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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是怎么了,仿佛有心事一般。” “连你也看出来了?” “这还用看么,我好歹跟了殿下这么久,便是再蠢笨,也不至于连殿下是喜是怒都分不清。今日殿下实在反常,出了好几次神。要我说,殿下想见萧王世子,直接去萧王府便是,何必如此隐忍自苦。” “…………” 宋阳瞪他一眼。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该打嘴。” 姜诚挠挠头:“我这不也是心疼殿下么,能让殿下如此神思不属的,只有萧王世子了。萧王虽还未公开表明立场,但世子和殿下同心同德,一定不会不见殿下的。” 二人回到殿中,正事已经说完,奚融赐了一柄好剑给韩飞虎,众人正在传阅。 王皓道:“这把剑可比之前殿下赏给我的那柄好,可见殿下更偏心韩将军你。” 王皓是奚融昔日在禁军历练时结交,为人爽朗,颇有侠义心肠,这话带着打趣的意味,韩飞虎摇头笑道:“谁不知道,殿下当年送你王统领的是一柄甘泉宝剑,削铁如泥,世上再难寻第二柄,你还不知足。” 宋阳坐下后,笑道:“听说嫂夫人近来又有了身孕,恭喜韩将军又要喜得麟儿了。” 韩飞虎是个出了名的老实厚道人,之前在西南军因为不懂变通,不肯给上峰送礼,不受器重,多次被人冒领军功,奚融到西南督军以后,发现了他的勇猛和本领,将他提成了一营主将,西南一战结束后,又破格将他提为西南军统帅。 韩飞虎感恩戴德,做梦都想着如何回报奚融知遇之恩,因而此次接到奚融密信,二话不说冒着杀头危险直接领兵奔赴京都。 出发时他夫人已经怀孕七月,怕惊着夫人肚子,他没敢说出实情,只说是受命去剿匪。 听了宋阳的话,韩飞虎不免想念起夫人,便忠厚笑了笑。 “我这婆娘没别的优点,就是肚子争气,能生,这才三年,已经给我生了俩了,再生几个,我都能在家组营练兵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飞虎却突然有点汗流浃背。 因他突然想到,殿下至今都无子嗣,他却当着殿下面在这儿炫耀自己儿子多,不是往殿下伤口上撒盐么。 如此一想,冷汗更多。 正坐立不安,就听上方奚融笑着开口。 “倒是孤疏忽了,不知你有此喜事。” 韩飞虎忙起身:“殿下日理万机,这点子小事,岂敢让殿下操心。” “说来这妇人怀孕是真麻烦,饭菜得挑吃着,但凡有一样不合胃口就得吐,那脾气也格外大,稍有不如意就是对末将又打又骂,说实话,末将倒是羡慕军中那些未成婚的兄弟。” 韩飞虎本意是想找补一下,生儿子没什么值得羡慕的,他绝无炫耀之意,但说完,却发现主位上的奚融神色突然凝滞住了。 韩飞虎心里又一个咯噔,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 下一刻,他就见奚融蓦地自案后站了起来。 这下不仅韩飞虎,宋阳等人也面露不解。 “孤有要事需要出去一下。” “剩下的事,劳烦宋先生代孤安排一下。” 奚融出了殿,直接命姜诚备马。 姜诚从未见殿下神色如此凝肃,不敢多问,更不敢耽搁,立刻将乌骓牵了过来。 奚融夺过缰绳,乌骓霎时如一道闪电冲出了宫门。 奚融伏在马背上,时而想笑,时而又想哭。 他怎么如此蠢笨。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 萧容心口砰砰乱跳出了凝晖堂。 在门外站定之后,犹豫要不要留下来偷听。 换作平时,他定然不屑也不敢听萧王的墙角。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胆子不免也跟着大了一些。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未来得及付诸实施,他就听到啪得一声脆响伴着巨大茶盏碎裂声自室中传出。 萧容脸色一变,当即头也不回跑出了凝晖堂。 一直到回到玉龙台上的起居室,萧容一颗心依旧乱跳个不停。 莫冬看世子一脸心虚跑回来,进屋后就抱膝坐在簟席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模样实在古怪不像话,便试探问:“世子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啊。” 萧容搓了搓脸,回了句。 “那世子怎么了?” 莫冬忍不住问。 “我……” 萧容被噎了下,故作无事挑了挑眉。 “什么怎么了,我累了,想坐一会儿,难道不成么。” “哦。” 莫冬点头。 实则萧容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平复片刻,转头吩咐:“你去外头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莫冬应是,乖乖出去了。 等室中再无旁人,萧容方忍不住抬手敲了敲自己脑袋。 萧容,关键时刻你怎能如此怂。 你害怕萧王动怒,只敢用这种祸水东引的法子将秘密说出。 连这点事都不敢面对,你还放什么大话,要劝服萧王出面主持朝局。 反正有姓燕的混蛋替你挡着,你怕什么。 但此事……的确有些莫名羞耻。 萧容现在只想找个乌龟壳把自己藏起来。 乌龟壳是断然没有的。 于是萧容起身进了内室,直接脱了鞋袜,蒙着被子躲进了床帐里,并顺手把只有雷雨天或想心事时才会抱的布偶大娃娃拖了出来,紧紧抱到怀里。 萧容在床上滚来滚去,扭来扭去,快扭成毛毛虫时,突然听到敲门声响起。 萧容不想理会,继续扭动。 敲门声继续响。 “何事?” 萧容到底还是顶着乱蓬蓬的脑袋从被子里爬出来,板着脸问。 “世子,太子殿下来了。” 莫冬小心翼翼回。 萧容立刻将布偶娃娃一丢,穿上鞋袜,飞奔下床。 奔到一半,又停下,迅速整理了一下散乱不成体统的衣冠,才矜持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奚融。 奚融身上冒着热气,额上有薄汗,显然是风尘仆仆赶来。 但奚融的眼睛竟是红的,仿佛刚哭过一场。 萧容:!! 萧容瞬间忘了自己那点事,脸色一变,问:“殿下,出了何事?” 奚融却又缓缓笑了起来。 直接抬步入室,伸臂将萧容紧紧搂进怀里。 莫冬吓得赶紧关上了门。 那双手臂是如此用力,萧容不禁困惑兼茫然。 “殿下,你到底怎么了?” 奚融一惯情绪稳定,说泰山崩于前不变色也不过分,突然如此悲喜无常,岂能不教人担心! “容容。” “是三哥太傻了。” 萧容感觉有一滴滚烫的东西落在了自己一侧肩头。 夏衫轻薄,他立刻猜出,那是奚融的眼泪。 “三哥你……” 萧容话没说完,就感觉奚融微微松开了手,但并未完全松开,因那原本圈着他腰的那只手,沿着他腰线,慢慢移动,仿佛摩挲珍宝一般,落在了他腹间玉带之上。 “你出的谜题,孤猜出答案了。” “答案就在这里,对不对?” 萧容先一惊,接着耳根瞬间红透,又想找个乌龟壳钻进去。 “三哥早该想到的,三哥真是太傻了,竟然一直没能猜出来。” 奚融垂目,难得痴傻笑着。 萧容简直难为情死了,故意将脸埋在奚融胸口,哼哼问:“你猜到什么了?” 奚融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萧容耳朵尖更红了。 但一贯目高于顶的萧世子岂能在此事上认输,轻咳一声,推开奚融,背起手道:“也不算很大的事吧……” “如何不算!” 那双臂再度从后将他抱住。 萧容眼珠一转,故意问:“哦,那算多大的事?” 一般人很难招架得住金尊玉贵的萧氏世子这些古灵精怪的刁钻问法。 但奚融能将这些问题拆字拆句,条分缕析。 “仅次于你,比孤还重要的事。” 奚融一字字,清晰道。 萧容忍不住偷笑了下。 又问:“那要是我嫌麻烦不想留下他呢?” 环着他的臂明显紧了下。 背后胸膛起伏片刻,以沉着冷静的语气道:“自然没有问题。” 萧容转过身,抬眼打量奚融。 “这是你的真心话?” 奚融点头。 “在你面前,三哥绝不说谎。” 这确是奚融的真心话。 他永远不会强迫萧容做任何事。 包括生下他们的孩子。 虽然这件事能让他高兴到发疯。 因他能猜到,这应的确是一件很辛苦很有风险的事。 他只悔恨,自己发现的太晚。 让萧容独自一人承担了这么久。 “真是个大傻子。” 看着奚融郑重神色,萧容忍不住提起唇角。 “我要是不想要他,早就想法子把他去了。” 奚融问:“会有危险么?” 男子生子毕竟是极为罕见之事,巨大的惊喜之后,冷静下来,奚融就开始担忧。 这种话题谈论起来奇怪又羞耻。 萧容尽量用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语气道: “我父王可以生下我,我自然也没问题的吧。” 便是这种时候,他依旧如此可爱。 此前所有忧怖,惶恐,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上天那般薄待他,让他背负着可憎的异族血脉,在腥风血雨九死一生的太子位上拼杀那么多年。 上天又如此厚待他,让他在松州城里遇见了他,从此他的世界里有了光,他冷硬如铁的心有了柔软的地方。 “容容,我们成婚吧。” 奚融眼底再度泛起红意,低声道。 “唔。” 萧容高傲扬起下巴,掩盖羞燥,眼珠转了转。 “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 “我知道。” 奚融低头,捧起那张秀致若玉的脸,在那光洁额间落下一吻又一吻。 “放心,我会亲自向两位王爷提亲的。” 萧容被亲得迷迷糊糊,正舒服。 听到这话,骤然清醒过来。 “不行!” 萧容断然阻止。 奚融不禁紧张起来。 “怎么,你不愿与我成婚?还是……你心里仍怪我?” 奚融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萧容想,这可让他怎么说。 他害怕,他父王脾气那么差,会直接把奚融打出去。 “他竟敢如此说!” 牢内,崔道桓霍然睁眼,怒不可遏。 牢外的官员也垂头丧气。 本以为崔燮这个崔氏大公子主动方向身段求和,能让新君高抬贵手,放崔氏一马,谁料在新君眼里,这位崔大公子的脸面和一身才气显然不值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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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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