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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追踪情报,平远候府可以和灵闻馆的凌风园媲美,再加上朝中大臣和外族使节间的往来关系,说不定能拿到比凌风园更隐秘的消息。 太后驾崩算是天意,韦小言姑且是周夜亲自带进去的,而宫中的阵法又是何时补好的呢?并且韦小言曾经拜宫中太监为义父,难道皇帝对此早就知情? 越细想,心越凉,虽然早就不对皇帝抱什么希望,但亲戚一场,血脉相连,他也从未做任何对不起皇帝的事情,难道仅仅因为有了继承人,就非要致他于死地吗? 周夜轻轻叹一口气,然后命流风由火跟随左右,直接进了皇帝所在的行宫大殿,殿外殿中的侍卫无一人敢拦。 进了内殿,皇帝正在提笔写字,左右侍卫对上流风由火,手放在刀上,却不敢拔。 “小叔练字呢?”周夜没行礼,也没喊“陛下”,就像他小时候经常找周天闵玩的时候一样,十分随意的坐在一旁的矮榻上。 “啊,对,朕许久没动笔,有些手生了。”周天闵也像那时候一般,笑得慈爱可亲,只不过手上的毛笔一抖,掉下来两滴墨,“你提前来也不说一声,行宫的小厨房还没来得及备下你喜欢的吃食。” “听闻颖嫔娘娘腹中有喜,我还未向小叔道贺。” 周天闵额头渗出两滴冷汗,却还是笑着:“后宫的小事罢了……朕听闻你携灵闻馆诸位术士平定了皇宫大乱,安定民心,清除孽党!想要什么赏赐,朕全都许你!” 周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都到这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试探。其实只要他一个眼神,流风由火就能在眨眼之间让内殿诸君人头落地。 可说到底,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周夜拿起桌上随意摆着的玉如意,把玩起来:“这次来见小叔,是想跟你说一声,周夜无才无德、也无意再苟且于朝中,等京城安顿下来,我便回灵闻馆去了。” “回?”周天闵面露疑色,“别说笑了,你父亲可早早说过……” “周天铭是周天铭,周夜是周夜。”他放下玉如意,定定地看着眼前略显慌张的皇帝。 他们都心照不宣,对太后殡天那日的刺杀行动绝口不提,对皇宫法阵何时补全的也一句不说。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周夜站起身,对皇帝一礼。 “陛下明鉴,天后薨逝,周夜诚惶诚恐,无意逗留于朝堂,灵闻馆是臣心之所向,还望陛下成全!” 威逼也好,妥协也罢,最终还是让皇帝同意了。皇家利益这课大树之下,多余的枝叶要么把主干挤出去,要么被修剪掉,周夜只想自己掉落下来,扎根别处。 从行宫回王府,路过满是灰尘和碎石的皇宫。他曾经恐惧进入这个地方,多少次午夜梦回,他被平王的仇人和太后的手下折磨,每天担惊受怕,惊醒后抱着北斗剑也难以入睡。 为此,他逃离去了灵闻馆,钟灵毓秀的“灵”,博闻强识的“闻”,他所选择的最终归宿。 一阵风吹来,混着灰尘飘过眼前,周夜眯起眼睛,往后躲了躲。 忽然想起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那是春日风大,他也想这样被风沙迷了眼睛,躲进了周天铭的怀里。 “你这个小软蛋,一点小风就缩成这个样子。”周天铭笑着抱他,“之后长大了,离了爹娘,还能躲到哪里去?” “我永远和爹娘在一起,不走!” 周天铭直接拍他屁股:“那可不行,不成败家子了!” 周天铭难得慈父情怀,抱起周夜,用湿帕子擦他眼睛,有些笃定道:“其实也没关系,哪怕你是个没本事的败家子,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你爹认识很多好人,他们正直、善良,本领高强,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是谁啊?” 再往后说了什么,周夜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周天铭把他举高,往上颠了颠,对着太阳:“……所以你可要快快长大,去读书,早点去见他们!” 周夜看着灰尘中暗红的太阳,回忆着当年的情景,顿悟一般,忽然释然了。 没到王府,郑云泽就早早等在街口迎接他,一身白衣,飘然若雪,淡然的脸上略微绽放放下心来的笑意。 周夜隔得老远,对他挥了挥手。 后面还有王郸、宋晖、孙秋越和尚知雅,吵吵闹闹,不成样子。 尚知雅指着周夜大喊:“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王郸一肩肘挤了挤宋晖:“我就说他肯定没事吧,你还不信!” “反正去见那个皇帝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你别蛄蛹!”宋晖把王郸往一边拨。 孙秋越本来紧张地握着刀,看见周夜的一瞬也放松下来,长吁一口气:“好险好险,还以为要造反了呢!” “别胡说!”宋晖简直怕了孙秋越这愣头青,急忙捂他的嘴。 没过一段日子,由于京城中需要拆除和修整的东西太多,灵闻馆又调配了许多人来,很多修士完成手头的任务,接到下一个命令就急匆匆地赶往京城。 贺昙、花芸等人赶来时,柳树正嫩绿,陈璟在城墙门口接待他们,三言两语聊着最近发生的大小事宜。 花芸还是笑盈盈的,摸了摸河边的柳枝:“虽然还有些乌涂晶石对不上号,但分量小,水湘院和凌风园还在追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不值得操心什么。” “那就好,”看着春日盛景,陈璟也难得一展笑颜,“这日子还是得越过越太平才好,不然每天不是调查这个就是抓捕那个,没完没了!” 贺昙道:“这些倒不用我们几个管了,灵苏昨天一大早就开始起草剩下的调查文书,命令火承院全力搜查,现在这会应该已经在办了!” 陈璟有些急:“她身体不是刚好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任上了?这又不是多着急的事,你和魏老头怎么不劝她多休息呢!” “哎,这你可冤枉我了!”贺昙连忙澄清,“我、老魏、老林还有张仪他们几个轮番劝,罗奕在一边都急哭了,都劝不动灵苏这倔丫头……” 花芸惊讶地笑:“罗老师还会哭呢?” 贺昙也来劲了:“可不是吗!我跟你说啊,那天可好玩了……” 暖风微动,三人渐渐走远,杨柳飘飘,眼下花开正盛,百废待兴。京城的茶馆早早开了张,络绎不绝的灵闻学士和江湖术士来来往往,闲时总爱往茶楼里凑。 时隔数年,说书先生一块惊堂木,“啪”地落下,引得满堂喝彩。 “……说完这平亲王周天铭,然后就是我们当今的小平王周夜,说到这位人物,比起他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书先生摇头晃脑,一脸神秘,“据说他降生那日,同样是电闪雷鸣、虎啸猿啼,游历数年,归于朝堂,掀起一阵腥风血浪……” 座下的江湖人士有的专心听,有的嗑瓜子,小二的叫喊声穿插其中,还有断断续续的闲聊。 周夜满心满眼都是端坐在一旁喝茶的郑云泽,根本听不见台上在讲什么,一会儿摸一下对方的玉手,一会儿故意坐近些,说些情话,搔首弄姿到店小二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客人,这是茶馆,凳子够用,你要不坐在这边吧,我看这位白衣公子都快挤到另一头了!” 郑云泽耳根发红,带着怒气地咳了一声,周夜不情不愿地挪回原处,顺便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店小二。 这还没完,只听说书先生微微一倾,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笑容:“……说到小平王与柳仙姑春宵一度后,路过城西陌上湖,只见一俏丽小姐折柳祈福,边上前探问,原来是位员外的小姐,名唤云三娘,因不想嫁于丑人阿七,在此伤心流泪,小平王感怀万千,与之一来二去,云三娘珠胎暗结,再加上平王府的打点,果断废了这一桩不匹配的亲事!” 周夜简直惊呆了:“这什么时候的鬼事!” 郑云泽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难看地站起来,拔腿就走。 周夜被凳子挡着,一边抬脚一边指着说书先生理论:“你这大爷怎么乱造谣呢!为了卖座什么都敢编,能不能有点节操!老师,老师别走!” 待周夜急急忙忙地追出去,说书先生挑了挑鼻子上的琉璃镜,冷哼一声,丝毫不怯场:“我在此地驻扎三十余载,上通达官显贵,下交贩夫走卒,谁有我更清楚!” 一拍惊堂木,万事浮于尘。 “兴衰更替,林林总总,才子佳人,风流韵事,且听我,娓,娓,道,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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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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