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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午夜,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白茸忍着酸痛早早起床,给瑶帝穿戴好后,和他一起吃早饭。 “身后不疼吗,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多睡会儿,记得你之前可爱睡懒觉了。”瑶帝一边喝牛肉羹一边说。 白茸挪挪屁股,昨日时间虽长,但瑶帝动作温柔,倒真没感觉多难受。他现下只是觉得肚里空空,拿起一块芝麻糖饼就着牛肉羹三五下吃下去,然后才道:“自从昀贵妃恢复了晨安会,就再也睡不成了。” 瑶帝听出话里的怨气,说道:“朕准你以后都不用去了,想几时起就几时起。”说着,往前推了几盘小菜。 “别。”白茸夹了几口新鲜藕片和春笋,咽下后认真道,“要不去,别人肯定说我搞特殊,反而疏远了关系,还是老老实实的,该怎么样就怎样吧。” “你还算聪明。”瑶帝吃完起身,临走时说,“别忘了你的礼物,绣好之后给朕。” 白茸先是一阵茫然,见瑶帝有意无意地捻了一下身旁的纱帘,才记起来还有绣手帕这档子事。 晨安会上,大家都到齐了。昀贵妃看到他之后意外地没有说什么,大家难得坐一起平心静气地喝茶聊天,然后就散了。 白茸察觉到异样,从碧泉宫出来后追上昔嫔,问是怎么回事。昔嫔幸灾乐祸道:“他养的那只叫阿离的白猫丢了,从昨儿个起就找不到了。宫人们到处寻,听说六局的人也在帮着找,就差动用御林军了。他现在心思都在这上面,根本没空管别的。” “怪不得。”他嘟囔一句,并没有放心上。 下午时,瑶帝在赏菊宴上的赏赐到了。白茸得了两匹彩绸,一匹绢纱,一匹织羽锦缎,一对金手钏,两个玉摆件,还有一小筐新鲜蜜瓜。 送东西的宫人有意无意透露,这是皇上特意叮嘱的,昼贵侍喜欢吃,全送去。 玄青给了来人几钱散银子,宫人高兴,又悄声说:“应该还有赏赐,大约就这一两天,先恭喜昼贵侍了。” 第二日,白茸在院子里晒太阳,瑶帝来了,带来个锦盒。 他好奇打开,里面的东西在阳光下发出五彩光芒,闪得睁不开眼。等适应之后,眯着眼睛拿出来,抖开一看,是条方形丝帕,绣面是两条游龙,下面角上绣着个瑶字。 瑶帝道:“这是朕的,送你了。”随后手一伸,深蓝色的袍袖随风鼓动翻飞,“你的手帕呢,绣好没?” 他连忙让玄青拿出来,却又不好意思递出去,攥在手里期期艾艾:“要不还是算了,我的太难看了。” 瑶帝诶了一声:“能有多难看,给朕瞅瞅。都赏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也不能白拿呀。”说着就伸手去够。 白茸岂敢劳动瑶帝,赶紧双手奉上,之后神色紧张地望着俊美的帝王,等着评判。 肯定会被笑死的,他如此想着,羞得低下头。 瑶帝看了眼还算端正的字,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嘛,一点儿也不难看。只是为何把朕的字绣到了手帕上角,怎么不和你的挨着?” 白茸觉得不好意思,低声道:“我名字粗陋,不敢和陛下名讳放一起。” “可朕想和你的放一起。”瑶帝揽住他的腰身,来到一株桃花树下,避开阳光,说道,“把送你的帕子也绣上你的名字,挨着绣。”语气很郑重,像是交代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可我绣工不好,绣坏了就糟蹋了好东西。” “那你可就要慢慢绣了。”瑶帝低头在额上啄一口,继而是深情的一吻。 树影下,落英缤纷,他们在纷纷扬扬的桃花瓣中拥在一起,久久不分离。 ---- 感谢 眼泪泡 的打赏🥰
第22章 21 猫与画 白猫找到了,已经死了。 尸体是在草丛里被打扫卫生的宫人发现的,离梦曲宫一墙之隔。 昀贵妃在碧泉宫里哭得死去活来,连饭都不吃了,哭骂了许久,发誓要找到凶手。 瑶帝心疼他,亲自招来宫人过问。可几乎所有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只有个小宫人抖着嘴唇说曾在梦曲宫听见过猫叫。 昔嫔和昱贵侍都被叫到碧泉宫,被要求在御前给出合理解释。 昔嫔首先叫冤,一出口就是一股怨气:“这都是没影的事儿,我那宫里只有狗叫,哪听过猫叫。”他抡着胳膊,往殿外胡乱一指,续道,“再说了,猫狗向来不对付,放一起会打架。阿离乖巧聪明,一听见狗叫就会躲远远的,怎么还会往梦曲宫里窜?” 听到此话,昱贵侍心里有些不自在,对着另两人盈盈一拜,说道:“我也没听到过猫叫,更没看见过阿离,还请陛下和贵妃明鉴。” “可它死在你们宫墙之后,这要作何解释?”昀贵妃未施粉黛,素面朝天,连平日里喜欢的金钗子都不戴了,头发上只插了根白玉素簪,声音哽咽,几近哭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极亲厚的家眷。 昔嫔最看不上他这副小题大做的样子,又见他把矛头指向自己,当下一甩袖子,眼睛一瞪,气道:“是在那发现的不假,可也不能说就是在那死的,也有可能是有心人把尸体拖过去的。要是离我宫近就说是我的责任,那我还要说一句,发现尸体的宫道谁都能走,全皇宫的人都有嫌疑。” 昀贵妃兀自喘几口气,红着眼睛说道:“阿离身上脖子上都有咬痕,还残留一些黄毛。要是我没记错,昱贵侍的狮子狗就是黄的吧。” “它一向老实,不曾出宫门,断不是它做的。”昱贵侍心中业已慌乱,他进宫时间尚短,还不曾练就出昔嫔那般伶牙俐齿,面对诘问根本无从下手,只知道一味否认,“它真的很乖,平日只在我房间里,最多就是跑到院子里撒个欢,从未伤过人,也未伤过别的东西。” 阿离被昀贵妃视为宝贝,与亲儿无异,碧泉宫里的人都亲切地叫一声离主子,就连晔妃和暄嫔见了也不敢拿它当畜生对待,都是和颜悦色地逗弄。因而昱贵侍这声“东西”在昀贵妃听来极为刺耳,简直就是对他本人的侮辱。他一拍桌子,怒气冲冲:“你又不是它,怎知它老实?再说,听闻你昨天一天都在别处,梦曲宫的事又知道多少。依我看,就是你那畜生咬的,你这做主人的难辞其咎!” “这……”昱贵侍语塞,下意识望着瑶帝,忽道,“陛下当时送我的时候也曾说过,它老实得很,不抓人不咬人……” “……”瑶帝未曾想过,事情转一圈居然会指向他,感觉很莫名其妙,随口安抚了几句,然后吩咐把伺候昱贵侍的宫人们全找来,一一问话。 在逼问之下,终于有人承认,昨日下午时狮子狗曾跑出去过一会儿。 此话一出,昱贵侍大吃一惊,一双美目流露出惊恐:“怎么可能,它乖得很,从不出门的。” 昀贵妃擦了眼泪,冷笑:“畜生就是畜生,你说他乖就乖吗,今日定要它给我家阿离偿命。”话语一出,立即变成利箭,射向昱贵侍心口。 此时,昱贵侍已是六神无主,茫然地看看四周,见瑶帝面容趋于凝重,视线转向昔嫔,求救般望着他:“哥哥昨天一直都在,应该知道它跑没跑出去,求哥哥说句话,救救小果儿。” 小果儿是昱贵侍给那小狮子狗起的名字,一开始小狗不听,这些日天天唤它,才开始熟络了,听到名字就会跑到跟前摇尾巴。每到这时,他就会奖励一条肉肠。这还是昔嫔教他的办法。 然而此时,昔嫔却皱着眉心,说道:“哎呦,昱贵侍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你家专门伺候宠物的兽奴似的。我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哪知道你那是不是跑出去个东西呢。再说那狗还不到一岁,小得很,有个墙洞就能钻出去。” 昱贵侍无可奈何,只得又看向瑶帝:“陛下,空口无凭。可以比对阿离身上的齿痕和咬伤。”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语气充满乞求。 昀贵妃不同意,叫道:“不行,你还要阿离死后再受罪吗?” 昱贵侍近前一步,辨道:“可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也要查清楚,毕竟现在仅凭几根黄色毛发就说是我的责任,未免太草率了。贵妃若说是我的狗咬死了阿离,就要拿出实证,否则难以服人。” 瑶帝看看三位美人,想了想,说道:“朕觉得有必要比对一下,毕竟昱贵侍的狮子狗还是朕送的。” 昀贵妃抿嘴不说话,半晌才摆摆手让人去办。没一会儿工夫,结果出来了,咬痕和抓伤都一模一样。昀贵妃又是一阵抽泣,而昱贵侍则呆若木鸡。 瑶帝好言好语哄了一阵,对昀贵妃道:“依朕看,不如就算了,朕再送你个新的。” “陛下如此袒护吗?”昀贵妃一把将瑶帝推开,大声哭诉,“我养了阿离六年,像我的孩子一样,哪能说死就死,没个说法?” 瑶帝叹气,命人把狮子狗打死。昱贵侍无法接受,喊了几声陛下,跪下去求。昀贵妃见状抄起茶杯扔下去,恨道:“你还有脸求情,都是你养的祸害,就该把你一起打死!” 眼见无法改变结果,昱贵侍悲愤异常,不顾礼数直接跑出去。 昔嫔戳在中间,左右看看,对昀贵妃说了句节哀顺变,又朝瑶帝欠身,说道:“昱贵侍年纪小,不懂事,我去安慰安慰他。” 瑶帝让他退下,抱住昀贵妃,劝道:“别伤心了,这猫啊狗啊的活到六七岁也是长寿了,命里该着。朕再送你个新的,现在有个新品种,灰白色的,眼睛特圆,身子短粗抱着舒服,性情还乖顺,可黏人了。” 昀贵妃靠在他怀里,难过道:“那也不是我的阿离。” “朕知道你难受,朕也难受,当初还是朕亲手把它抱到你怀里的呢,那个时候它才这么小一点儿。”瑶帝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继而握住昀贵妃的手,十指相扣,续道,“可无论多喜欢,那也终究是身外之物,切不可因为这事伤了身子。” 昀贵妃不甘心道:“那昱贵侍呢,就不治他个纵容之罪?”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昨天不在,要怪只能怪那些个奴才不尽心。” “可……” 瑶帝亲了一口,说道:“你刚才也说了畜生就是畜生,哪儿听得懂人话。此事到此结束吧。”说到后来,语气似冷了下去。 昀贵妃听出言外之意,虽不敢强求却依旧愤然,语气怨毒:“那昱贵侍身边负责照看狮子狗的奴才不能不罚,要不是他们疏于照看,怎能发生逃脱之事。” 瑶帝叹气,一遍遍抚摸昀贵妃柔顺的黑发:“好吧,随你处置。” 几天后,瑶帝册封昀贵妃为昀皇贵妃,赏赐其家族良田五百亩,金银无数,为其父兄加官进爵,一时间季氏一族风光无限,就连其外祖父一族都获得了不少好处。 梦曲宫配殿之内,昱贵侍眼睁睁看着身边两个宫人哭哭啼啼被带走,无能为力,靠在缙云身上啜泣。他心里恨极了季如湄的心狠手辣和昔嫔的冷漠无情,同时也更恨瑶帝。数个日夜的缠绵和温声软语的誓言还抵不上一只老猫的生死,进宫前的踌躇满志到现在已经空了大半,他陷入了一种介乎于厌世与愤怒之间的复杂情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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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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