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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上林长萍,即使隔着一层屏障,也能看得周身发热,情绪滚烫。也许他迷恋上了这种无法到手的感觉,非得实实在在地占有一次,才能干脆地丢弃,把被耍弄的耻辱践踏回来。 哗啦的水声,肉体勉强撑住木桶的声音,司徒绛勾起嘴角,知道时间,终于等到了。 “林大侠,”他站起身,慢慢走过去取下了勾在屏风上的发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长萍浑身赤裸,双臂紧撑着木桶的边沿,在热气中周身浸湿。他提气冲了两次穴道,只觉得运气之下双腿更加发软,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要陷进水里去。 “你……你何时下的毒?” “刚刚。” 刚刚……林长萍皱起眉:“不可能,烛火里明明……” “啧,真聪明。”司徒绛赞叹着摇了摇头,“行走江湖,只凭雕虫小技怎能骗得到林大侠?不错,烛火里焚着的只是副药,无色无味,亦对人体无任何损害,若无主药催发,吸之无碍。” 司徒绛走到林长萍的身后,俯下身去靠向他:“至于主药么,林大侠早就喝了不知道多少次……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你还对我说……多谢先生。” 「多谢先生几日来照料赐药,如今好多了。」 “混账……!”林长萍气得伸手挥去,右腕却被突来的红线一缠,迅速将半条手臂勒了起来。 司徒绛微微曲动手指,那裸露的皮肤便被明晰地陷出勒痕,攀附的烧伤长瘢在视线里尤为刺眼。明明是这么丑陋的东西,但那个男人却说,战败印迹,需得一生不忘。 “我偏要消了它……”司徒绛恶狠狠地瞪了一会儿,对方的身体却逐渐向水里滑去。他笑了,将红线一收,从身后穿过林长萍的手臂抱住他,接着垂下眼帘,一口咬上了对方的脖子。 他想做的只是如此,可别忘了。 【灭灯】
第十章 晨风,鸟鸣,与药香。 窗格里筛进来清早的光线,林长萍皱了皱眉,在浑身的沉重脱力里缓缓睁开眼睛。头顶是一方洁净的帐帘顶,右手上黏腻又温热,在清醒的寒意里尤为明显。他勉强抬了抬手臂,看到了缠满手臂的绷带,和扑鼻而来的,浓烈的药膏气味。 药。 一瞬间猛然被刺痛到,林长萍用力翻身坐了起来,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麻意贯穿全身,以至于差点因为无法平衡而摔下床去,连忙撑住手肘紧紧抓住床榻。 襟口一开,胸膛上的斑斑点点霎时落进眼里,淤痕,咬痕,一路延伸到衣料的阴影里,甚至还有一道半弧齿印,整齐地嵌在腰间,鲜明得刺眼。 “你醒了。” 林长萍抬起视线,司徒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靠着炉火,正拿了一杯热茶靠近唇边:“熬了粥,还温着。” 很久都没有听到回应,司徒绛低头把杯子放到桌案上,道:“剑就在你榻边,一伸手就是,若真想……” 哗啷一声,雪亮的剑刃横穿过茶壶,笔直地插进木桌里,只余下一截剑柄露出在外,茶水碎瓷四溅了一身。 凶煞的杀气,生生阻绝了未说完的后半句话。司徒绛仍坐在原地,往脸上一摸,碎片擦出了一两个带血的口子,冷气里冒着点痛感。林长萍踉跄着走上前,伸手一把抽下了钉在桌上的佩剑,剑锋一凛,直指向司徒绛的喉间。 “为什么?” “没为什么,”司徒绛挑衅地看着他,“就想那么做。” 握剑之下指节青白:“我说过,会杀了你!” “我也说过,你不会的。” 司徒绛慢慢前倾身体,一点一点靠近那道剑光:“杀啊,你杀啊,反正本医就做了,能奈我何!林大侠忘记自己的誓约了?保我无虞,护我周全,你亲口立下的,可别作赖了。自然,林大侠也可以毁约,反正无人知晓,江湖人也不会视你背信弃义,就算做了伪君子,谁又见着了?只是就算如此,你也依然下不去这个杀手,因为为师求医,本医的利用价值,你还没用上呢,现在杀了,岂不是不孝,不忠,不仁,不义,正巧全了?” 司徒绛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切中林长萍要害。他太懂得寻找他人弱点,正因为把人心的薄弱望得通透,他才选择最大限度地放纵活着。不需要理会林长萍的感受,反正也得不到想要的回报,只要拿到了,抢到了,他高兴,何必在意方式。就如现在一样,刺痛他,想方设法刺痛他,不要去在意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只顾及自己的性命,就够了。 “你不说话,是无话可说,还是默认了?” 司徒绛看着他,那道剑光始终只是落在眼前,因为握剑人的憎怒,一直细微地晃动着。 “你今天不刺下来,从今往后,就别在我面前摆架子。先说给林大侠听了,我司徒绛纵情声色,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林大侠要实在不乐意,就先把自己的脸弄残了,要不然,便指望哪里出来个美人儿,肯一路替了你罢。” “无耻!”林长萍气得脸色发白,一剑穿过司徒绛的肩领,反手一挑,剑刃斜着割破那人的右臂衣袖,最后横插在地,嗡声急促如骤鼓。 司徒绛眼瞳紧收,还在不可置信里忘记着呼吸,就见林长萍马上低头咬开了手上的绷带,另一只手用力地把右臂上的药膏一块块挖了下来。司徒绛看得胸中怒火急炽,一把拧过那人的手腕,厉声道:“别人留下来羞辱你的东西,当什么宝贝!本医劳心劳力为你煎药治伤,反倒这么招你嫌?好一个斩袖立威……是啊,残废不比死人,照样可以治病救人,本医的臂膀,你有决心便趁着这次砍了!” 林长萍简直恼怒得无话可说,司徒绛吃定他下不了手,就像认定他为了掌门安危,什么事都可以妥协一样。 他用力将手一挣,折回去拿过行李,剑也不要了,推开门就往楼下走。 居然走了,居然真敢走了……司徒绛气得把手边的东西通通往门口砸了个干净,走得好!有本事别回头求我!他看着脚边的那柄长剑,剑穗上还缠着青色的绦绳,依依绿萍的颜色,阴魂不散地停在他的视线里。等了好一会儿,这口气还堵在嗓子眼,手脚却不受控制,司徒绛把剑一拔,快速推开门追了出去。 外面正逢早市,人流不息。林长萍也不知走的是哪个方向,惹得司徒绛恨得牙痒,却也只能拨开人群一个个找过去。身形外貌,千万个人可真不带重样的,司徒医仙一直挤到了巷口,都不曾见到有一人身肖林长萍,来往行人或粗或鄙,竟无一人能入眼。 司徒绛没想到那人真会如此切齿,被言辞相激到师门之义都不顾了。他握着林长萍的佩剑,左右环顾仍望不见人,不由心中躁怒起来,这算什么,好不容易说了一番克制他的话,现在火烧火燎地追出来,岂不是在向他示弱,功亏一篑? 他心下思量,愈发觉出后悔,转身便要往返路走,这一回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巷角里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司徒绛一向缜密多疑,之前急火攻心,对四周皆无留意,现在冷静下来,不禁嗅出点危险的气味。 他现在只身一人,林长萍又正巧离开,难道追兵已至,一路跟踪,只待伺机而动?司徒绛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剑柄,没有察觉到杀气,更没有多人埋伏的迹象,看来目前的情况,来者并不打算现身暴露。 装作无从在意地原路折返,心头却吊起大半,司徒绛好不容易看到客栈的影子,却见门口七嘴八舌地围了一群人。 “这紫金貂可真稀罕,死了可惜。” “说得轻巧,换你被咬一口试试。” 众人中一道激愤声音:“小貂伤人,是我驯养失职,只是你有武艺在身,怎可出手如此之重,妄杀生灵!” 司徒绛进门的步子立刻就停了,冲上去拨开了人群一看,只见站在中间的那人简衣乱发,因出门匆忙而显得颇为狼狈,此刻脚下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紫金貂,肚腹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搐着。 林长萍原本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到肩上咬下来的是何物,只是在痛感之下下意识地出掌,竟不知差点打死了一只罕见的紫金貂。他一早上虽情绪复杂,却也深受门派训诫,遂愧道:“对不起,出掌时不曾注意。” “你身上杀气四溢,小貂自然受到惊吓!”那貂主人年纪不大,性子却冲得很,“这紫金貂来之不易,取之有大用,如今一死,叫我如何复命,如何向门派长老交代?” “哼,伤人在先,有什么道理在这里高声呵斥?”司徒绛推开挡道的路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林长萍看到是他,避过了视线没言语,这种视若无睹的态度让司徒医仙又火星四起,就想说点什么好叫他当众难堪一番。不过也不知怎的,司徒绛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人,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措辞去挫伤他,要知道再说得急了,这块木头可真就一去不回头了。 “你又是何人?” 司徒绛转身一看,弯了弯眼睛:“啧啧,本医可是站错地方了,没想到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那人闻言登时脸色大红:“你瞎说什么!” 司徒绛对美人一向心胸宽大,况且这种野猫似的类型许久不曾遇见了,便道:“小公子可别恼,本医只是一介旁人,瞧个热闹罢了。紫金貂是贵品,在医药中也甚名贵,伤之实为可惜。只是不知……那块木头被咬了哪儿,才致失手伤了贵品?” “……左肩。小貂一时受惊所咬。” “多谢。”司徒绛拱手回身,面对林长萍的时候脸色便垮了下来,只冷冷道,“给我看看。” 林长萍静默了片刻,只用不回应表达了不想承情的意思。司徒绛分毫必究,又巧舌如簧,到时候再有理由想拿什么东西抵债,他可又要百口莫辩。不过司徒医仙早料到了他的反应,他下药的事情都做过了,才不管林长萍肯是不肯,只顾自伸手扯开了他的左侧衣领,硬生生看到了两个血肉模糊的血洞开在肩膀上。 “你……!”司徒绛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种伤口还不作处理,是有多防范他! “这紫金貂长于何处?” 年轻人愣了一愣:“祁,祁阴山。” 看来多半有毒了。司徒绛取出银针,却见林长萍往后一避,坚持道:“我已封了穴道,不劳费心。” “……我想不想费心,用不着林大侠指点!” 司徒绛把银针一扎,在伤口处把毒血逼迫淤积,接着快速拔下,低头就用嘴把黑淤吸了出来。林长萍只觉得肩上一痛,像是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了出去一般,司徒绛接连重复了数次,陈血吐出,再吸出新血,直到颜色渐红,才将伤口一按,撕了一截残袖布料包扎了个大概。 他速度之快,连途中的停歇犹豫都没有,林长萍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头一次意识到司徒绛是一名医者,而非求金谋利的炼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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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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