血里的一部分烙印,你在不神谷多次为泰岳出剑,带着泰岳弟子一起离开的不神谷,这桩桩件件都由人四处分说,怎让人不紧心?若是以往两派和睦之时,这还并不妨碍什么,然而现在泰岳由卢岱把持,与朝廷来往密切,华山难与其为伍,更不敢不防范。林兄,你已无污名桎梏,掌门拿阮慧师妹赌你的忠心不二,这结果,恐怕令他大为失望了。” 林长萍失笑了:“是不是只要我曾变节,无论泰岳还是华山,都无法对我真正信任?” “你若肯娶阮慧师妹,自然与华山再也无法切割,那时,才是真正的‘用人不疑’。况且,哪怕你不愿,也该体面处理此事,起码让掌门理解你的心境,也让阮慧师妹不至于名声有损啊。” 李阮慧是他们自小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哪怕心中确实只当她是一个妹妹,也应顾全她的颜面,这些林长萍都明白。“可我……不想骗她。” “你是不想骗她,还是更不想骗自己?” 林长萍抬起头,看到何文仁的眼睛里,不愿掩饰的痛惜。 “长萍,在小竹林,你已经报过恩了,你没有需要偿还的东西了。”何文仁斟酌片刻,道,“……不要越陷越深。” 又倒了一盏桂花酿,林长萍干了,他垂下眼睑笑了笑:“我不会。” 你不会吗,你若不会深陷,为何又看起来如此难过。何文仁心里泛起一丝凄怆,在小竹林,林长萍拒绝了华山的邀请,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司徒绛一定会带给林长萍从未体味过的苦楚。果然,他看到了那个踏上华山来的纯钧长老,他知道,长安医仙没有囿于窄小池塘,自己当时劝诫挚友,竟最终一语成谶。 他喃喃道:“林兄,事已至此,可怎么收场。” 该如何收场,这个问题林长萍无法解答。他们各自的酒盏,空了满,满了空,不知不觉,满满一坛香桂美酒已见了底。林长萍醉倒在桌案上,他噙着如此的甜香,却无法抚去眉宇的皱痕,一张醉容使他看上去无防备,将苦涩无知觉地倾泄。何文仁知道,他是故意把自己灌醉的,也许这样才可以得到一时片刻的恣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位好友如他的名字一般,浮萍漂泊,无一处地方他可安静停靠,亦无一处安静地方,能接纳他。 叩叩叩,酒倦之间,模糊传来敲门声。 何文仁看了眼熟睡的林长萍,不知来者是谁……想了想,还是走到外面去开了门。 来人让他略略意外,竟是常在屏湘小筑,鲜少外出见人的刘菱兰。她因孕脸庞略丰,但气色不错,脸上还隐约有些女孩的怯意,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父亲的好友江女侠听闻我……有孕,拿来的滋补品,我想着,纯钧长老在不神谷受了伤,可以吃些裨益身体。” 刘菱兰有孕在身,又走了不少路到悬月阁,何文仁忙把她请了进来。一进屋满室酒气,一只酒盏不知何时滚落到了林长萍的脚边,何文仁忙遮掩:“瞧我这轻浮性子,得了佳酿来给纯钧长老尝尝,不知分寸,把长老给醉迷了。刘姑娘勿怪,是文仁失仪。” 刘菱兰却放下盒子,摇了摇头:“纯钧长老心中有苦,就这样让他好好歇上一觉吧。” 好不容易安置好林长萍,何文仁替他掖好被角,床头点上一柱安神香,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刘菱兰在厅上等他,这女子如今心思细密了许多,她有话要说,何文仁便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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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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