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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景曦没料到燕王会细询前因,并未为此做太多准备,方才只是随口捏造了一个理由,闻言只能硬着头皮道:“他将孩儿绑架后,便将信从孩儿身上搜走了。” “王爷。” 公孙羽从外走进来。 “跟随景校尉一道外出的两名失踪校尉已经找回来了。” 景曦顿时脸色大变。 公孙羽带着两名被五花大绑同样一身狼狈的士兵走了进来。 景曦回头一看,正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两名亲卫,不禁狠狠瞪二人一眼,那二人低下头,并不与景曦对望。 景曦便愤恨瞪向公孙羽。 公孙羽并不理会他视线,只冷声与那两名校尉道:“你们自己和王爷交代吧。” 二人一进议事堂便已吓得瘫跪在地,根本不敢看主位上的燕王,只以头抢地,道:“是十三太保,不,是景校尉说要报两年前点将台之仇,一直在派人悄悄跟踪那个萧容,昨日会武结束,景校尉得知萧容独自坐车去了西城门外,只有一个侍卫随行,便立刻带着末将一行十几人赶了过去——” “你胡说!” 景曦直接腾得站起,一脚将那校尉踹翻在地。 “你竟敢在义父面前污蔑我,究竟是何居心!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萧容买通了你,故意让你栽赃于我!” 那校尉摇头,只看向燕王方向。 “末将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王爷!” “混账东西!” 景曦目眦欲裂,欲再飞起一脚,一声轻响,忽在室中响起。 景曦转头一望,原是燕王将佩刀放在了案上,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点在刀柄上。 随意漫然的一个动作,却令景曦脸色唰得一白,血色褪尽。 只要熟悉燕王的人都知道,这位战功赫赫铁血掌军的燕北王,平日基本上是不碰刀的。 景曦是燕王最宠爱的义子,机灵嘴甜,又极擅长察言观色,深谙燕王脾性。 虽然过去许多年,燕王待他几乎可用宠溺来形容,但景曦因见识过燕王狠辣可怖和铁血无情的一面,面对燕王时,景曦经常不受控制的含着刻入骨子里的敬畏和惧怕。 这一刻,这种惧怕更是达到巅峰,尖锐鸣啸着。 景曦这才惊觉自己失态,犯了大忌,噗通跪倒在地,身体剧颤,哆嗦着声道:“这都是他们嫉妒孩儿受义父宠爱,故意构陷孩儿,请义父明鉴,勿要被这些混账东西蒙蔽……” “你说得对,过去许多年,本王是太过纵容你了。” “你跟在本王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欺瞒本王,是何下场。” 燕王“哐”的一声,将鞘中那柄杀敌无数的长刀抽了出来,往地上一丢。 燕王语气依旧淡而随意。
然而越是这种云淡风轻,就越令景曦感到恐惧。 因燕王真正想杀人时,便是这种语气。 景曦不敢置信抬起头,脑中一片空白,已经顾不得思索,几乎连滚带爬膝行到胡床边上,紧紧抱住燕王的军靴,泪如雨下,抖如落叶。 “孩儿错了,孩儿真的错了!求义父宽宥,饶了孩儿这一遭吧!” “孩儿?” 燕王挥动靴脚,将人踢开,一双狼戾目倏地落在景曦布满泪痕的面上,没有丝毫怜惜,只有失望和厌恶。 “你也配这个称呼!” 景曦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一边的景邱和景四也大惊失色,齐齐跪了下去,景邱浑身冰冷,哐哐磕头:“曦儿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王爷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景邱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儿子受了如此大的伤害,燕王不闻不问,竟还要军法处置儿子! 景氏这些年在燕北的风光,全赖燕王对小儿子的那份偏宠。 他不敢想象,若儿子彻底失宠于燕王,景氏将会落得何等境地。 不,不,绝不可以,也绝不可能! 当年生辰宴上,燕王一眼相中小儿子,在小儿子上前磕头行礼后,这位在北地一言九鼎令人敬畏无比的燕北王仿佛喝多了酒,甚至双目含泪,有些熏然道了句“叫爹爹”。 这些年燕王对小儿子如何偏宠,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燕王怎么舍得真的舍弃小儿子。 景邱卖力磕头,磕得额头都流了血。 燕王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景曦。 “你好歹做过燕北军的太保,本王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拿起那把刀,自断一臂,本王便免你一死。” 景曦立刻双目惊恐望着那柄躺在地上、泛着森然冷意的刀刃,用力摇头,眼睛蓄满泪水,再一次扑过去紧抱住燕王的腿。 “不,不,义父你饶了孩儿吧!” 景邱和景四也再一次遽然变色,头破血流哀求:“求王爷开恩,饶了曦儿!” 见燕王站在原地,双目冷漠,动也不动,景曦终于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整个人被巨大恐惧包裹,转头去哀求公孙羽:“公孙将军,求你向义父求求情,饶了我这一遭吧!” 公孙羽自然也很意外,燕王如此严厉的处罚。 然而在他看来,景曦今日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因而只静静站着,并不吭声。 景曦便继续哀求燕王。 燕王直接一脚将景曦踢开,目光如电射下。 “你没本事可以。” “燕北军中男儿,最重的便是血性,你却连这点血性也没有,可恨本王当年瞎了眼,竟将你这样一个没有骨气没有血性的东西收入麾下,当作止渴之鸩——你实在是不配!” “公孙羽,传本王令,景曦屡屡违逆军法,罪不容赦,即日起,斩断一臂,逐出燕北军。” “景氏兄弟,教子不严,祸乱军务,一并处以杖刑。” 景曦直接瘫软在地。 景邱和景四更是倏地停止叩首,霍然抬头,接着面如死灰委顿下去。 景曦直接被行刑士兵堵住嘴拖了下去。 景氏兄弟也被五花大绑带走。 燕王坐回胡床上,捞起酒盏,于昏暗中饮了口闷酒。 燕山进来,默默将刀拾起,仔细擦拭了,放回案上,道:“王爷是在为景氏子之事伤心么?” 燕王摇头。 “本王对他只有失望。” “本王是在想,昨夜容容拿景曦来威胁本王,只说自己绑架了景曦,却只字不提景曦欲截杀他的事。” “他心里,对本王丝毫信任和期待也无啊。” 原来这个缘由。 燕山不由笑着劝慰:“小公子自幼便与王爷分离,又常听到王爷偏宠景氏子之事,自然会对王爷有所误解。” “是啊,你说本王当初怎么就干了这么混账的一桩事。” 燕王悔不当初道。 接着又忍不住道:“可容容看本王的眼神,似乎总还带着一点恨意,你说,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其他事。” “比如,萧景明那个狗东西会不会经常在容容面前诋毁污蔑本王。” 燕山不敢接话。 这时,副将在外禀:“王爷,尚书令崔道桓派了人过来,说有要事面见王爷。”
第123章 良宴(十八) 正午时分,乌云蔽日,天空突然飘起牛毛细雨。 姜诚抹了把额上沾的雨丝,从外进来,同正在院中徘徊的宋阳道:“宋先生,那个祁老夫子又来了。” 宋阳忙问:“人呢?” 姜诚:“在东宫门口,我敷衍了两句,说殿下不在,正让侍卫劝他离开呢。” 宋阳沉吟须臾,却道:“你再派个人过去,务必把人留下。” 姜诚瞪大眼。 “宋先生,你疯了,殿下可是明令过,不见这老头。” 宋阳意味深长一笑。 “你现在就去向殿下禀报,今日殿下一定会见的。” “可殿下正在……” “别管那么多,你只管去,出了事,我帮你担待便是。” 姜诚半信半疑,见宋阳信誓旦旦,只能先点了名侍卫去留人,接着硬着头皮去了奚融常居的晞光殿方向。 奚融正在和萧容一道用膳。 萧容抱着猫坐在胡床上,由奚融一口一口喂着吃。 “我自己可以的。” 萧容咽下一口清甜可口的荷叶粥,道。 觉得吃个饭而已,奚融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他有手有脚,目下气血充足,又非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 奚融神色专注,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道:“有些烫,孤给你吹吹正好。” 姜诚的禀报声便在此时传了进来。 奚融神色如常看着萧容吃下那口粥,方搁下粥碗,温声道:“孤去去就回。” 起身之际,臂忽被握住。 奚融垂眼,便对上萧容探究的眼神。 “放心,不会很久。” 奚融解释。 萧容没有理会,把花狸猫丢到一边,整袍起身,来到殿门口,看着姜诚问:“哪位祁老夫子?” 姜诚看向随后跟过来的奚融,见奚融目光平平,毫无指示,低头不敢吭声。 萧容捋了捋宽袖。 “看来我这个外人,是不适宜听东宫机密的,殿下你忙吧,我先告辞了。” “你不用问他了,是白鹿书院院长,祁秋雨。” 萧容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奚融声音便在后响起。 一片宽大的玄色广袖,紧接着挡在了萧容眼前,隔绝掉从檐下飞来的雨丝。 萧容顺手从袖中摸出那把许久没把玩过的折扇,转过身,挑起眉,回望直挺挺站在后面的高大男子:“那殿下见还是不见?” “见。” 奚融答得干脆痛快。 姜诚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奚融瞥他一眼。 “愣着作甚,还不快请祁老夫子进来。” 姜诚忙放下手,正色应是。 奚融复看向萧容,语调低柔:“怎样?现在可以回殿里把粥喝完了么?” 萧容没答,背着手,拎着扇子,慢悠悠将脚收了回去,一面往里走,一面将目光四下巡弋。 奚融唇角极轻一勾,跟着转身。 祁秋雨很快被姜诚和宋阳一道引了进来。 因为在东宫门口和侍卫言语纠缠许久,这位老夫子身上落了雨,花白胡须也粘在一起,形容颇有些狼狈,但整个人依旧风风火火。 今日祁秋雨是独自过来,并无学生跟随,进殿之后,一眼看到立在正中一身玄色的奚融,整了整衣袍,俯身作礼:“老夫又来冒昧叨扰了,还望殿下勿怪!” “老夫知道,这阵子殿下一直在故意避着老夫,然而事关故人,老夫也不得不厚颜登门了……” 祁秋雨话没说完,就听奚融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话。 “老夫子说笑了,老夫子肯踏足东宫,孤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故意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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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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