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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贵妃哼了一声,懒得提点,心道没文化真可怕,瑶帝哪里是喜欢清雅,只是他喜欢的白茸穷兮兮罢了。 果然,一到举办宴会的悦心殿,晔妃立即呜呼哀哉起来。所有人都装扮得十分华丽,连平日深居简出的袁嫔和薛贵侍都是长衫大裙,满头珠翠。相较之下,倒显得他穷酸了。他有心回去换,但时间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昀贵妃旁边。 在他对面,宴会厅的另一侧,昙、旼二妃华丽异常,衣服上缀满珠宝,甚至佩戴上珊瑚领约,举手投足尽显庄重。他们礼节性地对他点头示意,他勉强笑笑,总觉得他们眼里全是讥讽和恶意。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每个座位,最后停在最末端。 “呸!一个下贱的粗使宫人也敢来。”他举杯饮下酒水,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 昀贵妃望着盛装出席的白茸,对晔妃道:“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人家现在是皇上亲封的昼选侍,怎么不能来了。” “那也改变不了他出身卑贱的事实。”晔妃手指一捻,花生粉色的外皮支离破碎。 要是那花生是白茸就好了,那么他就能好好蹂躏。 昀贵妃看着一桌子的花生皮直皱眉,回头吩咐章丹收拾干净,对晔妃道:“你这是说他呢还是说你自己呢?” “……”晔妃有些尴尬,小声道,“我和他不一样,我当年是内殿伺候的,他只是殿外扫地的。” 昀贵妃心道一句五十步笑百步,继而说起别的:“你觉得今日赏菊,谁能得头筹?” “这可不好说。”晔妃看着陆续落座的各人,兴趣寥寥。 “也是,这事说不准,皇上的眼光一年一个样。”昀贵妃说,“去年是你吧,前年好像是昔嫔,大前年是旼妃……” 晔妃媚眼一转,痴痴笑:“我还记得有一年暄嫔和常贵侍因为此事差点打起来,真是没出息。” 昀贵妃也记得那次的事,当时两人谁也不让谁,互相嘲讽,最后还是瑶帝宣布他们并列第一才安抚下去。他冷笑,的确是没出息,这事要搁他身上,一准让贤。 昙妃看着对面嘀嘀咕咕的两人,对旼妃道:“都交代清楚了吗?” “放心吧,他知道该怎么做。但仅凭这事,恐难撼动。” 昙妃道:“这是当然,但无所谓了,他们嚣张了这么久,也该栽个跟头,咱们看乐呵就好。” 随着殿中侍从一声报喝,瑶帝来了,大厅里立即安静无声。 瑶帝一向散漫,今日打扮得尤其放浪,领口处大敞,腰上玉带松垮垮的,也不知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他懒洋洋地坐上龙座,看见这么多美人齐聚一堂,打心眼里欢喜,吩咐奏乐,在吹打中宣布献礼开始。 昀贵妃首先站起,手捧盆景上前:“这是南海深处的千年红珊瑚,极其难得,特意献给陛下祝寿,祝愿您鸿运当头。”说着,屈膝下拜,动作优雅,尽显恭顺。 瑶帝拍手叫好,将那盆景就摆在面前桌案上,笑眯眯点点头。 第二个就是晔妃,献上了一斛东海珍珠,每一个都有鹌鹑蛋大小。 瑶帝同样很满意,只是盯着那衣裳看了好久,面色古怪。 昙妃献上亲自调配的香料,说是可以安神补脑,瑶帝闻了直说香。 旼妃则弹了首曲子。 接下来各个美人都有献礼,有的作画,有的赋诗,薛贵侍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盆新培育出的七色花,成功吸引了瑶帝注意,众人都抢着围观。 暄嫔舞了套剑法,刚柔并济、英姿飒爽,瑶帝特意把他招到跟前当众亲了一口。 旼妃对昙妃小声道:“瞧给他得意的,怕是得三天不洗脸。” 昙妃答道:“俗话说练什么有什么,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剑法舞得确实好,不服不行。再说,你让他吟首诗,他也不会啊。” 待轮到白茸时,所有人都好奇看着他,想知道他一个新晋选侍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不慌不忙走到中央,紫红色纱衣拖在地上,显得整个人窈窕昳丽。 瑶帝笑道:“美人两手空空,没有备礼吗?” 他盈盈一拜,朗声道:“陛下是四海之主,四海之物皆是陛下所有,将本就是陛下的东西再献上作礼,未免有些不妥。” “那你准备了什么?”瑶帝向前探身,很好奇,“难道你的东西是朕未曾拥有过的?” “我身无长物,所有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唯有一物是我最珍贵的,我把此物献给陛下,还望陛下喜欢。” 众人都伸着脖子等着看,他又接着道:“此物易碎,需要近前献礼。” 瑶帝勾勾手指,示意他走近。 他来到瑶帝身侧跪下,仰起脸:“我把我的真心献给陛下,无论生老病死,始终相随。”说罢,眼睫微动,吻上双唇。 这是个惊天的举动,包括瑶帝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 昀贵妃最先反应过来,一声大喝:“大胆!太放肆了!” 晔妃眼睛差点瞪出来,也大声附和:“真是无耻,快把他拿下。” 白茸不看其他人,只静静跪着,等着瑶帝裁决。 四目相对,瑶帝恍然看到另一人。那个人也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眸,在烛光下和他凝视、相拥。 他几乎要叫出那个名字。 可下一瞬,当高悬的琉璃吊灯发出的闪耀光芒映照在白茸脸庞时,他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人,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记忆退潮,那呼之欲出的名字又咽回去。他舔舔嘴唇,抓住白茸的胳膊拽向怀里,钳住下巴,问道:“美人说是真心就是真的吗,朕如何辨别?” 白茸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大气不敢喘一下,极力控制住抖动的身体,慢慢道:“日久见人心。” “可朕没耐心,等不了,要不……剖开看看?”瑶帝手指伸进白茸的衣襟,在赤裸的胸口一点。 心跳被那手指点住,停了下来,白茸几乎无法呼吸,眼圈霎时红了几分。 瑶帝手指在他眼角一抹,哈哈大笑:“你真不禁吓,竟还哭了,朕开玩笑的。”搂住腰身,俯身一吻,比刚才那吻还要深情绵长。 “这礼物,朕喜欢。”随后,他对所有人道,“这是今年朕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白茸终于脱离钳制,捂住心口虔诚跪拜:“谢陛下!祝愿陛下福寿延绵,祝愿云华国祚永昌!” 直到此时大家才缓过神来,附和似地笑了。昙妃接口:“常言道,千金万金难买真心。昼选侍的这颗真心弥足珍贵,陛下可要好好保护。” 昀贵妃面上挂不住了,紧绷着脸,紧握酒杯的手指泛了白。旁边的晔妃更是后悔应该等瑶帝表态后再说话。 这时,旼妃朗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赏菊了。” 仅一句话又把气氛活跃起来。 瑶帝拍手让一众美人来到大厅中央,兴奋道:“开始吧。” 大家陆续脱光衣服,跪在地上翘起白花花的屁股,瑶帝则笑盈盈地抚摸赏评。 白茸见了都羞死了,才知道是这么个赏法,低着头不敢直视。没过一会儿,有人叫他名字。 轮到他了。 他拽紧衣服不肯脱,可怜兮兮看着瑶帝,可后者早就玩上兴头,哪管别人感受,三下五除二便将人剥光。 凉风嗖嗖吹过身体,周围全是窃窃私语,他的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头更低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瑶帝指着他身上横七竖八的道道青紫问。 他摇头。 “朕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别害怕。”瑶帝此时放柔声音,为他重新披上衣服,遮住一身伤痕。 “是我自己蠢笨,学规矩时罚的。”声音细如蚊蝇,但所有人都听清了,齐刷刷看向晔妃。 晔妃身处高位一向是最后参加,现在还端坐席上饮酒,此时见瑶帝狐疑的视线,忽然生出一身冷汗,忙站起身:“这都是尚仪局的霁青做的,与我无关。”又仔细看看白茸,眼中透着不解。 这身伤竟还没好? 不应该啊…… 再看瑶帝,又是一哆嗦,马上低下头。 只听瑶帝道:“你自荐去教昼选侍规矩礼仪,怎么又把旁人推出来,难道你没有亲自教导?” 晔妃哑口无言,不敢说是,唯恐被扣上个欺君的帽子。 “说话啊,朕在等你解释。” 晔妃解释不来,求救般看着身侧。昀贵妃心中翻个白眼,起身对瑶帝道:“这其实也是晔妃一片好心,尚仪局掌管礼仪,熟知各种日常和典礼仪式,有他们在身边,讲解教导事半功倍。只是未曾想这个霁青狠毒,竟敢趁晔妃不在虐待殴打,真是罪该万死。” 昙妃暗自冷笑,真是好一张巧嘴,几句话就把黑锅推给了别人。 晔妃心里一松,说道:“就是这样,昼选侍的伤我实在不知。” 白茸小声道:“陛下,真的不关晔妃的事,晔妃只说让尚仪局的人好好教,他一直在边上看,没动过手。” 晔妃啊了一声,恨不能捂住白茸的嘴:“这个……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霁青此人主意大得很,事先也没跟我说,他一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昙妃忽然发出轻叹,打断道:“诶,我怎么记得霁青曾是舒尚仪的徒弟,而舒尚仪跟晔妃是旧识呢。” 晔妃又惊又怒,慌道:“胡说!舒尚仪跟我只数面之缘,从无瓜葛。” 旼妃支着脑袋,一脸不解:“是吗,我怎么记得你曾在尚仪局待过一段时间,当时就在舒善之手下做事。那时候舒善之还只是司赞司管事,据说对你颇为照顾呢。” 晔妃未料到自己底细竟被调查得一清二楚,顿时冷汗淋漓,无言以对。 瑶帝哼了一声,沉声道:“朕之前还提醒过你,别总想着欺负人,可你呢,到底有没有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晔妃心知瑶帝已经动怒,若不能顶住压力否认,他的下场必定很难看。因而一咬牙,撩起衣袍跪下,对天发誓说冤枉,一双美目充满泪水,哭道:“陛下明鉴,我真的从未指使霁青干这等事,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 瑶帝恨道:“朕的美人,朕都舍不得打,旁人也敢动一根汗毛?”马上传旨把霁青杖毙处死。然后上下打量晔妃,气道,“今天是朕的寿辰,你穿一身灰蓝是何意,奔丧吗,回去禁足五日好好反省。” 晔妃瘫在地上,面色惨白。诚然,五日并不算太长,可这脸却是丢大了。 瑶帝不再理他,直接宣布宴会结束,揽住白茸走了, 众人在他们身后齐声恭送,而后各穿各衣,陆陆续续回去,只有晔妃还坐在地上,泪水冲淡脂粉,像只花猫。他委屈地望着昀贵妃,而后者只是在路过他时顿了一下脚步,甩下一句话:“以后长点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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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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